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榴花照何处》鱼禾里

6、第六章

　　转眼已经是立春了，但外面依旧还是春寒料峭。 一个月后，终于接到许岽的电话，已经是中午的时候了。 原来，他已经从国外回来，说是俞乔明做东请川菜，让我赶快去。 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了，见都是些认识的我放松了许多。 “你们也太腐败了吧。”我笑着和他们开玩笑，站在一旁的服务生接过我的外套挂了起来。“就你们六个人，要这么大一个雅间啊。”我配合着还摇了摇头。 俞乔明几个人笑着起身来给我倒水，“就您节约，咱就担着这个臭名吧。” 期间大家相互调笑，时间倒也过得快。 其实我也是明白的，在座的这些人我没有一个是能够得罪的。而我能够在这偌大的北京城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总监的位置，多少是沾了一点他们的缘故。 做我们这一行的，人情世故自然是要一等一的。当年我和楚希可以说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了。她比我早两年进这家公司，而且还是科班出生不像我是半路出家。 她的带领的团队一向是数一数二的，当年晋升总监一职的呼声也是最高的。 只是，最后出乎大家的意料，在我负责的版块当中，我毅然让sandy爆料江绪和我们旗下当红女星的绯闻。 当时我们boss看到我提交的版面时，盯着我看了许久。 他对我说：“你确定？” 我是知道为什么boss会做出这样的反应的。爆料的那个女艺人正是我们公司下一部年度大戏《回忆》的女一号。 而江绪这是这部片子的最大投资方。 若做好了，那就不只捧了我们公司的角，同时给这部即将开拍的电视造足了势头。但同样，会面临惹恼投资方的危险若是撤资那就更是不堪后果了。 这其中的风险我也想过，只是总监一职我不可能没有憧憬的。这不仅是待遇上的提高我觉得这也是对我自己的一种肯定。 我也是一步步从小职员走到今天的，当我初出这个职场时，受尽了上面的压迫。 所以，我渴望成功。 我看向他，坚定的点了点头。 最后的数据显示，当时老板的决定是正确的。报纸、杂志都大卖，那些数据都是不争的事实。 是的，楚希的能力当然是没话说。但她确实输在这样一个可以制造舆论的条件上。 因为江绪是许岽的发小，我们认识，就此而已。 说说笑笑间，时间是过得很快的。 最后上来的是一道水煮鱼，面上飘满了火红的尖头红椒。看到人口水直流，水煮鱼一直是我最喜欢的一道菜。 看着那喜庆的艳色，真的让人食指大动。我一连夹了好几块鱼肉，那肉剔得极干净，入口也是特别的爽嫩的。川菜吃的我胃里隐隐发烫，现在连着吃了好几块鱼肉胸口泛着点恶心。 我看着碗里的一小片鱼肉，喉咙口恶心的泛着干呕。 我努力压制住，还是将那一块鱼片夹出碗内来的清净。我暗自庆幸，还好没有人注意到。 “怎么不吃鱼了？”我抬头，原来是许岽。 这是自年关一别后第一次见面，心头还是略略有些不自然的。我用余光发现，他一直在看着我。抬头看他，才发现在这早春他依旧是一件白衬衫，依旧是谦谦如玉。 “有点辣。”我迎着他的目光用我自认为灿烂的笑容冲着他。 大家许久不见，借着这次机会好多人都在互相敬酒。我能感觉出来，虽说是俞乔明做东，其实他们都是以许岽为中心。 在大家说笑间，我抬头猛然发现许岽竟然用一种思索的眼光看着我。见我看他后，他看了一眼就淡然的收回了眼光继续和他们说笑。 那时我没有多想他的眼神中究竟有些什么。许久之后我才发现那一时的大意竟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情，是我所不能承受的。 刚刚服务生已将来收过桌子了，每人端了一杯清茶。 中午我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的样子。所以我起身想要和他们告别，许岽在我起身的时候就发现了。 “要回去了吗？”许岽一起来他们就也都跟着起来了，弄得我尴尬。我知道，要是许岽也走了那他们聚在一起的意义就大打折扣了。 所以我忙摆手说：“哎，你们都坐呀，我急着去上班呐。”我当然不会让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送，所以我极其善解人意的自己出门打车。 回去的路上我就接到sandy的电话，说是公司召开紧急会议。会议是在一点四十召开，现在已经是一点零五了，确实是有点赶。 不过万幸，我舒了口气，还是在一点三十二的时候赶到了。 按电梯上去，开门后发现sandy已经等在电梯门口了。 Sandy简要的告诉了我这次会议是因为我们公司的《回忆》这部戏暂定在这个月底开拍。我疑惑的看着sandy，这部戏不是要五月份资金全部到位后才会正式开机吗。 Sandy告诉我说担任导演的是费行也，这个我是知道的。而且让费行也来担任这部剧的导演我们是花了不少心血的。 他是出了名的苛刻，只看剧本不看人。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他导的每一部片子在影视界都有极高的声誉和地位了。 所以，光光是那剧本就改了不下十遍。最后还是去大学里找中文系的老师看了才作数。 这也难怪为什么公司这么紧急召开会议了，花了那么的人力物力也是要这么重视的。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我作为一个财务成本预算总监，和这个会议有什么关系。之前这种会议我们财务部的都只需要派组长去记录并且整理数据就可以了。 Sandy告诉我说这是费行也要求的，心里有点疑惑但一想也就明白了。费行也是个立求完美的人，当然我代表我们财务部去参加更好。 之前公司也有一部古装戏是他导的，那时我还不是财务总监，所以我一直没有见过这位享誉国际的大导演。他一直很低调，网上只有他的半身照和几张颁奖和开机时照下的照片。都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男、美籍华人、现居纽约以及他的平生各种求学的经历和在导演事业中的成就而已。 那些剧照和在各种仪式上拍下的照并不能看出些什么，在加上后期的制作真的是和平时里相去甚远。 所以当我见到他时真的很出乎意料，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老但也不是年轻。 我进去按着次序坐下，客气的向上司和同事们微笑点头致意。费行也就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子，他剪的竟是板寸。这真是我没有想到的的。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沉淀感，也许是只有这种千帆过尽后才有的吧。 后来我知道，原来在资金尚未到位的情况下费行也仍要执意开拍的原因。是在《回忆》有里一段以埃菲尔铁塔下的绿地为背景。同时每年三月在Champs de mars常有以铁塔为背景的音乐会。 费行也，是为了那里一年一度的盛会和地道的音乐才执意要提前开机。 真的就在这一点上，他追求极致的性格可以窥探一二。 这次的会议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确定好了所有的事项。 剧组定在3月2号就直接搭乘国际航班过去。 还有一天的时间，我们财务部真是有的忙了。各种财务预支、报表都要应其他部门的需求一一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