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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请把悲伤流放 最近太容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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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太容易流泪了,随便一首曲子也可以把我惹哭,我面向窗外,不想让旁边的人察觉自己的脆弱。已经太多次了,这样可悲的自己被他撞到。
“你不累吗,总是这样!”他很不识趣得拆穿我的伪装。
“我到底怎么了?”我挂着未干的泪水和他理论道。
“我说过了,你可以不用总这么强悍,有这么困难吗?”
“我哪里累了,我喜欢这样!”
他把车停在路边,径自下车,我看到他靠坐在车头,仰望着夜空。我跟着下了车
“我想让你一个人安静一下,你下来干什么”
“你这个人”真的令我无语了,哪有安慰人叫别人一个人安静一下的。
我站在他身边,学他的样子,抬起头来。想看他在看什么。得出结论,明天一定是个晴天,因为我看到夜空很清澈,星星点点。
“你看什么?”他突然问我,我好奇地看他一眼
“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我向上张望
“你知道仰望同一个方向的意义吗?”我不解得看着他,他欲言又止。
陪着他看了一会儿以后,我冒出了一句本世纪最夸张的话
“你可以收留我一个晚上吗?”话一出口,我就立马后悔,难不成真的如他所说,我脑子出问题了。
事后我想,幸好尹天浩应该是个正人君子,救过我多次的他不会做出出阁的事来,恩!应该是的。现在无处可去,上天大概派他来帮助我一下下。
他听了我的话,开始用好奇的眼光打量我,我意识到对着这么个有色有才的男人问这种问题纯属挑衅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想歪了!我只是想借宿一晚,没有别的,你家沙发总有吧,借我用一晚上!”我翘起食指拜托他。
“你看到了我出来钱也没带,电话也没带,实在没地方可去,你就行行好”我不自觉地去扯了扯他的袖子。
“为什么有家不回”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放开他的袖子,起身准备离开。
“如果你不方便那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意思就是警告他,别管这么宽。
我走了几步,见他没有来追我!这个无情的家伙难道真的要看我露宿街头吗,好马不吃回头草,死撑也要撑到底,不能让他看扁了。这个冷酷的男人心是什么做的?我竟然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他真的不管我了?把我就这么扔在大马路上?听到车子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几乎就要与我擦肩而过!猛地一声,它在离我身体左侧一公分的地方刹了车!车窗在我左手边下滑,然后我听到悦耳的声音:
“只有沙发提供,碰坏什么照价赔偿!”
我笑眯眯得一溜烟窜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尹天浩果然是个怪人,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复式的公寓,房子的装修全是冷色调的,一进屋子就让我感到强烈的阳刚之气。我以为一个男人住的地方应该会很脏乱,但是相反他的地盘干净简洁!不知道还以为这里没人住呢!没人气!
一进门,我就在客厅中央看到一家白色的钢琴,和我家的那个如出一辙。原来他也会弹钢琴,心里不禁又对他有所改观。一楼的客厅很宽敞,落地玻璃朝南,想象得出阳光普照的时候,在落地窗前铺上一块毛毯,放上几个靠垫,躺在上面看看书喝喝茶一定很惬意。我环顾了四周,立刻回到现实,发现这里几乎只有几个简单的摆设,连个相片什么的都没有,真是个怪人。我跟着他上了二楼,二楼也有个小客厅,浅灰色的装潢,与卧室敞开相连。沙发是巧克力色的,亲爱的沙发大哥,今晚请您多多关照了!我在心里默念!
“发什么呆,如果现在改变主意,就请便!”他丢给我一堆衣服,我不明所以然的看了看。
“谁说我改变主意了!这是什么!”我捧着手里一堆白色的布料问他
“那就赶快去洗澡,睡觉!明天上班迟到,别以为我会通融!”
“资本家!”我穿过客厅突然回头:“那个,总经理,哪里”
“往前右转”
“往前”我顺着他的指向,惊觉,要进入主卧才可以到达浴室。他的卧室果然如我想象中的宽敞,家具摆设一如既往的简约,七尺大床,黑色的床套,深灰色的衣橱和几个柜子,床前有个电脑桌,仅此而已。洗完澡,我拿起刚才他丢给我衣服,端详了一下发觉尺寸很大,这应该是他的TSHIRT,不过他这里看上去也没有女人的样子,我只能随便将就一下了,衣服很宽大,他很贴心的还给了我一条健身裤,这样我就可以安心了,裤子很长,我挽了好几下才可以行走。
我出来时,看到他正坐在电脑桌前,戴着耳麦嘴里叽里咕噜得说着一大堆英语。我从他身后经过,识相的去我的领地。他听到了我的动静,停下手里的工作,捧着一条棕色的大毛毯走了过来。
“不早了赶紧睡了!”接着我听到浴室里传来水流的声音。趁他在洗澡,我开始参观起他的家来。我走到他的床头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架,这是我进来到现在唯一找到的看起来是和他有关的东西。相片里是一个少妇装扮得女子,搂着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年,我猜想他大概就是尹天浩,而那个女的可能是他的母亲吧,她们的笑容很温暖,很幸福。
我听到浴室滑门被拉开的声音,立刻把相片放回原位,但是还是慢了一步。我无措得看着尹天浩向我走来,像个做错事被家长发现的孩子一般,我准备好被骂。结果,他只是轻描淡写得说了一句:
“不累吗,还在乱晃什么”
我侥幸逃过,乖乖回到沙发上,我看到他继续坐回电脑前,不知道在那里捣鼓什么。
我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决定选择趴着的姿势,这样正好可以远眺到他的侧脸。他穿着件白色的睡袍,洗过的头发还未干,松散的得垂在额前,原来我一直以为他很高深莫测,每次见他都是西装革履,外表严谨的样子,但现在却觉得他不过也是个普通人。
“睡不着吗”他好像发现了我在偷看他,忽然回头看我问道。
“嗯!”
