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神明君临》步安程

27、第二十七章

　　“观自在菩萨，行深船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出现在平安京一处附近荒无人烟且破落不堪的寺庙内，只见两个小僧闭着眼睛，一人伸出一只手扶持着一面镜子，他们似乎看得见对方又看不见对方…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知晓一切的你们是多么孤独啊…”两个小僧缓缓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大蛇乖巧得盘坐在一片竹制的蒲团上，手上捧着一本破旧的《心经》，自言自语。
　　“我想，我们并不相识。”两位小僧看着大蛇说道。
　　大蛇放下书，起身拍打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尘，朝着两位小僧露出一个招牌式的笑容，“是啊，我们并不相识，不过我想我们已经神交已久了，我对佛法也有一点浅薄的想法。”
　　“请讲。”
　　大蛇一边围着两位小僧漫步，一边说：“所谓五蕴，即色、受、想、行、识，所谓空，即为无，那五蕴皆空则为虚无化人世间所有的欲望和关系，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善。”两位小僧不禁点了点头。
　　“那两位高僧可做的不太合格，你们的欲望太强烈了。”大蛇咧着嘴看着他们。
　　“…”小僧沉默着，并不回话。
　　“斩断欲望还是了结欲望，你们觉得哪个比较好？”
　　小僧不禁有些动摇，不过还是平静得问道：“有何区别？”
　　“斩断欲望自然是克制，不过两位高僧已然尝试了如此之久，想必也是走不通。而了结欲望则是去完成它，让它成为现实。”大蛇蹲下用手撑着下巴，语气魅惑得说：“我想，我可能有帮助两位的能力…”
　　“那我们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呵呵…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我也有一些想要做的事，不过需要两位的助力…”
　　…
　　稻荷神社。
　　伊岐坐在自己的房间，眼睛死死得盯着面前的蜡烛，蜡烛上的火苗时而旺盛时而奄奄一息。
　　砰砰，一阵敲门声。
　　“伊岐大人，我可以进去吗？”外面传来了荒的声音。
　　伊岐用帘子把蜡烛挡住，然后应了一声，“可以，进来吧。”
　　荒走了进来，然后直直得跪坐在伊岐面前，说道：“伊岐大人，御馔津的情况有些不妙。”
　　伊岐递了杯茶给荒，然后自顾自得吹起了热茶冒出的水雾，说道：“嗯，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就请你先回去吧，我正在静修。”
　　“…”
　　“我知道你很担心御馔津，但是你要知道，我们是神邸，是不能过多得去插手人间的事的，否则所产生的因果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住的。”伊岐看荒一副想走的样子都没有，只能无奈解释。
　　荒还是没有想走的意思，他直勾勾得盯着伊岐，说道：“大人无需用这些虚无缥缈的话来糊弄我，我心里十分清楚大人一定有某种目的，虽然我没有读心术，但是大人，您可能不知道，我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的。”
　　“哦？”伊岐愣了一下，看向荒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说起来，除了知道他是须佐之男的手下以外，他对荒的了解还真不多。
　　“我遇见的未来告诉我，这件事情会死很多人，不管是高天原还是人间，亦或者是夜之食原、天域。”荒低头说道。
　　“危言耸听。”伊岐不为所动。
　　荒见伊岐这个样子，心中万般无奈，苦口婆心得说：“伊岐大人，不能这样子下去了，人间与高天原已经上千年没有平静过了，这些年东瀛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这些纷争该结束了，哪怕不能结束也不能制造出更加大的麻烦。”
　　伊岐猛然站起来，俯视着跪坐着的荒，这一时刻，身材高大的荒在他面前居然显得有一丝矮小，“荒，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无需隐瞒了，你知道吗？在高天原刚刚建成之时，我是怎么度过的？”
　　“这…”荒有些语塞，他并不知道，不过他听到过传言，伊岐的童年是过得十分压抑的，这份压抑沉重到可以让神堕落为妖怪。
　　“我的所在乎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但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只有那几个？”伊岐的眼神变得有些犀利。
　　“可这并不是您可以挑起大祸的理由！”荒站了起来，与伊岐对视，大声说道。
　　伊岐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他突然伸出手，虚空一掐，荒的脖子开始变得有些呼吸困难，“希望你能摆好自己的位置，是以往我的态度让你产生我很好说话的错觉了吗？”
　　“咳咳…”荒想把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松开，但是一摸索，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手，伊岐是用了空间的力量，得以让他在不触碰荒的情况下掐住他的脖子。
　　“我告诉你，就算死再多人也跟我没有关系，只要死的不是我在乎的人怎么样都无所谓，这一点我不想再重复，我希望你能刻在脑海里不要忘记了。”伊岐的眼神愈加森冷，“还有，御馔津的事情我会处理，我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是，现在我以高天原五贵子之一绪平明尊的身份宣布，以以下犯上与大不敬的罪名将你高天原使者的职务革除，明天将你遣返至高天原，等待审判，御馔津的事现在跟你没有关系了。”
　　伊岐松开了荒的脖子，他并不想杀掉荒，他相信荒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跟御馔津一样不知死活得继续顶撞自己。
　　荒沉默着，他刚才突然发现，自己中计了，革职使者，在高天原需要非常高的权限，哪怕是身为五贵子中的伊岐也没有权力随意将他革职，除非他犯下了什么重大罪名，否则只有天照可以无理由得将他革职。
　　但是他没想到伊岐居然会抓住刚才自己冲动不小心说的话，而很不巧的是，在高天原以下犯上、大不敬是非常大的罪名，只是大不敬的罪名定义得非常模糊，若是对方不在意，那么你指着他的鼻子骂都不算犯，若是对方硬要追究，那么这种事非常容易上纲上线。
　　很明显，伊岐这是想把他送回高天原，支开他，伊岐并不想自己身边有一个须佐之男的前手下，看来，伊岐对他一直都不放心啊…
　　“伊岐大人…”荒罕见得嘴角勾出一弯微笑，“真是没想到…常年不在高天原的伊岐大人居然比大山津见还要懂人情世故…”
　　大山津见因为儿子儿媳擅自脱离高天原进入夜之食原而被天照所提防，不过他的手段很高明，从来不高调行事，而且善于抹黑自己，这种种行为让天照对他越来越放心。
　　如果说大山津见的做法是身为天照臣子的生存之道，那么伊岐的行为则是作为相当于高天原皇族的五贵子的御下之道。
　　栽赃陷害、上纲上线、抹黑革职，这些手段玩得比人间的天皇居然还要熟练且轻松，难怪须佐之男常年败在他的手里，因为须佐之男虽然会耍小手段，但是这种东西恐怕他想都想不出来。
　　噗！
　　黑烟消散，大蛇高瘦的身姿出现在房间，他走到伊岐面前，在伊岐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然后笑着露出森白的牙齿。
　　“荒，我记得你以前是很聪明的人，你应该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但是为什么今天变得如此冲动？好了，不说这么多了，退回去吧，等待明天的遣返，还有，千万不要想着逃走，你知道的，我有的是办法找到你。”伊岐说完便推了一把荒，瞬间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伊岐拿开帘子，只见之前本就已经奄奄一息的烛火已然熄灭。
　　“这是谁的命灯？”大蛇好奇问道。
　　“荒川之主的，之前我为他治疗时取走他一片血肉所制成的，看来，他已经死了…好了，不管这么多了，观察海国下一步动作，然后随机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