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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如潮 有一些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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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无法忘记,12岁那年机场送别的情景,一切的美好似乎永远驻足在那一刻。我依稀记得他承诺我,会在放假时回来看我,会经常和我写EMAIL和通电话。在他离开的头两年,我经常和他在网上聊天,聊聊学业和生活,偶尔还通通电话,毕竟那时他的学业很忙,美国和中国又有时差,即使我再怎么想念他,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总是粘着她。
颖雪阿姨送他去美国后陪读了差不多一年才回来,给我带了许多礼物,还有傅子建送给我的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钢琴模型。我太开心了,把它当宝贝一样收藏了起来。之后他兑现了承诺在进大学前回来看了我一次,但那一次注定了我们日后的天各一方。原来傅叔叔一直很想和颖雪阿姨复合,那次子建的回归终于促成了父母的修合,假期结束后,我依依不舍得告别了当时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颖雪阿姨,起先很不放心我,希望能够带我一起去美国,但是毕竟我有父亲,又有了继母,在得到了父亲的承诺,绝对不会让我受委屈的情况下,她安心的离开了。走以前她答应我,等我上大学时会安排我去美国读书。
而岁月变迁,我和父亲的矛盾逐渐激化,原因我总是非常不给继母面子。有一次在争吵间,她打碎了我的水晶钢琴,我气氛之余推了她一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她失去了才两个月大的孩子。这个无辜的小生命是我唯一感到愧疚一生的,我知道那时候父亲一直想要个儿子,虽然谁都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但毕竟是个活生生的生命。那之后继母就再也没有怀孕,我不知道是不是那次的流产造成的,而我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和她起过正面的冲突,即使受再大的委屈,我也只当是再偿还我所亏欠的那个小生命。我的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并没有换来平静的生活,本想马上就要高中毕业了,我就可以离开这里,去真正关心我的颖雪阿姨和子建哥哥的身边,但是现实总与理想相差甚远。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林思辰,有一天她突然跑来对我说,为什么我会存在这个世上,她说恨不得让我从此消失。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女孩会说出如此恶毒的话,眼里又为何会有如此凶狠的目光。后来我无意中听到父亲和继母在房间里的对话,原来继母想让林思辰和我一起去美国念书,她虽然比我小一岁,但正与我同年级,也到了该上大学的年龄。父亲碍于颖雪阿姨的反对,没有能够同意继母的请求,所以才会有林思辰来找我怒骂的一幕。但我不想理会这么多,我只一心期盼离开这个牢笼,寻找我自己的幸福生活,我照常准备着出国的事宜,还在电话里兴高采烈的和子建哥哥说要他来接我,要他陪我到处去玩。可是紧接着就发生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那天是个休息天,恰巧是我的生日,我在高中里最好的朋友林语欢约我出去玩,说几个好朋友要给我过生日,一起为我饯行,我们挑了个价廉物美的自助餐厅聚餐。我度过了快乐的一天,最让我高兴得是,我居然看到了那个被继母打碎的一模一样的水晶钢琴,我丝毫没有犹豫就用省下来的所有的零用钱,买下了那个模型,打算回赠给傅子建,因为有他在身边,我以后都不需要睹物思人了。我满心欢喜地回到家,正准备早点休息,林思辰又来敲我的门,我不知道她又想做什么,她堂而皇之得走进我的房间,一屁股坐在我的床上,刚想开口,就看到了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晶钢琴,我不会忘记她那时候的笑容有多么鬼魅,我眼睁睁得看着她拿起它,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我当时真的气疯了,上去不顾任何礼节地与她扭打起来,我把她推到在地,她不甘示弱又重重推了我一下,我脚下一个踉跄,撞到了墙边的玻璃陈列柜。我只听到玻璃应声而碎,接着我感到自己背上火辣辣地疼,还有眼前林思辰惊恐的眼神。等我清醒过来,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背部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但是医生说伤口愈合需要一段时间,以后还会留下很严重的疤痕。我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我当时只有一个担心和害怕,因为我的美国大学开学在即,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耗在医院里。我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我的好妹妹,害我受伤躺在医院的林思辰,在1个月后被送去了美国。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只知道父亲对我说,暂时让我修养好了,再送我出去。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和颖雪阿姨解释的。我躺在床上一个月,几乎没有办法和美国有任何联系,我一度怀疑自己是被软禁了起来。等我伤愈后,我接到了子建的电话,问我怎么突然不想去美国了。我当时懵了,我告诉他我受伤了,他很惊讶,说要立刻回来看我,我只好推说受了轻伤,已无大碍。
再后来我听到,继母和颖雪阿姨讲电话,语气很亲密,互相夸奖对方的儿女多么多么出色。我感觉到有一些事在不经意间已经悄悄的改变了,时间和距离是非常可怕的。
过了半年父亲来问我还想不想出国,但我感觉到他不想让我去的意图多么明显。后来他语重心长的说,不希望我和继母还有妹妹的关系继续恶化下去,毕竟我们是一家人,退一步海阔天空,我突然觉得他老了很多,我开始明白他的无奈。他希望我能慎重考虑。如果不出国,他表示也会为我找国内最好的学校。我听得浑浑噩噩,心里五味俱全。那天晚上我又梦见了妈妈,半夜醒来发觉枕头已经湿透了。第二天,我打电话给子建,告诉他我不想出国了,但我没有细说原因,因为当时我的脑子里浮现的是父亲苍老的脸,还有妈妈临终前的嘱咐,要我听爸爸的话。我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傅子建在听到我不愿意去美国时的惊讶和不理解。或许那时他以为国内真的有什么值得我放不下的原因吧,又或许他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在那之后,我们还是会偶尔联系,但是没有以前那么高的频率了。
终于在我进入国内大学一年多以后,我听到了让我痛彻心肺的消息,继母眉飞色舞的说林思辰和傅子建正正式交往了。那天晚上我又噩梦连连,爸爸的脸,妈妈的脸,傅子建和林思辰的脸就像电影胶片一样来回滚动着。我之后的生命中,傅子建成为了永远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美好。
我换了手机号,不再上网聊天,在家时越发沉默寡言,偶尔听到任何关于美国的消息,都避之不及,而林思辰也没有回来过,每次假期,都是父亲和继母过去看他,我不知道是父亲刻意减少对我的伤害,还是继母不希望我破坏她女儿的幸福。终于我熬过了大学的生活,毅然离开了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