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见面之前 单方面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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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居然有面纹呀……”那个白发少年握着肋下把夏油狐举了起来，仔细端详着，“咦……这个花纹……你是稻荷神的眷属吗，居然画着赤妆线？”
夏油狐刚刚在倒影里没有注意到他一脸黑色绒毛里有没有面纹，但稻荷神他还是知道的，这么说来刚刚得领域确实是一大片丰穗，这么说难道羽黑不是缘结神的神官，而是稻荷神的神官？
现在的问题是，他不是被困在了一只狐狸的身体里，而是他的身体被变成了狐狸……还被人抓在手里摸了半天，从头顶一路摸到尾巴根，夏油狐被摸到屁股时毛都炸起来了，忍不住发出威胁的低鸣。
虽然他反应过来很快又默不作声，不能这样被兽类的本能支配，还是觉得丢脸丢到家了，还好这个人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其实知道的一清二楚还要对人家上下其手·始作俑者·羽衣看到狐狸炸成一颗黑毛球，连忙把他放在地上，“抱歉抱歉，狐狸大仙是不能摸的，是吧。”
他看着夏油狐被放下来之后不紧不慢地站在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在观察庭院里的样子，随后又转过头来打量着羽衣。
夏油杰确实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这里很陌生，远处天穹漂浮着飞在空中的车马，海平线上涌动着一座巨大的楼船，加上这个孩子第一句话就提到了赤妆线和稻荷神……
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被羽黑裳丢到另一个世界了，确实是他轻敌，即使拿出对那些猴子信众的态度先骗住他把自己带回去，也比现在这种状况好，这里一眼望去全他妈是妖魔鬼怪，有的眼看着就不是咒灵胜似咒灵。
“嘤———”夏油杰开口的一瞬间就后悔了，但是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引起注意，他抖了抖大耳朵，伸出前爪搭在少年浴衣的下摆，把声音放得很轻，“呜……”
“怎么了，”羽衣蹲下来握住那只黑不溜秋的小爪子，明明这个叫夏油杰的眯眯眼，做人的时候那么糟糕，做狐狸居然这么灵动。
而且变成狐狸之后，把他之前掩盖在微笑下巨大的恶意都消融了，羽衣的直觉也没有继续报警，仿佛就真的把这个磐星教教祖变成了一只无害的小狐狸。
夏油狐跟他呜呜嘤嘤半天，羽衣也严肃地点着头，“嗯嗯……一句也听不懂呢。”
夏油狐一巴掌拍在羽衣手心，嗷了一声，羽衣觉得他要不是还牢牢记得自己是个人，就要一口咬下来了。
“总之，你既然有御馔津的神力，应该也是有灵性的吧，我问，你来选择，”羽衣忍笑说道，“首先，你要去神社我可以送你过去，伏见稻荷大社之类的地方，那边有好多狐狸神使。”
黑色的小狐狸摇了摇头，他这种冒牌狐狸肯定不能去神社，这种时候无论去哪对他都是四面楚歌，现在最好的选择还是回到磐星教，可他现在这样的外表，表达了要去磐星教，实在可疑得很。
他现在突然失踪的消息应该被真奈美他们压下去了，但有心人调查依旧能调查出来夏油杰的消失，无论如何都要快点结束这个状态，或许可以试探一下这个少年。
“那么，你要留在这边吗，我可以带你去这边到处玩玩，然后晚一点我要去和咒术师见面，所以可能会暂时把你交给御馔津。”羽衣知道夏油杰肯定不会答应被送到神社，于是特地提了一下自己要去和咒术师见面的事，但没告诉他那个咒术师是五条。
