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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女方父母 凌晨两点半 ...

  •   凌晨两点半的江州,大街上空旷得看不见一个人,整座城市安静得仿若是一座死城。

      冯树回到与张冉合租的房子,轻手轻脚打开门,看着满屋漆黑,原以为张冉早已睡下,谁知灯一打开,却发现张冉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根本没睡。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话还没说完,张冉就一下跑了过来抱住了自己,就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抱住自己后怎么也不肯放开,好像一放开、自己就会跟气球飞走了一般。

      “怎么了,想我了?”冯树伸手抱住张冉,将她紧紧抱入自己怀中,给予着她缺失的安全感。

      张冉点了点头,哽咽回道:“我、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听见张冉话带哭腔,冯树轻轻摸着她的头,好声安慰着,“怎么会?我这不是跟我爸妈、还有小表弟许久没见,所以多说了会儿话,这才回来晚了。”

      面对冯树善意的谎言,张冉感动更心暖得不行,所以也不想骗他,敞开心扉说道:“你就别骗我了,我心里清楚叔叔阿姨为什么将你单独留下来。”

      其实在今天去冯家之前,她就想到可能会有此种结果,所以在听见冯母找借口把冯树留下时,她并不意外,毕竟自己家里的情况,根本没有几个家庭能接受得了。

      虽然她也害怕冯树跟她分手,害怕冯树……再也不回来,可她还是强撑着笑意、主动让冯树留下,哪怕说时心如刀割。

      可最后她还是强撑着笑意、主动开口让冯树留下,哪怕说时心如刀割,哪怕她也害怕冯树会跟她分手、然后再也不回来,但无论是何种结果,她都接受,因为她也不想拖累他,因为……她爱他。

      就这样,离开冯家后,她捂紧嘴一路失魂落魄回到家,然后干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做,只看着窗外从白天一点点熬成黑夜,直至夜深人静,可也没等到那声熟悉的敲门声响起,甚至连敲错的都没有。

      而就当她快绝望放弃的时候,灯突然亮了,冯术……居然回来了,就像干涸已久的土地终于盼到甘霖落下,让她再次活了过来,也给了勇气继续活下去。

      冯树不知道怀里的张冉为何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只以为她猜到了爸妈留下自己的“别有用心”才如此,所以连忙帮之道歉并解释道:“冉冉,我爸妈并没有说你什么,只是……”

      “你不用说,我都理解。如果我是叔叔阿姨,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娶有这么多麻烦事的儿媳妇。”

      张冉越是通情达理,冯术就越发心疼她:

      “冉冉,我爸妈真的没说你什么,他们留下我只是把与你结婚的利弊说清楚,让我自己考虑清楚后再做决定,但无论结果是什么,他们都尊重我的决定,而我的答案是……”

      “我知道!”未等冯术公布答案,张冉就抢先说道:“你的回来,就是你的答案。”

      不用多言,不用说明,对方就能默契相通,人活于世,有一人能懂自己,何其有幸,冯树欣慰看着眼前的张冉,郑重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既然决定跟你结婚、成为夫妻,就做好了和你患难与共、不离不弃的思想准备。如果遇到点麻烦就放弃,那以后结了婚还能执手一生、白首不相离吗?”

      这就是她的冯树、她的树洞,如此温暖,又是如此踏实安心,你让她怎能不爱,又怎能舍得放开他的手。

      察觉到张冉对自己“动手动脚”,冯树连忙退后避开,义正言辞道:“张冉,我跟你说,你别想勾引我犯罪。说好了的,这种事得留到我们的新婚之夜。”

      自己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主动求爱,还被拒绝了,张冉一时面上无光,只好白了一眼这棵不解风情的老榆树,娇嗔回了一声,“德行!谁稀罕!”

      “不稀罕还对我投怀送抱、又亲又抱!”

      张冉本就臊得不行,现在又被冯树当面揶揄,顿时恼羞成怒,直接伸手掐了冯树一下,直疼得左右逃避,连连求饶。

      玩闹过后,两人又回到平时的轻松甜蜜,见张冉心情也好了许多,冯树这才说起她和她父母的事:

      “冉冉你官司的事,我觉得还是得听我爸的建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是这样想的,你实习期也快结束了,咱们抽个周末,一起去你家一趟,跟你爸妈说下咱俩的婚事,也顺便劝下你爸妈把案子扯了,你看好不好?”

