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殇孤城》曳尕璃

7、第六章

　　曳尕璃一个人走进校门，今天夜蓂歆和陆梓涵都没有去接她。她自己一个人步行来学校。
　　这时，迎面走来的两个人堵住了她的路。
　　她皱着眉抬头看了一眼，很陌生的两张脸，于是准备绕开她们继续往前走，谁知，她们一个转身又堵住了她的路。
　　她停下来，在确定自己的确没有见过她们之后，把视线转向左边的那个短发女生。
　　那个短发女生先开口了：“曳尕璃，我们是你的同班同学。想和你交个朋友，我是攸忧，她是米莫然。”
　　曳尕璃淡淡地看着说话的这个女生，一头清爽的短发，厚厚的刘海下藏着一对灵动的大眼睛，秀挺的鼻子，微微上翘的嘴唇，一张十足的娃娃脸，配着甜甜的微笑，所有器官无一不充斥着可爱的气息。
　　而她身边的长发女生则是一脸漠然，眼睛虽然不大却透露着一丝犀利，和娃娃脸不同的是，她有一个精致的小鼻子，薄薄的嘴唇。
　　她和娃娃脸站在一起，形成强烈的对比。一个活泼可爱，一个淡然冷漠。这样的组合，看上去虽然有点奇怪，可是，对方可以补足缺点不是么？就像以前的她和安亦……
　　可是，曳尕璃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她们会想和她交朋友？仅仅是因为转学生的关系，还是……？
　　米莫然看出了她的疑惑，冷冷地开口：“只是单纯的想交个朋友，不要多想。”
　　这时，攸忧拉着曳尕璃的衣袖笑着说：“不好意思哦，她就是这个样子的，说话比较直，呵呵，不要在意哦！”
　　曳尕璃无所谓的摇摇头，随后她刚想转身离开，攸忧再次抓住了她的衣袖，她疑惑的回头，只见攸忧不好意思地绕绕头，有点紧张地说道：“那个……那个……”
　　她结巴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曳尕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的脸越憋越红。这时，一旁的米莫然说话了：“手机号。”
　　曳尕璃愣了愣，伸出手，攸忧害羞地递出手机，曳尕璃输入号码后准备离开，她再次被叫住。
　　“那个……我能叫你粒粒么？大果粒的粒。”她很小声地说道。
　　曳尕璃奇怪地看着她，她好像和粒这个字扯不上什么关系。
　　攸忧看着她疑惑的样子解说到道：“你的名字有个璃，我又爱喝大果粒，所以……你不会生气吧？”攸忧有点紧张的看着她。
　　曳尕璃再次摇头，这时，攸忧快步走上前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臂，笑眯眯地说：“既然这样，我们就是朋友咯！那就一起走吧，莫莫，快点嘛！”意识到曳尕璃的脾气还不错，她的本性就完全暴露了。
　　曳尕璃不留痕迹地想推脱，谁知攸忧抓得更紧了，她左手挽着曳尕璃，右手挽着米莫然，在中间蹦蹦跳跳高兴地说：“哈哈，两座大冰山，我要用我的万分热情融化你们哦！”
　　看着推不掉的热情过头的攸忧，曳尕璃无奈地摇摇头，却不反感。

　　或许，她该像亦说得那样，改变自己喜欢独处的性格，试着与别人交流。
　　也或许，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这么做了，只是自己并不想承认罢了。

　　米莫然，这个名字自刚才开始就一直围绕着曳尕璃的思绪。莫然，还是漠然？人如其名，给人的感觉总是透露着一股淡淡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一如从前的她，遇到亦之前的她。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亦走后，她就开始对一些和她有相似气息的人产生了兴趣。
　　米莫然，她，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一天下来，曳尕璃觉得自己总是被一道冷冷的视线紧紧地攥住，好像没有了自由，有点压抑的感觉。但是，她始终都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那道目光的主人，就是那个冷漠的女孩。
　　放学铃响了，曳尕璃刚准备起身，一个纸球稳稳地落在她的课桌上。摊开纸条，一行娟秀的字体出现在眼前：学校转角的咖啡厅，等你。
　　曳尕璃皱了皱眉，却还是找了个借口搪塞送她回家的夜蓂歆，夜蓂歆爽快地答应了。