小狐狸的大耳朵动了动，声音婉转地“嘤”了一声，他打算到时候赖着羽衣一起去和咒术师见面，他现在的狐狸身体完全没有咒力，也不用担心被发现，不如去看看这个白毛小子是搞什么的。
“那就是答应了？好吧，总之……”羽衣朝黑狐狸伸出双手，小狐狸也不挣扎地乖乖把上半身搭了上去，被羽衣抱起来端着就走，“先带你去狐狩之界看看吧，那边会有宴会的厨师做油豆腐哦。”
并不是真的狐狸也不喜欢油豆腐的夏油杰，“呜嘤。”好的吧。
狐狩之界是当年御馔津应援优胜的结界，晴空蔚然，穗芒接天如同金色的海浪，千本鸟居次第绵延，狐狸石像镇守在侧，是充满丰收和幸运的绝景，现在都是御馔津的几只小狐狸神使总是在那边，偶尔会有别的式神去休息一番，因为满地的稻穗和麦浪，寮宴会的厨师也会用这些做点油豆皮寿司一类的食物，供奉给小狐狸们。
「我好后悔」，被结界里撒欢的狐狸压着舔毛的夏油狐想，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生无可恋，这几只狐狸确实是神使，每一只的“气”都清正自然，但说到底还是狐狸，四肢又比他这个半路出家的狐狸协调，夏油狐奋力反抗却毫无作用。
刚刚来到结界，羽衣把他放在了地上，又挨个摸了摸御馔津的三只小狐狸的头，对它们说不可以欺负新来的小黑哦，就去远处取油豆腐了。
本来那三只狐狸还有点警惕，在感受到他身上稻荷神的神力之后，迅速将他纳入了自己狐的范围，过来挨挨蹭蹭，还上嘴就是舔。
夏油狐转身扑腾着四只小腿就要跑，可惜他再怎么天赋异禀，从两条腿过渡到四条腿都是个天大的难题，很快就被天然狐狸追上，它们还以为夏油狐在和他们嬉戏打闹，快乐地压着他一顿乱舔。
“看来相处的不错嘛，”羽衣端着几份油豆腐走了过来，看到体型不够大的夏油狐被压着感受口水的样子，还是没忍住笑了，“先吃点东西吧，别欺负新朋友。”
狐狸们都跳到羽衣身边，呜嘤呜嘤地抗议自己根本没有欺负狐，然后找到自己的盘子，叼着油豆腐吃了起来。
夏油狐这才得到喘息之机，整只狐都透露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气场，羽衣想着之前见到的，高大的夏油教祖，对这个藐视普通人还满口猴子的怪人难得升起一丝同情，和九十九丝幸灾乐祸。
其实像夏油杰这种思维很极端的人，羽衣见过很多，主张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更多，夏油杰看着是个温和又「慈祥」的人，往往这样的家伙才固执呢，只是控制着自己没有脱轨罢了。
即使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羽衣觉得夏油杰也没有完全放飞自我，无论去做磐星教的首领还是隐晦的表露出对不洁之力的贪婪，都是他为达成目的不得不去做的事罢了。
夏油杰的目的，其实羽衣多少能猜得到，他对非咒术师的恨意足够惊人骇目，对跟随他的咒术师又太春风化雨。
他依旧在克制自己，走在自己规定好的路上，这才是羽衣觉得这家伙有些可怜的原因，因为夏油杰做了一个有理智的疯子，意味着他能清楚地看到———他自己正在不可避免地走向毁灭。
夏油狐看到那几只狐狸神使都对油豆腐很钟爱的样子，又感受到羽衣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怕引起怀疑，只能默默走过去，吃下他的那一份。
尽管他不爱吃稻荷寿司，但是不得不承认，这里的厨师做的很不错，即使放在外面，也是顶级料理师傅的水准，只是对于不爱吃油豆皮的人来说，做得再好都是勉强能吃得下去罢了。
“下午五点钟了，”羽衣看了看手机，结界里是永昼，基本判断不出时间的流逝，不得不说现代科技还是更加便捷，有手机谁还看太阳估算时间啊？“我和咒术师约定六点钟见面，这就换身衣服过去了，新来的那个小狐狸，你要在外面还是在结界？”
夏油狐三两步跳到羽衣身上，扒住了他的衣服，嘤了一声，表示他要跟着羽衣。
“那走吧，先带你一起去室内更衣，”羽衣一手抱住了夏油狐，一手绘出桔梗印，打开了结界连通庭院的出口，穿了过去。
