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结束？ ...
-
门没上锁，外面人轻轻一拉就开了。
安蒂丝半蹲在那里，压低了声音，趁着“他们”正在开门，问了一句：“你们有喜欢的人吗？”
什么鬼问题？克莱恩一脸懵，虽然安蒂丝女士看上去没问题，但是问题怎么这么奇怪，而且，这不是立flag吗？
伦纳德倒是不紧不慢地回答：“没有。”
安蒂丝没有等克莱恩的回答，她素白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似乎在数着什么。
“来了。”
平淡到几点的一句话。
舞台上的幕布被掀开，灰尘四起。聚光灯照在中间的那头怪物身上，倒显得它像复仇归来的英雄。它的眼睛转过来，身体腾空而起。
安蒂丝保持面无表情，往人群中间冲去。她要借此减轻巨龙带来的心灵层面影响！
一团血肉粘合起来的身体，表面胡乱地长着些鳞片，四肢完全扭曲。它像是某些发疯的画家笔下的抽象作品，光是看上一眼都能感受到到不明存在抚摸你的大脑，发出咕叽咕叽的响声。
克莱恩无意识地惨叫，期间还有饱含恐怖的求救和渴求；伦纳德开始吟唱诗歌，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大声，似乎要把喉咙都献给神秘存在。
安蒂丝突然停住脚步，看了巨龙一眼。巨龙的动作逐渐变慢，连眨眼都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些被它控制的人群和它一样。
她手臂的肌肉猛地收紧，手也作抓取状，缓慢地往她的方向拉动。
一秒，两秒……
这无疑是一件困难的事，好在，她很有耐心。
一颗正常大小鲜活跳动的心脏，出现在她的手上，还在喷涌着血液。
她握紧了手掌。
巨龙庞大的身体倒下了，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就连倒下和死亡的执行，似乎都被延长了，瞑目在这时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安蒂丝身上再次沾满了血迹，不过，这并没有动摇她的决定。她脚尖轻点，通过一些高低的借力点，越到了大厅断裂的柱子上。
“结束了吗？”
“果然，你的手段一如既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没有点评她的所作所为。
“那么，你决定好了吗？”
“当然。你有实力完成我们的合作，我会给予你预支的报酬。”巨龙停顿了一下，“在此之前，我要给你种下心理暗示，‘观众’将迎来戏剧的谢幕，需要献上些掌声，不是吗？”
安蒂丝没有否认，她低头望向下面已经昏迷的两人，启唇道：“是否能够让他们暂时忘记这里发生的事情？”
“呵呵，你似乎不是很相信我的能力？就算濒死，我也是‘观众’途径的天使。”巨龙呵呵笑了两声，“这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我对把自己塑造成英雄的生物没有信心。”
巨龙不说话了。能够读取他人内心想法的它知道，面前的女人真的是这么认为的。至少在它的认知里，一直如此。
“清除？”
“等等。”安蒂丝略微思考，“种下心理暗示吧。”
巨龙没再去问为什么。
她没有等待事情结束，低序列者就算有秘密也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吸引她帮忙的只是他们给她带来的特殊感觉，灵性直觉告诉她，她应该救下他们。
安蒂丝把手伸进化成浆糊的身体，掏出凝聚成一颗天蓝色心脏模样的东西，其表面发出点点微光，闪烁然后熄灭，如此往复。
她看了一会儿，继续翻找，终于露出一点笑。
它的外表看上去是一本破旧的铜绿色笔记本，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可当它被安蒂丝真正拿在手里的时候，却一阵颤抖，内页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白。不到半分钟，书又恢复了每一页都有文字的状态，只不过厚度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前面甚至出现了撕裂。
安蒂丝的笑落了下去，盯着地上慢慢消失的纸屑，突然开口：“好了吗。”
回答她的是两个已经躺平在地上的人，他们被摆成了棺材中的样子，看上去很安详。
她的嘴角扯动了一些，看了一眼那边失去滞缓影响后疯狂叫喊的人群，说了句：“清除他们的在‘新世界’的记忆。这是你的事情。”
巨龙心里难受，但巨龙不说，也是因为不能说。
克莱恩慢慢醒了过来，他的头疼痛无比，身体没一块肌肉不酸痛。挣扎着坐起来后，他迷蒙着眼睛，望向自己正前方。
他隐约记得，自己的目的是扫黑除恶、破除邪恶组织，而且，很危险……
思维猛地一震，头脑不再模糊难以思考，克莱恩顾不上观察起四周。那个记忆里在歌声中登场的女士脸部靠在地上，身体以异常的角度放置在祭台上。
说是祭台，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膝盖高的石台，克莱恩不用仔细辨认就能发觉这些符号在神秘学意义上没有任何作用。或许，只是幌子？他们并不是邪恶组织的正式成员，这些不过是他们自己摸索的方法？就算是自己摸索的，也太恶心了吧……