　　几分钟后，曳尕璃站在了咖啡店的门口。
　　惘。
　　咖啡店的名字，有点奇怪。
　　推开陈旧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灰色。灰色系的沙发，灰色系的墙壁，灰色系的地板，要不是客人穿着色彩的区分，几乎都要与灰色融入为一体了。
　　一丝熟悉的音乐声若有若无地传入耳朵，与整体的冷色调配合起来是那么的和谐。
　　那首歌……是亦曾经最喜欢的。
　　她愣愣地站在门口，一个服务生走过来招呼她。
　　她清醒过来，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视线牢牢地停在一个角落里，她走向那个背对着她穿着白色T恤的女生。
　　这时，刚才的那个服务生再次过来招呼她们。曳尕璃刚想接过MENU，米莫然说：“两杯柚子茶。”
　　曳尕璃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的灵魂看穿一般。
　　而米莫然没有丝毫地不自然，也回视着曳尕璃。
　　终于，米莫然开口。
　　“不要伤害她。”
　　曳尕璃明白，她，是攸忧。
　　“她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就算你不愿意，也不要当面拒绝她。我不想看到她受伤，她是个好女孩。”
　　米莫然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说这么长一句话。
　　曳尕璃拿出随身的小本子和笔，低头默默地写着。
　　——我不会。
　　沉默了很久，米莫然再次开口，“你，伤得很重，不要紧么？”
　　曳尕璃望着她深褐色的眼眸，突然笑了。
　　——那你呢？
　　米莫然摇头，“我和你不一样，伤我的是我最亲最爱最信任的人，我不想离开他们，也离不开他们。”
　　曳尕璃的心里流下苦涩的泪，她，又何尝不是呢？
　　米莫然牵起曳尕璃冰冷的手，“要一起努力，为了那些在乎我们的人，坚持下去，我会陪你，攸忧也会。”
　　曳尕璃望着面前这个外冷内热的女孩，心里滑过一丝怜惜。表面的冷漠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再次受伤。
　　她点了点头。
　　在淡淡的背景音乐中，两个有着相同经验的女孩达成了共识，微微地相视一笑。

　　躲在玻璃窗外许久的夜蓂歆流下一滴泪。
　　她为什么要骗我？她，不再需要我的保护了么？她，找到新的朋友了么？
　　夕阳下，一个落寞的背影慢慢地离开了咖啡店。

　　两个女孩离开了咖啡店，音乐却还是重复地播放着：

　　空荡的街景，
　　想找个人放感情，
　　作这种决定，
　　是寂寞与我为邻，
　　我们的爱情，
　　像你路过的风景，
　　一直在进行，
　　脚步却从来不会为我而停。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来交换你偶然给的关心，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你说爱像云，
　　要自在漂浮才美丽，
　　我终于相信，
　　分手的理由有时很动听，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我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
　　以为自己要的是曾经，
　　却发现爱一定要有回音。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除了泪在我的脸上任性，
　　原来缘分是用来说明，
　　你突然不爱我这件事情。
　　……