夏油杰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桔梗印，只要提起桔梗印，谁人不知安倍晴明的大名啊，难道这个少年是阴阳道那边的人？他表现出的能力，和在不同世界穿梭的这份轻而易举，提起神明时的熟稔，都让夏油杰觉得至少不能放任他到咒术师那边去，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夏油狐跟着羽衣刚进入室内，就听见一串脆生生的“阿爸”、“阴阳师”和“羽衣大人”，他看过去，围着水池和假山坐着一群明显不是人类的小孩子们，有的长着蝴蝶翅膀，有的长着鱼尾巴，有的长着鬼角浑身鬼火，有的绿发举着巨大的蒲公英，还有一个很像他之前梦里遇到的小兔子，只不过这个是女孩子，还坐在一只巨大的独眼□□上。
这群千奇百怪的小家伙们都围上来，和羽衣在一起像一堆小萝卜头，他们满眼都是敬重、喜爱甚至有的还有孺慕，夏油杰想他刚刚果然没听错那一声阿爸……
“啊，这个是小狐狸！”一个手长脚长但动作分外僵硬的女孩子像僵尸一样跳了两步，袖子上大朵仿真的樱花糊了夏油杰一脸，“毛茸茸的，好可爱啊！”
“好像有御馔津大人的气息呢，”一个浑身披着金色羽毛的少女扑扇着翅膀，直接落在了羽衣怀里，“羽衣大人，这是新的狐狸神使吗？”
羽衣猝不及防被童女的羽毛扑了一身，只好把夏油狐放下，艰难地抱住童女，就像手上蹲了一只快和人一样大的鸟。
“妹妹，不要给羽衣大人添麻烦，”另一个身披蓝色羽毛的男孩子也扇动翅膀从庭院里的树上落下，用家长的成熟口吻对女孩说。
“没关系，我力气很大的，就是还得长高点……”羽衣抱着童女，视野几乎被挡了个严实，全靠对庭院的熟悉一路走进屋里。
“欢迎回来，”进门遇到的第一个非人类是一张画卷，画卷漂浮着自动打开，里面钻出了一位温婉女子，“贵安，主人。”
“啊，花鸟，我回来了，”羽衣把童女放在软垫上，才继续对花鸟卷说，“我一会要出去和外人见面，换一套现世的衣服吧。”
花鸟卷答应之后翩然飞起，向更里面的屋子走去了，大概是去拿衣服。
“这个小狐狸是我捡到的，但是身上有稻荷神的神气，就带回来了，说不定养一养就变成狐狸大仙了呢。”羽衣把这群小妖怪带去坐垫，榻榻米和椅子上坐好，又给他们挨个发点心，“一会我出门了，要乖乖听姑姑的话哦。”
小妖怪们大部分都乖乖地说好，当然也有几个叛逆期，比如古笼火明显嘀咕了一句什么。这小子八成又想恶作剧，羽衣想，不过姑姑倒是一直没让他恶作剧成功过。
不一会，花鸟卷拿着一套风格颇有些科幻的机能风套装过来了，“这一套怎么样？”
“嗯……行，那我去换上。”花鸟卷肯定是看了什么赛博朋克的电影，这一套衣服上金属涂料的反光感和深色修身的大衣都像刚从《银翼杀手》里找出来的，不过羽衣也承认，花鸟卷的审美一直很在线，这套衣服既有未来感又很日常，只是他不常穿这么追时尚的衣服罢了。
羽衣换好了衣服，正准备出去，被小妖怪们围住的夏油狐又是一个箭步窜过去，趴在了羽衣的鞋面上，用他能做到的最大肢体语言，在不划伤羽衣的衣服的情况下，表达出迫切想跟着去的意愿。
“这你也要跟着去吗？咒术师都很可怕的，看到你是只能听懂人话的小狐狸，说不定就把你当咒灵抓了哦。”羽衣当然知道夏油杰会千方百计跟着，他故意对夏油狐这样说。
“嘤。”夏油狐顺着他的裤子作势要往上爬，以表达自己迫切想要跟着去，当然，羽衣本来就在等着他着急。
“那你要努力做一只普通的狐狸啊。”羽衣对夏油狐叮嘱道。
看着夏油狐严肃地点了点头，羽衣又忍笑将他抱了起来，“那就一起走吧。”他把夏油狐塞进了他衣服前襟，像袋鼠妈妈一样装走了夏油狐。
此时的夏油狐，尚且不知道他即将在六眼面前，贡献奥斯卡影帝级别的演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见面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