四周遍布暗红的污渍，竟然把这些渲染得和舞台幕布一样，散发着不和谐的、让人浑身发冷的美。
克莱恩摇摇头，轻叩眉心两下开启了灵识。环视一圈后，他轻轻松了口气，还好，虽然场景很吓人，但至少现场的人都活着。
“克莱恩？”伦纳德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克莱恩转头望去，伦纳德还是一身散漫的打扮，衬衣下摆没有塞进裤子，头发也凌乱着，似乎还有液体不断滴落。
“这边。”他冲克莱恩点点头，身上散漫的诗人气质全部消失不见。
克莱恩点点头，暂时没有解开那位祭台上女士的绳子，跟着伦纳德去了另外一边。他还不能确定，祭台上的那位女士有没有发生异变，虽然神秘学意义上有很大问题，但不能否认，他也只是个初学者。而这个世界上，往往存在着很多意外。
只能希望绳子多少有防御作用，关键时能争取一些时间……
伦纳德突然停住，害得克莱恩差点一头撞上他的后背。他转身，开口：“死者，在这里。”
克莱恩一时失语，胃部翻滚起液体，上涌至喉咙。他几番忍耐，终于还是“哇”地一声吐了出来，直到只能吐出淡黄的胆汁。
地上散落着人体的各个部位，没有一处完整。它们还拥有庞大的数量，摇摇晃晃地堆积在一起，几乎下一秒就要倒塌。最顶上有一颗头，眼睛睁大，定定地凝视着它身下的两人。
这里面，绝对不可能存在幸存者。
伦纳德刚想开口，外面就涌出了一道光。
克莱恩还在手忙脚乱地拿出弗莱推荐的精油放到自己鼻子底下，好不容易才代替了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里面怎么样？”是邓恩·史密斯的声音。
伦纳德好心地拍了拍克莱恩的背部，大声回应道：“发现很多尸体！至少十五具！”
“还、还有大概十八个幸存者。”克莱恩擦了擦嘴角的液体，艰难地直起身，朝唯一一处光源喊道。
“不用着急，我们现在打开通道，马上下来查看！”邓恩的声音严肃起来，肯定也闻到了那个化不开的血腥味。
克莱恩隐约听到一些指挥，马上，他们就派人进入了这个已经坍塌的地下室。
应该庆幸的是，这里的楼房还算坚固，地下室的爆炸并没有导致整栋楼房的倒塌，邓恩他们的工作进展顺利。
伦纳德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又开始自言自语了。克莱恩把这归结于诗人同学迟来的中二期，先进行他的任务——反正等下肯定是他进行仪式辅助，早点工作早点下班，虽然他并不觉得这次能轻松结束。
他站在祭坛前面，试探着，轻声地呼唤：“安蒂丝？”
女人颤抖了一下，隔着被血污变成几缕的头发，看向克莱恩。
她的眼睛像褐色的海，尽管他从未见过，但他依然一下就想到这个。
很漂亮的一双眼睛。
可它忽然消失了。
女人闭上眼睛，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克莱恩回过神，当下就用黄水晶吊坠开始占卜。虽然他看过资料，灵性直觉也较为肯定，但保险起见还是占卜一下。
“我面前的人是资料上的安蒂丝·沃德。”
“我面前的人是资料上的安蒂丝·沃德。”
……
一连重复七遍，克莱恩睁开双眼，看见黄水晶吊坠在做顺时针旋转，速度较快。这说明他面前的女人就是安蒂丝。
用同样的技巧占卜过面前的女士没有问题后，他收起黄水晶吊坠解开绳索，鞠躬说了句抱歉。
女人摇了摇头，把遮挡视线的头发拨弄到一边，露出整张柔和但灰扑扑的脸，依旧保持着优雅。
“你是，解决事情的警官。谢谢你救了我。”
克莱恩心虚地点了点头，他可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
安蒂丝表情平静，似乎并没有看到面前的惨状。克莱恩旁敲侧击地询问：“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吗？”他不能单刀直入，会刺激到她，虽然可以通过入梦了解事件全貌，但克莱恩还是想通过自己确定一下情况。
“不，先生，我并不记得这些事。”她的表现过于平静了。克莱恩看着她，默默地在心里给安蒂丝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这样啊，等会儿会有别的警官来询问具体情况的，请不要在意，这只是我的职业病。你知道的，作为警察，总是下意识询问信息。”克莱恩抱歉地笑笑。
“当然。”安蒂丝点点头，转头看向克莱恩。她白皙裸露的脖颈看得克莱恩一阵不自在，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好盯着她左额角的黑痣，作出倾听的样子。
“只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洗个澡换身衣服，见见我的父母。可以吗？”
“我没有权利做出决定，不过，我可以帮你问下我的队长。”
克莱恩不愿拒绝这个微不足道的要求，但他的谨慎告诉他应该第一时间保护性关押，天知道那些邪教徒会不会又弄出什么东西！线索倒是可以通过入梦获得，但不排除路上遭遇打击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