他起身去酒柜边倒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
“少喝点,可以帮助睡眠!”
我照他的话做,浅浅得尝了一口,入口有点苦涩,渐渐带来甘甜的口感。
随后我见他走下回旋楼梯,坐在钢琴前,随即从他的指尖飘扬出温婉的旋律,我不知道他弹得是什么曲子,印象没有,也没有听到妈妈和傅子建弹过。我一直认为他是个纯粹的商人,虽然他帮过我多次,但是那几次的接触都带给我的感觉是冷冰冰的。
我起身也走下楼去,在一楼的客厅沙发旁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和角度席地而坐,我半靠着沙发,双臂交握然后耷拉着下巴,静静聆听某人的演奏,这个姿势让我觉得很舒服,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音乐的关系,我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我觉得周围很温暖,我好像看到了妈妈的笑容,看到了小时候的家,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脸,有傅子建的,有爸爸的,还有颖雪阿姨的。
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轻盈起来,我觉得身体仿佛触到了海绵一般,我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攀附那柔软的涟漪,我感觉到一股温热的,伴随着一些酒香的气息围绕着我的脸,我的耳。我下意识的想抓住那股挠人的气息,但是在一个瞬间又仿佛跌入了云团中,我伸手可及之处都是柔软的质地,我太累了,眼睛根本不听使唤,稍一侧身我终于陷入了魔幻一般的世界。
我的脑海不停的在运作,好多小时候的事,小时候的人,然后林雅慧的脸代替了妈妈的脸,林思辰的脸代替了傅子建的脸。我想去拉住妈妈的手,傅子建的手,但是他们离我越来越远,我几乎追到了悬崖边,眼前的景象突然消失,我转过身,看到了爸爸和林雅慧朝我走来,又看到林思辰挽着傅子建朝我靠近。爸爸向我伸出手,温柔得说要带我回家,林雅慧却冲了上来,我害怕得往后退,我听到身后石子坠落峭壁的声音。我觉得有人在拉我,我低下头,看到一个小男孩,在扯我的衣角,我看着他,觉得他的脸很熟悉,我记起来他是小时候的傅子建,可是他口口声声,叫着我姨妈。正在我疑惑之际,林思辰跑了过来,揪住我的衣领,说让我把孩子还给她,我看到所有的人向我涌来,我被推至崖边,我不敢再退一步,因为我知道身后就是万丈深渊,我极力得想要抵抗面前的力量,但是我推不动,甚至连发生求救的能力也无法施展,我脚下一个踉跄,还是失足滑下了悬崖,我看到一群人的脸在我眼前逐渐缩小,我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喊声,我大声的求救,双手也开始手舞足蹈,企图抓住任何一线生机,我闭上双眼,几乎绝望了。突然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住,我觉得地动山摇,然后清楚得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努力争开双眼,然后看到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我觉得气喘吁吁,身体仿佛虚脱了一般,我以为自己劫后余生,我不顾一切得攀住眼前的真实,放声大哭起来。他对我的突如其来毫无预警,而我则用尽力气想要留住手中的安全感。我感到他的手轻抚着我的背,我在他的安抚下,逐渐安定下来。
我的身体缓缓离开他的,但是双手仍然胆战心惊得抓住他的双臂,生怕一不小心,眼前的人就会随时消失一样。他慢慢解开我正在微颤的紧拽住他的双手,我顽强抵抗,以为他要嫌弃我。但是他却在拉下我的手以后用双手反握住我的,我感到他的掌心厚实而又温暖,我觉得他在给我输入能量一般。
我逐渐清醒,发现自己并没有在沙发上而是在房子主人的床上,我觉得不解,听到他磁一般的声音响起,
“都几岁了还作恶梦!”他的口吻就像个父亲对待孩子一样,让我听了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有点感伤,我再一次一发不可收拾得扑入他的胸膛,我不知道他会怎么看我,我也不顾了这么多,我只想好好发泄一下淤积在心里的不甘和痛苦。他只是静静得搂着我,任由我在他怀里又哭又闹,任听我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他哭诉的,一些似懂非懂的话。
我觉得好累,身体和心都想就此停留下来,只要这个瞬间和这个空间我就已经觉得足够让我栖息了。我开始觉得身子很重很重,我感觉到自己侧躺下来,但是并没有陷入柔软的床褥,因为我清楚地觉得那个坚实的胸膛一直没有离开我,我就着它终于沉沉地睡去,安心地一夜无眠。
第二天醒来,我觉得头有几斤几两重。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动静,只有窗帘透出微弱的亮光,我想起自己是在尹天浩的家里,我立刻起身,赤足来到卧室外,却没有见到他的踪影,我去楼下巡视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他。我无意瞥见墙壁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10点。
“十点!”我疯狂的跑回卧室,寻找自己的衣服。意外的发现我的衣服上静静地躺着一张小纸条。
静晓岑,
已替你向林瑞森告假,醒来后去厨房吃完早餐,尽早回家!
另外,不知道你这么不胜酒力,以后不会让你再碰酒!
还有,不要动怒,我已批示病假,不会扣你工资!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