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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上怒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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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得太多,会有乱花迷人眼的困惑。若看不真切,又如何记得深刻呢?花期又那么短暂,到头来,辜负的却是所有盛开的桃花!”月儿如是解释道。
“……是吗?”花步锦半信半疑地盯着眼前的团团粉红,渐渐的盯久了,似乎真有种眩晕感!
月儿又道:“若是真心喜欢桃花,那就只种一棵,静守一树花开。看它从暖春到寒冬,从吐芽到落叶,从花开到花谢。漂亮的糟糕的,欢喜的失落的,满心满眼,都是有关它的一切。如此才不负一株桃花在这一年中,短短的一次花开时节。那这些多余的,就显得非常碍眼了。”
“种一棵固然是有那个理,但要是像现在这样有了一片桃花林的话……碍眼?那倒是未必!”寻思一番,花步锦便笑着反驳道。
“哦?如何未必,还请花公子指教。”月儿饶有兴致地看着花步锦。
花步锦道:“月儿姑娘刚才不是说‘满心满眼都是它’吗?既然心里眼里都只有它,那就算身旁还有他物,你也会从心里眼里,下意识地选择视而不见。”
“正所谓:心有所爱,心有所盲!既然如此,身旁的‘它们’到底存不存在,又有何区别?”
“心有所爱,心有所盲么……”
月儿听完微微一愣,旋即又笑道:“花公子说得对!今日得你独到见解,真令奴家茅塞顿开。现在再看这桃花林,也能释怀许多了。”
“呃……”
不知为何,月儿此时投过来的满含笑意的温柔目光,让花步锦又有些莫名的微微脸红了!
两人随后便一齐往院子里面走。
一进了厨房刚把买来的东西放下,花步锦便快速又有序地忙活起来。
经过手下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很快,花步锦就把几道清清爽爽的家常小菜做好。
一盆豆腐汤、一盘清炒白菜、一盘清蒸鱼和一盆米饭,还在滋滋冒着热气,便被一一端上桌来。这时月儿也已把筷子、勺子一一摆好。
“刚才太过匆忙,菜的色相跟不上,不过香和味一个也没给落下。月儿姑娘,你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花步锦舀了一碗汤递给月儿,略显紧张地看着她。
月儿显然有些迫不及待。刚接过碗,直接就往嘴里送了一大口。还未等花步锦问一句“好吃吗”,只见月儿又是几大口,满满的一碗汤便见了底。
见此,花步锦笑了。答案一望而知,就没必要再问了。
花步锦还注意到赛丑对这桌上的饭菜很感兴趣的样子,便另拿一只空碗,把每道菜都夹上一点,放在它跟前。只见赛丑立马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不一会碗里就空了。
这时赛丑就一边“嘤嘤嘤”地叫着,一边用渴望的眼神望着花步锦。花步锦会意,时不时的便往它碗里添饭菜。
直到月儿把空碗放下,仍是一脸意犹未尽,喃喃道:“看来师傅所言不假!这才只是极普通的食材,这么随随便便一做就是一道绝味佳肴。那要是换成极好的食材,再经过细心的烹调,可想而知那会是怎样的神仙美味啊!”
花步锦疑惑道:“月儿姑娘,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因为奴家第一次喝到这么美味的汤,抑制不住满心的欣喜,以至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哎呀!奴家让花公子看笑话了。”
说罢月儿一手掩面,看起来羞涩不已。
花步锦笑了笑,道:“你喜欢吃就好。快吃饭吧!”
“嗯!”闻言月儿似乎瞬间就把害羞抛到九霄云外了一般,盛满饭拿起碗夹起菜就开始扒拉,颇有些狼吞虎咽的气势!
见此情景花步锦微微呆住了。许是察觉到她的异样目光,月儿收敛了一些。花步锦也没再多想,拿起空碗给自己舀汤,便坐下喝了起来。
两人相对无言吃了一会,月儿这才突然想起什么,说道:“花公子,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奴家跟在盟主身边已有多年,对大部分武功还是能道出一二来,何况也看了怒雷山之主的一些武功,奴家可以先给你说说他武功的特点,还有一些奴家自己的看法。你也好有个心理准备,想想对策。”
花步锦眼前一亮,道:“真的?那真是帮大忙了!”
……
在你一言我一语中,一桌饭菜就被消灭干净了。月儿站起身就开始抢着收拾碗筷,拗不过她的一再坚持,花步锦也只好随她去了。
看着月儿忙碌的高瘦背影,再回想到刚才桌上的每一个光洁如洗的盆盘碗筷勺,花步锦心里暗暗惊讶于月儿和赛丑的食量,甚至总觉得刚才她们其实都还没吃饱!
不一会月儿就把食具全部洗净。她一边把手擦干,一边转身问花步锦:“花公子,我们现在就去怒雷山吗?”
花步锦很干脆地回道:“是啊!”
