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逝》梓年巷

2、福利院

　　第二天，柳桥驾车来到了曾经生活过的福利院。
　　抬眼望去，断壁残垣，连着干枯破败的衰草，大门口“福利院”的招牌留下被火舌舔舐的痕迹，却依旧顽强挺立着。

　　柳桥颤抖着抚过斑驳粗糙的石墙，苍白的指尖落了一抹灰。

　　他却毫不在意，推开生锈的铁门，瞳孔微缩，心底一片冰凉。

　　原先还有些绿意盎然的后院，烧得一点不剩。破败的屋子，角落里有几张蛛网。整个房间充斥着难以忽视的霉味。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桥对这个福利院还是有感情的。当年他因饥饿和体力不支晕了过去，醒来时就在这里了。

　　他曾向和蔼可亲的院长追问那个救了他的男孩的下落，但包括院长的所有人，都闭口不言。

　　直到有一天，院长无意中说漏了嘴，亦或是受不了他没完没了的追问，透露了他姓江。

　　随后不久，他便被一对夫妻收养。

　　那位柳先生温柔地询问夫人的意见。

　　或许是他没有像别的小孩那样挤过去，冷静地站在那，又或者是他有哪一点像他们已经意外去世的儿子。
　　那位夫人温柔地看着角落里的他，对院长说:“就他了。”

　　在他被收养后没几天，新闻报道里就出现了福利院失火的消息，原因是电路老化。

　　当时柳桥并没有注意是哪个福利院，如今看来，应该就是这了。

　　但就因为是这才奇怪。

　　柳桥清楚的记得，这个地方是没有接电路的。

　　无怪他记得那么清楚，这个福利院是信教的。他们相信上帝，因此从来不用现代科技，况且当时电路还没普及到这么边远的地方。

　　他也是在煤油灯和柴火的折磨中过了好久，直至他被抚养。

　　在他走几天后就这福利院就因电路老化起火?

　　鬼都不信，啧。

　　可偏偏，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在那场大火中丧生了，如果没有人收养他，相信那也是他的结局。
　　但是在他之前难道就没有从这福利院被领养出去的吗？肯定有。

　　但就是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或许没有人会对福利院怀有什么感情，或许……这场大火完全是人为的封口。

　　谁知道呢？

　　但柳桥不一样，他千辛万苦从原家庭里逃出来，如果没有遇到那个男孩，早就应该死在那个藏身的稻草堆里了。

　　而这个福利院，则是给了他二次生命，给了他为了找到那个男孩，活下来的资本。

　　意外也好，人为也罢，他想知道真相。

　　柳桥闭眼站了会，伸出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擦了擦镜面上的水渍，抬脚往外走去。

　　关闭的铁门像是把身后张牙舞爪的怪兽挡住，鬼屋般的福利院在车后视镜中逐渐拉远，连空气都新鲜不少。

　　线索又断了。
　　柳桥烦躁地想。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走后不久，福利院的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俄顷狂风大作。
　　男人深沉地望着远去的车消失在地平线，抬头看看福利院的招牌，沉默着摘了下来。
　　随后把牌放进后车厢，驾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