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热桃

6、第六章

　　“同学们，还有几天就要第一次月考了，这是对你们这个月学习的一个参考，考试范围是全科，记得加油复习啊。”

　　教室外的广播清晰地吐出这个消息时，别的班级都在唉声叹气，抱怨考试来得这么快。

　　1班的人雷打不动，像没听见似的，一副懒洋洋的姿态。

　　陈年吊儿郎当地坐在位置上，腿似乎伸不进去也放不出来，索性搭在桌子下面，拿着一本破书在手上。

　　“陈年，你真把自己当神了啊？”

　　林忘书看陈年这幅模样就不爽，顺手拿了个本子给他腿上抽了一下。

　　陈年的喉结滚了滚，靠近林忘书的耳朵，轻轻地说了句：

　　“那我要是比你考得好怎么办？”

　　林忘书不屑置辩，把他推开，神气地看着他说： “白日做梦。”

　　“林忘书，你别瞧不起我，我陈年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那你说比什么？”

　　“数学。”

　　“那你输定了。”

　　陈年嗯了一声，“那你要是输了，给我写一学期的作业怎么样？”

　　“你要是输了就给我认真学习一个月。”

　　“好啊。”

　　说完以后，陈年又继续看着它手里的那本书，靠着椅子晃来晃去，没个正经样。

　　林忘书一个人思前想后了许久，然后又反过身盯着陈年，看了半天。

　　“怎么？有事找我？”

　　林忘书高昂地抬起头: “我就这么容易被挑衅？”

　　“我好歹和你坐这么久同桌了，你风光出尽了，但是你也不妨去打听一下陈年哥哥。”

　　林忘书听出他的话中话，下课就直奔贺嘉诚。

　　他正和几个男生站在一起聊了点什么，被林忘书打断了。

　　“贺嘉诚，陈年他数学很厉害吗？”

　　在场的男生，连同贺嘉诚，都不谋而合地看向了教室的陈年，几个人的目光和陈年的眼色撞了个满怀。

　　随后贺嘉诚还给他比了个手势。

　　“他啊，是挺厉害的，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吧。”

　　“那我呢？”林忘书呆呆地望着他们。

　　其中一个男生说：“那还用说吗，肯定你厉害。”

　　随后林忘书不管不顾地奔进教室和陈年叙述了一遍。

　　陈年走到门外，靠着教室门盯着他们。

　　他们忽地全部看着林忘书，贺嘉诚走到林忘书面前：“我们阿年数学参加过全国的竞赛，拿过金奖。”

　　这下陈年的脸色才变得好看了点。

　　林忘书哦了一声，走近对陈年说：“是不是去年参加的？”

　　“嗯怎么了？”

　　“那年我没参赛，当时去度假了。”

　　他们都有肉眼可见的笑意，只有陈年原地僵化。

　　贺嘉诚走到他旁边，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哥，小女生嘛，别一般见识。这几天你天天窝在你位置上，都不出来和我们溜达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溜鬼，要被那个家伙气死了。”

　　“欸，你和她是不是有一腿？”

　　“一边去，别吃瓜吃我身上来了昂。”

　　陈年转头就走。

　　“你说阿年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傻的吧。”

　　“……”

　　留下一堆人在这唧唧歪歪。

　　-

　　到了月考那天。

　　由于这是第一次考试，所以考场是按名字首字母顺序来排列的。

　　“今天是我们认识一个月纪念日喔。”

　　陈年笑着对林忘书说。

　　林忘书不知道这傻逼又发什么癫，懒得理他。

　　“作为你的同桌呢，我考个好成绩送给你啊。”

　　“那真是谢天谢地了呢。”

　　-

　　考场里的林忘书，像平常一样，正常发挥着，语文是她最看重的科目，也是她拉分的东西，作文下的每一笔都要斟酌斟酌。

　　其他的科目也顺利进行了下去，没有一点差错。

　　第二天下午才考完，林忘书伸了个懒腰，收好试卷走人。

　　回到班上，都是在对答案的，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拿着试卷，有的人上一秒还沾沾自喜，下一秒就因为粗心错了答案丢了两分而哭泣。

　　很多人找陈年和林忘书对答案，他们俩受不了这么多人围着，就干脆把试卷甩给了他们。

　　留下他们俩个打赌的人。

　　“陈年，你觉得这试卷怎么样？”

　　“出得没水准。”

　　“那你……”

　　那一堆对答案的人突地来了劲，特别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欸，你们俩的最后一题答案都不一样。”

　　陈年一把拿过试卷，然后看了一眼，神情不太对劲。

　　“到底是1还是-1啊？”

　　陈年试卷上的那个显眼的答案1，惹得他很生气。

　　抓起试卷揉成一团就往课桌里扔，“该死啊，看错了个符号。”

　　其他人加快脚步赶紧走，很快就散开了。

　　林忘书见势不妙，歪脑看着他：“怎么，这么快就生气了啊？”

　　“成绩还没出来，先不要着急着难过。”

　　陈年好一会儿没说话。

　　自己一个人想了许久之后，对林忘书开了口：“对不起啊书书，我不是故意在你面前发脾气，我就是感觉有点丢人，我一直以数学在这炫耀。”

