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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病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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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艾……滋病?”医院里一个看上去有四十来岁的女人脸色苍白地扯着医生的手臂,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
“不可能啊医生,您是不是搞错了?”
“这不可能搞错,大婶,您放开我吧。”医生无可奈何地回答。
“啊?可这病不是那样才……不可能!阿忆还是个孩子啊。”
“可他就是感染了啊,事实就摆在这,您不信也得信啊。”
“可他才十岁啊……”妇女有些崩溃地看向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长的很好,白白嫩嫩的,像只小奶猫,让人看上去就想撸一下,只是没有人会想到,这么好的男孩竟然会染上艾滋病。
“那这病可以治吗?”
“可以,但是不能根治,得靠吃药控制。”
“那药多贵啊?”
“如果吃进口的那就有点昂贵了。”
“这样啊……”
“我先给您开点普通药吧,每天都要吃,一周复查一次。”
“谢谢您啊,大夫。”
“没事,跟我来吧。”医生边说边往药房走。
妇女冲男孩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坐那等,自己则急急忙忙地跟上医生。
男孩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毕竟已经有那么大了,那些话他或多或少也听懂了一些。就是自己感染上了一种很严重的病,药很贵,而且吃了也不一定好。
换作别的小孩,现在可能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但他好像天生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就算天塌下来了,他都会摆出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但他又好像和别的小孩一样,喜欢笑,还很贪玩,只能说是稚气中带点成熟吧。
药房外,那位妇女在门口来回踱步,医生在里面找药。
“欸!医生,好了没啊。”妇女朝里面喊了一声。
“没那么快,您先等等吧。”
“哦……”
“话说大婶,你家小孩挺好看啊。”医生突然扯上了这个话题。
“是好看吧,但他不是我家小孩。”妇女笑了笑。
“是吗?也对,你们长的都不像。”医生对这个回答并不惊讶。
“哈哈……”妇女干笑两声。
“那您是他谁啊?”
“我不是他谁,他父母在他小时候就不要他啦,我就是个福利院的院长而已。”
“啊?这样啊……”医生说完这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问道,
“既然不是你的亲生骨肉,为什么要给他治病?”
“唉——阿忆挺乖的,人也长的俊,福利院里的人都喜欢他,现在患上了这病,又找不到父母,没人管他,可怜哟,所以我就想给他治病。”妇女叹了口气。
“是挺可怜,也挺可惜,毕竟才十岁……”医生拿好药,走出药房,往办公室走去,妇女跟在后面。
“周姨!”男孩看见他们,喊了一声。
“哎。”周姨走过去,摸了摸男孩的头。
“小朋友,你叫什么呀?”医生蹲下来问男孩。
“我叫沈忆。”男孩奶声奶气地回答。
“真好听的名字。叔叔告诉你啊,你的病是能治好的,一定要乖乖吃药哦。”
“药贵吗?”男孩看着医生手中的药,问。
“这个你就不要担心了,有人会……”医生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如果贵我就不治了,我听到了,这病治不好,用不着浪费钱,而且爸爸妈妈不要我,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沈忆说完,医生和周姨都愣了,他们想不到一个十岁的孩子会说出这种话。