　　曳尕璃突然发现，夜蓂歆最近总是有点闷闷不乐，人也没有以前那么开朗了，问她，她却不说。曳尕璃表面上还是很冷静，但是心里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没由来的心慌，好像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放学铃声响了，夜蓂歆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发呆，没有要走的意思，曳尕璃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时，攸忧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拉住了曳尕璃的手，“粒粒，你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曳尕璃还来不及阻止，攸忧已经拉着她冲向教室外。在出教室的前，曳尕璃似乎看见了夜蓂歆努力隐忍的泪水，她恍然大悟，可不容她作出反应，攸忧已经拉着她撒开腿向外跑。
　　攸忧一口气拉着她跑过教学楼，操场，食堂，大约十分钟后，她们站在了学校最深处的小树林里，米莫然已经在那里等她们了。
　　米莫然的手里怀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它安静地注视着曳尕璃。
　　曳尕璃被它清澈的眼眸吸引了，那种眼神直直地印在她心里，她不自觉地摸了摸它的头。
　　“莫莫在昨天回家的路上发现它的，它的腿受伤了，我和莫莫家里都不能养猫，粒粒，能拜托你照顾它么？”攸忧问。
　　曳尕璃摇了摇头，如果她把它带回家，陆言秋又会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了吧。
　　“粒粒，拜托你了！你看，看它那么小就失去了妈妈，一定很伤心，你就收留它吧！”攸忧用祈求地语气央求着。
　　妈妈。这个词消失在曳尕璃的世界有多久了？3年？5年？8年？还是更久？10年了！整整十年，她都没有见到过那个曾经被她称作为妈妈的女人了。而且，她也不会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粒粒？粒粒！你在想什么啊？”攸忧拉了拉发呆的曳尕璃。
　　曳尕璃看了看小猫，又看了看抱着它不做声的米莫然，犹豫了。
　　小猫仿佛知道自己的命运一般，睁着无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曳尕璃，看到这种眼神，曳尕璃想起了她自己小时候，几乎没有思考的，马上点了头。
　　攸忧高兴地跳了起来，她抱着曳尕璃猛的亲了一口，一旁的米莫然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攸忧把小猫塞到了曳尕璃的怀里，说：“乐乐，它叫乐乐，名字不错吧，嘿嘿，我取的！我希望它能天天都快快乐乐的。”

　　曳尕璃在与米莫然和攸忧道别之后，抱着乐乐，慢慢地往教室走去。突然，她的脑中闪过了夜蓂歆流泪的画面，她马上快步奔回教室。
　　等她喘着粗气站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教室里静静地没有一个人，只有她的书包还在椅子上，她，走了。
　　曳尕璃默默地拿起书包走出教室，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她离开教室前看到的夜蓂歆，一种心痛的感觉陡然而生。
　　因为太过专注，没有注意迎面跑来的人，冷不防的两人撞了个满怀，曳尕璃一个重心不稳，重重地向后摔去，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小猫。
　　一双温柔的手接住了她，她诧异地回过头，是夜蓂歆！
　　曳尕璃激动地抓着她，冰冷的手指抚上她红通通的眼睛，心中滑过一丝不忍。
　　“不要离开我好么？”夜蓂歆哽咽的说着。
　　曳尕璃一颤，她不懂得顾及别人的感情。她从来就没有看到过夜蓂歆的眼泪，她不知道在夜蓂歆开朗的外表下也藏着一颗脆弱的心。从前的她都只是被亦保护着，现在应该是她开始学着保护别人的时候了。
　　“你和她们走的很近，都没有平时那么关注我了，你在疏远我。不要丢下我。我只有你一个。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交过真心朋友，你是第一个，不要丢下我好么？”夜蓂歆小声地抽泣起来。
　　曳尕璃的心一阵阵的抽痛起来，她从来都不知道夜蓂歆是这么想的，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她一手搂着夜蓂歆替她顺气，另一手抱着小猫。
　　夜蓂歆哭够了之后，接过曳尕璃手中的小猫。
　　曳尕璃疑惑地看着她。
　　夜蓂歆红着脸说：“我刚刚偷偷地也跟着去了，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也不能养吧，我可以。”
　　曳尕璃被感动了，即使是害怕被抛弃的时候，却依旧为她着想。
　　这辈子，只要有她和亦就够了。
　　是的，不管再经历什么，只要有她陪着，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