　　林忘书看着他，眼眸迷离，第一次看陈年竟然会这样认错，想想都受不了，也有点不知所措。

　　“好了没事，每个人都会有粗心的时候，今晚老班要去改试卷，答应给我们放电影。”

　　周围的女生听到说可以放电影，都特别高兴，一下子嗨了起来。

　　陈年点了点头。

　　“别以为你在这卖乖我就能饶了你，这一个月给我好好学知道嘛，看你上课还睡不睡觉，还想让我给你写作业，天天白日做梦呢。”

　　“欸你……回去我把你家天花板捣拾个洞出来。”

　　“……”

　　因为晚上要看电影，可能会看到很晚，所以老师安排同学利用好时间去宿舍楼洗个澡。

　　平时是可以不住校的，因为他们是通校生，家住的比较近，但是想住也可以在这待，洗个澡还是挺方便的。

　　林忘书来到了不常光顾的寝室，室友也仅仅只有一面之缘，已经记忆模糊了。

　　室友里面，只有一个朱子茵好歹是同班同学，幸好她们都很友好，没有发什么尴尬的事。

　　而林忘书也看起来可爱讨喜。

　　洗完澡之后，林忘书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教室。

　　教室里男生大部分都到了，他们不需要花费多长时间，洗个澡就过来坐着了。

　　她穿着白色长裙进来，蓬松略显凌乱的黑发从两肩蔓延到了腰间，一双桃花眼略弯，笑意泛滥，像是要勾了他们的魂。

　　下巴小巧，天生的无辜感印在了她的脸庞。

　　唯一的美中不足:腿有点短。

　　陈年从上至下全部浏览了一遍，直到看到这双腿离自己越来越近时，他才停止了放射目光。

　　别人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陈年等她坐下来后，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又问：“今天这么漂亮，想去干嘛？”

　　“我平时不漂亮？”

　　“漂亮，但是见你第一次穿裙子。”

　　“女生穿裙子不都这样。”

　　林忘书伸手去课桌里摸了摸，想找点什么东西。

　　结果却有了意想不到的触感，让她感觉又惊奇又害怕，翻了翻，找出了一堆零食。

　　第六感告诉她这跟陈年肯定有关系，偏头看向他：“你买的？”

　　“上次那个找你问题目的男生往你课桌里塞了点零食……”

　　“然后呢。”

　　“我也想吃，就把他送的吃了，怕你打我，就给你又买了点，但是不小心拿多了，你课桌塞不下……”

　　“所以呢。”

　　“我就拿了几包还给谢子轩了。”

　　“那我要是吃不完这么多怎么办？”

　　“带家里去。”

　　林忘书也没太在意，拿了包大薯片抱着就吃了起来。

　　“不给我分点？”

　　林忘书抓了两片，把陈年打发走。

　　“白眼狼。”

　　林忘书不理他，专心地吃着薯片。

　　知道人都来齐。

　　章婷上去放了电影，还把灯给关了几盏，营造了该有的氛围。

　　故事的开始一切正常。

　　女主和男二都是学音乐系的，但是乐器不同，女主爱慕他很久很久了，他却嫌弃女主学的乐器上不了什么台面。

　　每次都给女主泼冷水。

　　林忘书看得渐渐入了迷，薯片抱着也没怎么动了。

　　其他的同学和同桌都在小声讨论这个电影怎么怎么样，唯独林忘书一言不发，陈年想说什么都不好意思打断她的雅致。

　　电影到了表白环节，女主精心策划了一场盛大的浪漫表白，收到了很多人的祝福。

　　待到男二出场时，女主满怀期待的给他告了白： “我喜欢你。”

　　其他的围观群众疯狂搞气氛，不嫌事大。

　　“你喜欢我什么，我改。”

　　这句话，林忘书清晰听得见，这句话仿佛就像是对自己说的一样。

　　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

　　林忘书沉默了，这是个熟悉的声音，是她心里的声音。

　　这个声音来自陈年，林忘书还没走回过神，脑海里已经闪过了几十遍刚才那句话。

　　这种感觉就是，仿佛自己真的被拒绝了，而且输得很惨。

　　林忘书的眼眸垂了下来，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很急促，很安静。

　　陈年本来是无心，只想开个玩笑，说这句话的目的是揣测男二的下一句话是不是这样的套路，想和林忘书开启话题。

　　没想到林忘书听完这句话后人都呆了。

　　陈年伸出个手指戳一戳她，刚碰到她，她手里的薯片就掉到了地上。声音不大，大部分人沉浸在电影里听不到，只有周围的人有点感觉。

　　章婷从前面猛地反过身来，本来摆着张臭脸，后面和陈年对视了，又恢复了脸色，没来得及等她说话。

　　“我下课会把它扫了。”

　　听完这话，章婷也就回去了。

　　林忘书也才回过神来，心虽然还在扑扑地跳着，受到了很大打击。

　　“啊……没事，”她把薯片袋捡起来，“突然出了神而已。”

　　“你个死傻逼，吓死我了。”

　　林忘书已经没心思看电影了，至于男二的回答到底是什么，她也没看到，心里很难受，还没来得及表白，就已经听到了拒绝的声音。

　　第一次，心颤得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