周姨想说什么,但她只是红了眼眶。
医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把药给周姨,交代完注意事项就走了,他感到惋惜,多好的孩子啊。
周姨还在那抽泣,沈忆过去扯了扯她的衣角,露出一个微笑,那双桃花眼眯成了一个月牙,很是可爱。
“周姨别哭,我们走吧。”
“好……回去吧。”周姨拉起沈忆的手,踩着夕阳,往福利院的方向走去,影子被光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福利院,沈忆开心地去院子里找朋友玩,可刚走到那,一个玩偶砸了过来,正中他的头,一句不入流的脏话伴随玩偶扔过来时的风传入耳里。
沈忆懵了。
他抬起头,对面站着的是一直看不惯他的愉庆。
愉庆十一岁,比沈忆大一岁,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就到处欺负人。福利院的小孩都怕他,可唯独沈忆不吃他霸凌那一套,这使得愉庆很不爽。
愉庆的后面,站着和沈忆玩得好的朋友。
“你们看,我就知道,沈忆他有病,只要靠近他就会被传染,大家都别和他玩了,让他滚出这里!”愉庆指着沈忆说。
沈忆抬眼看了看愉庆,那眼神看上去没什么杀伤力,但愉庆却颤了颤。
“你他妈什么意思?干嘛这样看着我?也不嫌自己恶心。”愉庆朝着沈忆骂了一句。
“你觉得恶心就别看好啦,倒是我觉得看着你的脸才叫恶心呢。”沈忆笑着说,眼睛又弯成了月牙。
愉庆觉得沈忆的笑容是在挑衅自己,他拿起旁边的陀螺就往沈忆头上扔,但被他躲开了。
“你接着得瑟吧,反正你马上就得滚蛋了,有病还那么嚣张。”愉庆又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只是这一句骂完后,回应他的并不是话语,而是拳头。
愉庆被打了一拳,力度不大,但还是很痛。
“谁他妈打我?”愉庆骂着。
“你也就会骂脏话了,真垃圾。”一个女声传出来。
“余箐箐,你活腻了?”
“我看是你活腻了吧?”
“你……我今天不打死你我不姓愉!”
“谁怕谁啊?来啊!”
余箐箐还真就和愉庆干起来了,又扯头发又打脸,着实把大家都看呆了,最后还是周姨出来解决了这场闹剧。
“周姨,是愉庆先骂忆哥的!”余箐箐挽着周姨的手,指着愉庆说。
周姨瞪着愉庆,把药递给了沈忆,然后揪着愉庆的耳朵往厨房走。
“余箐箐,你等着!”愉庆边走边吼。
“好啊,我等着,不过你先改一下自己的姓吧!”余箐箐做了个鬼脸。
“我呸!还有沈忆,你他妈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我迟早让你滚出这里!啊啊啊,周姨!疼死我了!别揪了!”愉庆又冲着沈忆骂了一句。
沈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余箐箐和一群小孩看着他不敢动。沈忆又对着他们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回到了房间。
晚上,沈忆爬上了屋顶,望着天上的点点繁星发呆。
“忆哥!”
沈忆转头,看见了余箐箐。
“你还不睡啊忆哥?”
“嗯,睡不着,看看星星,倒是你,怎么还不睡?”
“我也睡不着啊。”
“今天谢谢你了。”
“嗐,和我谢啥,忆哥,你今天没事吧?”
“我没事,你……不怕我?”
“啊?”
“愉庆没说错,我真的有病,还会传染。”
“哦,有就有呗,又不妨碍我和你玩。”
“是吗。”沈忆笑了笑。
“是什么病啊?”余箐箐歪着头问。
“艾滋病。”
“那是什么?”
“我说你啊,都那么大了,怎么这都不懂?”沈忆点了点余箐箐的头。
“可我就是不知道嘛!我才七岁!还是个能对忆哥撒娇的小妹!”余箐箐鼓着腮帮子抗议。
“就你?还小妹?是谁天天打架给你忆哥添麻烦啊?”沈忆气笑了。
“我那是给你出气!你都被骂成这样啦!我个做妹妹的还不能给哥哥出气了是吧?”
“那也不能这样啊……”
“所以艾滋病到底是什么啊?”
“你现在不用知道,长大就懂了。”
“……哦。”
“不早了,睡觉去吧。”
沈忆跳下屋顶,和余箐箐挥了挥手,回到了房间。
那天之后,沈忆就没和愉庆见过了,但是除了余箐箐,没有小孩再愿意靠近沈忆。
一天一天地吃药,一周一周地复查,不知不觉,沈忆带着这病魔,过了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