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殇孤城》曳尕璃

12、第十一章

　　别墅里，夜蓂歆焦急地在大厅里打转，而千代佑则面无表情地依着墙壁站在楼梯口。
　　“曳曳，你怎么了？你跑到哪里去了？你……哭了？”门一开，夜蓂歆立刻冲过来抓住曳尕璃的双臂，看到曳尕璃满脸的泪痕，夜蓂歆把她拥入怀中。
　　“曳曳，不论什么事都不怕，我会陪你一起面对的，有什么事你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大家都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抚着曳尕璃的背，夜蓂歆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虽然她极力地在隐忍，却依然被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一双冰凉的大手接过接过曳尕璃，搂着她就往楼上走去。夜蓂歆刚想追上去，陆梓涵就拉住了她，“让她静一静。”
　　片刻之后，千代佑又搂着眼神空洞的曳尕璃下楼，向跑车走去。夜蓂歆和陆梓涵上了后座。在去学校的路上，千代佑望着后视镜里苍白的脸庞，眉头紧紧地皱起。不一会儿，到学校了。陆梓涵扶着曳尕璃下车，两人缓缓地向教室走去。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陆梓涵迅速回头，只见夜蓂歆已经倒在了地上。千代佑立刻抱起她就冲回车里，急速向医院驶去。陆梓涵随即拉着曳尕璃叫了一辆出租车紧跟而上。
　　千代佑焦急地在抢救室外来回踱着步，陆梓涵也时不时看着手术中那三个红得好似要滴血的字。曳尕璃依然神情呆滞的坐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突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千代佑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从里面走出来的医生，激动地询问着：“医生，她怎么样？有没有脱离危险？她没有事了吧？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她……”“先生，您先冷静一下，现在病人的状况很不乐观，她现在急需输血，但是医院里的库存找不到和她相匹配的血浆。请问，您是她的亲属吗？”医生的话顿时让那在场的人如遭雷击，千代佑抓住医生的袖子，大声地喊着：“我是！我是她的亲属，我可以的！抽我的血！我是她的哥哥，抽我的！抽我的血！”医生看着情绪失控的千代佑，朝周围的医生护士招了招手，他们立刻一窝蜂地拥上来，把千代佑带向验血室。
　　陆梓涵还在消化这个刚刚听到的消息，夜蓂歆竟然和千代佑是兄妹？什么可能性都想过，唯独忽略了这个。这样一来，所有的疑团都解开了，压在心中的石头终于不见了。怪不得夜蓂歆这么了解千代佑，原以为他们是恋人，却只是兄妹，一向冷酷对人的千代佑对夜蓂歆过分的关心也有了解释。但是，好像有点关心过头了，似乎超过了一般兄妹应有的尺度。或许，他们兄妹情深吧。可是他们一个姓夜，一个姓千代，这怎么解释？而且，他们的生日不同，但却又是同年，这……他们不是亲兄妹？好不容易解决了先前的困惑，可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
　　“为什么不行？我是她的哥哥啊！为什么不行？为什么！”很远就听见千代佑的咆哮声。这是第一次，陆梓涵看到千代佑生气。“先生，这里是医院，请您安静一点，您这样会影响到其他病人的。”不顾护士的劝阻，千代佑的声音依然没有放低：“她会死的！没有血浆她会死的！求求你们救救她，她答应过我她会好好活下去的！为什么，为什么要剥夺她活下去的权力？医生，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她！”眼泪一滴一滴地从千代佑的眼眶滴落。“先生，您不要这样，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救病人的。”医生对于这种场面已经司空见惯了，他回应平时虚伪的说辞。
　　陆梓涵快步走过去，对护士说：“我可以试试。”医生看了看他，问：“你也是她的亲属？”“不是，我只是她的朋友。”陆梓涵回答。“这位病人是罕见的RH阴性血，亲属的可能性还比较大，如果只是朋友的话，或许……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小王，你带他去试试。”千代佑看着陆梓涵走远的背影，一个人落寞地坐在椅子上无声地流泪。
　　看着陆梓涵低着头走过来，千代佑的心一下就凉了。他无力地靠着抢救室的门慢慢地滑到了地上。“不能死，你千万不能死……要活下去，你不能离开我，歆，你不能离开我……”
　　他一下子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冲到呆滞的曳尕璃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咬牙切齿地喊道：“都是你！要不是你歆现在就不会在那里面抢救，是你害她的！是你！要是歆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好看！”
　　曳尕璃猛然回过神，死！又是死！为什么老天总是要抢走她身边的人？先是妈妈，然后亦，现在轮到了歆，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不允许！
　　陆梓涵三步并两步地跑上来，一把打掉了千代佑的手，“你冷静点！这不是她的错。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你这样对她，夜蓂歆就会好起来吗？”
　　曳尕璃快步走向护士，示意了一下自己还没验血。跑了2趟的护士有些忍不住了，刚要发作，看到曳尕璃阴霾的脸色，二话不说再次向验血室走去……

　　“可以了！配对成功了！她也是RH阴性血！”护士兴奋地走过来对医生说。“那好，立刻准备手术！”说完转身快步走向抢救室，千代佑急忙从地上站起来给医生让路。
　　陆梓涵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曳尕璃，他心中闪过一丝不安，疾步跑向验血室，她不在！
　　“请问，刚才那个RH阴性血的女生呢？”陆梓涵抓住护士就问。
　　“她输完血就走了，怎么了？”护士奇怪地看着他。
　　“走了？她往什么方向走的？”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
　　“不知道，没有注意，你是她的朋友吧，让她好好注意身体。前面抽血的时候她一直说自己身体好，坚持要多抽200cc的血，医生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她依然坚持。医生看在情况真的十分紧迫，救人要紧，也就多抽了她200cc的血。她现在输血过多，应该好好调养一下，很可能会引起暂时性休克。医生建议她留院观察，她却趁医生不注意的时候溜走了。你可以去问问门口的保卫，或许他们有看到她。”
　　听到护士的话，陆梓涵更是心急如焚，她现在这么虚弱，会去哪里呢？不行，一定要找到她！一定！
　　陆梓涵重重地推了一下千代佑的肩膀，“如果璃有什么事，我会让你后悔的！”说完，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医院。
　　千代佑这才反映过来，他连忙掏出手机，“喂，我是千代佑，帮我找一个人……”

　　都是我的错，才会害歆生病的，都是我的错，亦和妈才会离开我，都是我的错，通通都是我的错。我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或许，我根本就是个错误的存在。
　　眼前开始渐渐模糊，绿色的交通讯号灯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在不停闪烁着，耳边想起了一阵喧闹，“让开！让开！”“小心啊！”
　　惊叫声此起彼伏，但是却越来越轻，不远处，一辆大卡车在向她驶来，好模糊好模糊，就这样结束吧，用她的命来换歆的命吧。这样她也可以与亦和妈妈团聚。
　　好慢，一切都变得好慢，整个世界在霎那间仿佛都静止了，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还在向她靠近。
　　好累，真的好累，好像休息一下，一下就好。曳尕璃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全然没有在意身后急速驶来的大卡车……
　　伴随着一阵嘈杂的尖叫声和刺耳的刹车声，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妈妈，是你来接我了吗？很安心的感觉，曳尕璃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曳曳，其实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或许我对你的好根本只是在利用你。你不要把我太纯洁化了，许多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你所看到的不一定都是事实，你听到的也不全是对的，记住，无论情况怎么样，你都要坚定自己的立场，相信你自己的判断。记住，一定要记住。我的曳曳，我曾经拥有过的曳曳，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