只见月儿一脸担忧道:“你这么多天没睡,要不要先睡会儿?反正怒雷山离这里也不远了。”
“不用不用!我现在睡意全无,精神特别好都感觉不到累的,就趁现在咱们快走吧,路上你再继续给我讲一讲关于吕别道的事。”
花步锦连连摇头摆手,赶紧催促着月儿带路。
哎!花步锦是真见不得月儿露出这种表情,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
刚从桃花林里出来,两人便转上了一条通往怒雷山的曲折蜿蜒,在草木杂生中若隐若现的小道。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怒雷山脚下。
花步锦的目光全部落在不远处那条由人工开凿,向山顶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台阶。
只见目之所及的那段台阶上,分散地站着几个体格十分强壮的男人。个个身后都背着一把光是看着就觉得沉重无比的,或银光闪闪,或黑沉黯淡的大铁锤。
众所周知,一把上等的兵器,无一不是由聚星成灵铁锻造而成。而聚星成灵铁的本来面貌,也只是一种色黑如墨,粗糙无光泽,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玄铁。
要把如此普通的一块聚星成灵铁,锻造成一把合格的上等兵器。首先,需要请来一位匠人把它打造成型,再由兵器的最终使用者用自己的灵力,为它进行一段时间的彻底洗炼。直到聚星成灵铁根据灵力的主人所练武功的属性特点,和该主人脑海里所想象的模样,炼化成功后,从而形成有具体形貌的灵体。从此如灵魂附于□□一般,附于兵器之上。
又因灵体为该兵器主人的灵力所炼化,与主人二体共魂,使起来有如左膀右臂。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它是:“人意所指,兵器所向也”!用如此有灵性通人意的兵器练起武功来,无不更加得心应手,无往而不利!
而这一形成灵体的过程,也叫承灵。
承灵后的兵器,外表也会随着灵体的形成而有所改变。兵器最显而易见的除了颜色会随之发生变化,就是会变得更加精致且富有光泽。最重要的是,兵器上附着的灵体,还会随着主人修为的提高而威力大增。
照目前看来,那些银色大铁锤很显然是已经承灵的,而黑色的大铁锤则还没有,总之是银色黑色各占了一半。可就算没有全部承灵,他们能打的人还是有好几个,而且自己都还摸不清楚那些能打的人修为都到哪里了?!
眼前这番情景,让花步锦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来之前都差点忘了,这么多年来怒雷山除了有不少人来访,也留下了不少臭味相投的人!要是他们那几个都是一流的身手,再加上个蛮横且不讲理的德行,那自己这样单枪匹马地冲上去,只需要稍微说他们几句不好听的话,相信自己很快就会被这些野蛮人给群起而围剿了!
“只怪月儿当时重点都在说吕别道,把这群壮汉给一笔带过了……还是说,是我忽略了什么?”
花步锦一边迅速思考对策,一边苦苦回想当时到底还听漏了什么。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她似乎有点理解了什么是美色误人!
“花公子,你看他们!”月儿略带着哭腔,紧张地喊道。双手颤抖着紧紧抓住花步锦的一只手,似抓着无穷黑暗里的唯一一线光明,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般,无法给她足够的安心踏实之感。
经月儿这一提醒,花步锦这才回过神来,仔细观察起那些男人的一举一动,只见每人都毫不例外地在为张灯结彩而忙碌着。在各种诸如灯笼的大红色物品的点缀下,这荒凉的山道都变得喜庆且活跃了起来。
之前就听月儿说,这里之所以有所谓的怒雷之声,完全是因为山上之人练功所致。并非是镇民说的,像得罪神仙什么的那般神奇。
可就在刚才来的时候,花步锦还在奇怪,怎么以怒雷之声闻名天下的怒雷山,今天却格外安静不闻怒雷之响了。原来是山上的人全都在为办喜事而做准备,谁还有空练功啊!
花步锦拳头微微捏紧,在心里暗暗考量了一番。最终也只能把心一横,不断地自我鼓劲,自我安慰道:“花步锦,走都走到这里了,只能赌一次,拼一次了!敌众我寡,一定要见机行事,谨慎谨慎再谨慎……”
“花公子?”见花步锦半响不说话,月儿更加紧张了起来。
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花步锦故作轻松道:“没事。走吧。”
“嗯!”许是因为花步锦就在身边,给了她极大的勇气,月儿也不再显得太害怕。跟在花步锦身后,亦步亦趋地朝那条通往山上的台阶走去。
还没等两人走近台阶,上面那群人中已有一人发现了她们。只见一个长着三角小眼睛,估摸着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兴奋得大呼小叫起来:“哎你们快看哇,那可不是嫂子嘛!”
三角小眼男嗓音洪亮,这么一喊,方圆十里的人都给听清了。甚至周围的山还传来阵阵回音,同样清晰无比。经他这么一出,台阶上一直顾着埋头苦干的其他人,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来,雀跃得左顾右盼。
“嫂子在哪呢?在哪呢?”
“喂喂喂!他那是老毛病了,你也要跟着犯傻不成?没听许军师说嘛,要叫夫——人——”
“可叫嫂子比较……得嘞得嘞,就按许军师说的。咱大哥不得叫大哥,要叫大王;咱大哥的老婆也不得叫嫂子,要叫夫人。”
“这才对嘛!不过嫂……呸呸呸!是夫人,夫人旁边那长得很娘们儿的小子是哪个?”
“看他长的有几分夫人的漂亮,可是小舅哥嘛?”
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怒雷山顿时就嘈杂得像热闹的菜市场一般。
见他们都已经注意到了她们的存在,且满脸疑惑地对她们不住地打量和议论。花步锦当下也就停住脚步,满脸微笑地冲着他们抱拳施礼,大声问道:
“在场的诸位都是来自怒雷山的英雄好汉吧?你们看起来很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