      虽然知道说服自己爸妈的可能性极小,但看着冯树那张温柔含笑的脸,张冉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而且她也不想就这么放弃自己的工作、和与冯树的感情,于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张冉来自一个小县城,父母原来都是当地一家国企的职工,下岗后就没了正式工作,一直靠吃低保过活,现在仍住在原来国企分配的自建房里。

      因年代久远,这里的房子老旧得、早已与现在的社会脱节,就像住在这里的人一样,满脑子还是重男轻女、儿子才是后代的封建思想,可以说是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所以看着近在咫尺的家,张冉站在家门前、许久也不见抬手敲门,冯树看出了张冉的纠结和犹豫,于是握住她的手、冲她坚定笑了笑,张冉这才鼓起勇气敲门。

      而敲门之后的事也不如想象中的那么顺利,一直不见有人开门,就像没人在家里一样,可张冉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她那对父母在家!

      现在去外面干什么不花钱,她爸妈又没有工作,每月低保就只有那么点钱,以他们的抠搜吝啬,除了买菜买米,肯定能不出去就不去,免得多花钱。

      至于为什么一直不见来开门,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在摆架子,给自己下马威。

      见状,本就不想回来的张冉直接没了耐性,猛捶了几下门后,威胁道:“再不开门,我就走了!”

      果不其然,在张冉这声话说完后几秒钟不到,那一直紧闭着像无人在家的大门、一下从里面打开,可张冉和冯树却无法入内:

      因为门后站着一相貌普通的中年妇女,双手抱胸拦在门边,眼神像刀子一样、恶狠狠剜着张冉,嘴里还不住冷嘲热讽道:

      “你电话里不是挺硬气的吗?现在回来干嘛?怕了吧!”

      “你以为……”

      怕张冉跟她爸妈一见面就吵起来,误了正事,所以刚听见张冉开口、冯树就连忙抢先说道:

      “叔叔阿姨,您们好,我是冉冉的男朋友,我叫冯树。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所以就买了些补品给你们补补身子,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未来女婿,张妈自是没有客气、立即伸手接过,然后让开路、请冯树进来坐,而张冉这个女儿却是沾了冯树的光,这才得以回到自己的家。

      几年没回,家里没多大变化,只是阳台多了几件小孩的尿布,沙发上随意搭放着几件小孩的衣服,还有桌子上摆着几罐奶粉和奶瓶,这些无一不彰显着这个家里有新生儿的存在。

      而许久未见的父亲也在家中,可从自己回来到现在,却一眼都没瞧过自己,只一心认真端详着冯树那写着燕窝人参的昂贵礼品,笑得合不拢嘴,舍不得放下。

      张妈端着茶水从厨房出来,却只给了冯树倒了一杯,没有给张冉倒,好像冯树才是他们的儿子、而张冉才是这个家的外人。

      看着在自己的家、被自己爸妈冷落的张冉,冯树莫不心疼,所以手一接过张妈递过的那杯热水,就连忙递给了坐在旁边的张冉,想给她也暖暖手。

      可张冉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不肯接受如此侮辱的区别对待,所以一直干坐在着、不肯伸手接,无奈,冯树只好把水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自己也滴水未喝。

      坐在对面的张妈看见,连忙使着胳膊肘轻轻推搡了下张爸,让他看下一直冷着脸、跟他们摆谱的张冉,还使了使眼色、让他好好教训下这不听话的死丫头。

      张爸点了点头,然后边放下手中的礼物,边指桑骂槐说道:

      “连第一次见面的外人都知道提点东西回来,而自己的亲生闺女,别说买东西回来孝敬自己的爹娘了,就连回都不回来几趟。这老话说得果然没错,养女儿确实没什么用呀!”

      张冉早就受够了张爸张妈的阴阳怪气,一听就直接回怼道:“不是你们嫌车票贵,舍不得花这个钱,这才不让我回来的吗?”

      要不是这样,她哪会被一直蒙在鼓里,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有了个2岁的弟弟。

      一月前那通电话争吵、张爸到现在还没消气,现在又被张冉当着外人怼,也一下来了气,一下拍桌而起,怒骂道:

      “我不让你回来你就不回来?你这么听话,我们让你死,你咋不去死呢!”

      这还没说几句,就听见张爸一口一个死骂着张冉,就好像张冉不是她亲生的女儿、而是他的仇人一样,冯树听见,心里也忍不住燃气一把怒火,实难想象有这样不把女儿当人看的父母。

      虽然他也想帮冉冉骂回去,但从小礼仪教养,实在说不出难听的脏话来,而且官司的事还没谈,就这样闹掰,得不偿失的还是冉冉。

      所以权衡利弊之后,冯树还是先忍了下去,出言打断、转移着话题:“叔叔阿姨,这次我和冉冉这次回来,是想跟你们说,我和冉冉准备结……”

      “婚”字还没说完,就见一个小男孩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玩具水枪,对着张冉和冯树就“biubiubiu”一顿乱射,弄得张冉和冯树满脸是水。

      见状,张爸毫不觉得自己儿子有错,一把将之抱起,一脸慈爱替他擦去脸上的鼻涕,嘴里还不忘边骂着张冉这个女儿:

      “小宝醒了,快来看下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姐姐。”

      “你骂谁呢?”

      张爸白了张冉一眼,丝毫不在乎她脸上此时的怒气、还有伤心,“谁回我骂谁?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养,不是狼心狗肺是什么?”

      张冉也被张爸的不要脸给彻底气到了,愤而反驳道:

      “我凭什么要给你们养儿子!你们才是他的亲爹亲妈,抚养他是你们父母的责任。既然知道自己养不起,你生出来干什么?”

      “我们养不起、不是还有你吗?要不然我们生你干嘛?”

      张爸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张冉却被伤得体无完肤。

      她原本以为自己亲爹再怎么重男轻女,但自己毕竟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多多少少会念及一点父女亲情,

      没曾想自己与他面对着面,他竟然也能将伤人的话说得如此轻松容易,就好像自己这个女儿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一样。

      而见张冉突然噤声、不再言语,冯树又怎会不明白她此时的受伤心寒。

      因为相比起张妈刚才、对自己和冉冉的区别对待,张爸此时的重男轻女才是真正刺疼了冉冉的心,

      如此不把冉冉这个女儿当人看,试问有几人能做到真正的无动于衷,就算他是这个外人,在看见这一幕后,心里也激愤难忍。

      “叔叔阿姨,话可不能这么说。冉冉虽然是姐姐,但是法律上,她确实没有抚养弟弟的义务。”

      张爸看了眼冯树握住张冉的手,以为冯树是在偏帮张冉蒙自己,所以根本不信冯树的话,还反倒讥讽着他:

      “你是知识分子,我们读书没你多,但你也别想骗我们这些老实人。律师都给我们说过了,我和她妈没工作,养不起小宝,这种情况下、她这个当姐姐的就有义务抚养她弟弟。”

      “叔叔,这父母的‘抚养’和姐姐的‘扶养’是不同的,一个是……”

      张爸本就是市井小民,认利不认理,又哪会听得进冯树的解释,直接犯浑道:

      “我不管什么扶养抚养,我只知道她从小到大,老子在她身上花了这么多钱,她得给老子还回来。”

      见张爸这么不讲理,张冉也彻底被激怒了,跟张爸当面锣对面鼓翻起旧账来:

      “你们在我身上花多少钱了?你和我妈生下来就把我丢给爷爷奶奶带,一年都不见你们来看我一次;

      爷爷奶奶走了,你们才把我接回了家,可是几天不到就把我送到学校寄宿,对我不闻不问,也不给我生活费,害得我常常饿肚子,我现在贫血的病就是当时落下的;

      后来你们下岗、没了工作,我当时初中都还没读完,你们竟然让我辍学打工去养你们,亏你们也想得出来!

      我是靠老师帮助和社会捐助才读完高中、考上大学的,你们现在给我谈钱,你们算下,你们当父母的、给我花了几个钱?”

      张爸被张冉臊得满脸通红,可即便理亏至此,他也流氓不减、厚颜无耻说道:

      “那我们也生了你。要不是当初生了你这个女儿、不能再生,我和你妈也不至于一把年纪才生小宝。我老张家的香火差点就断送在你手里,这个债你得还!”

      听着张爸的强盗逻辑,张冉既气得想哭又莫名想笑,什么父女亲情、血浓于水,也不过如此,都是一场屁,都抵不过一根几寸长的屌。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顾念亲情,他们不把自己当亲生女儿看,那她从今天起、也当没有他们这对爹妈!

      “你的意思我听懂了,儿子是香火,女儿就不是?既然这样,你找我这个女儿干嘛?”

      “你……”,张爸被张冉怼得一下语噎,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破口乱骂道:“你这个不孝女,白眼狼,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你还有没有人性!这么对自己亲爹说话?早知道你这么不是人,当初我就该不生你,直接把你堕了……”

      一时间,狭窄的张家全是张爸张妈此起彼伏的叫骂声,一声声不堪入耳,若不是冯树在一旁劝着拦着,张冉早跟他们对骂打起来了;

      可张小宝却拿着手中的水枪、冲着张冉喷水,嘴里也没闲着、边骂着张冉,“biubiubiu,让你欺负爸爸妈妈,打死你这个坏女人……”

      张冉本就被张爸张妈的辱骂弄得怒火满腔,而此时来自自己亲弟的羞辱、就像是滴在火上的油,张冉终于再也忍不住,一下爆发了,直接一把推开张小宝,“滚开!”

      盛怒之下理智全无,下手本就难有轻重,更何况张冉是一个成人,才两岁多的张小宝哪经受得住,一下摔倒在地,嚎哭不止。

      而看见宝贝儿子被打了,张爸张妈也彻底怒了,撸起袖子就要找张冉算帐,“你敢打你弟弟,看我不打死你这个畜生!”

      说完,张爸直接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向张冉狠狠砸去。

      而张冉因失手把张小宝摔倒,有些被惊到,所以对张爸砸向她的茶壶一无所知,好在一旁的冯树反应及时,抬手替张冉挡了一下,这才避免张冉头破血流。

      虽然替张冉避开一劫,但冯树的手背却不幸被茶壶的碎片划破,鲜红的血很快就顺着手指留下,滴落一地。

      “冯树,你没事吧?”

      看着冯树鲜血淋漓的手,张冉混乱的思绪一下清醒,连忙从包里拿出手帕替他把伤口捂住,扶着他去医院包扎。

      而在离开之前,张冉也不忘替冯树和自己出口气,拿起凳子、当着张爸张妈的面就到处砸了起来;

      而张爸张妈被发疯了的张冉给吓到,抱着张小宝缩在角落不敢吱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冉把家砸了个稀巴烂。

      发泄完后,张冉拿着凳子指着张爸张妈,警告道:

      “我告诉你们,冯树要是有任何事,我饶不了你们。还有,你们这儿子想让我养,门都没有。你们想告就去告,就算输了也不过几百块钱,我就当打发叫花子了!”

      说完,张冉将手中的凳子狠狠摔在张爸张妈面前,吓得张爸张妈直打了几个颤,直到张冉和冯树离开后好久才回过神来,然后看着满屋的狼藉凌乱,许久不语。

      张妈看着地上冯树流的血,有些害怕,“老张,要我说这事还是算了吧!你看你把人都砸伤了,人家要是去报警,吃不了兜着走的还是你。”

      经此一遭,张爸也是心有余悸,可是他抬头看了看桌上那处微小、不显眼的反光处,幸运地在张冉的打砸时没被波及,所以信心重燃,安抚着张妈,

      “放心吧!我有杀手锏。他们要是敢去报警,我就把他们的名声搞臭,到时候大家鱼死网破,谁也被想好过!还有张冉那个死丫头,我要是不把她教训得跪地求饶,我就喊她‘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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