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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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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宽广而破旧和式庭院的的深处供奉着一座白色美丽庄严女子神像,虽然看不大清模样辛劳,但依稀可见那女子一手手持神镜,一手手持着木剑,双眸半闭,神情似笑非笑,着白衣长绔,姿态神圣而肃穆。而在神龛之前,只静静供奉着荷叶莲花,香炉与酒盏。那儿极其安静,只有零星的鸟雀和人工作打扫的时候发出一点儿声响,而这一点声响结束后,神龛所在却没有恢复往日的宁静肃穆,那神龛里的神女慢慢睁开了自己的眼睛,阴影里神相旁的烛火明明灭灭,影子从神龛上静静拉长流动着,似乎有什么悄悄发生了……
而在跨越神龛所在不远背后的一座庭院,一老一少拿着扇子一边扇扇一边交谈,一边大口吃着西瓜。
那老者穿着半旧墨绿色的和服,满头弯曲的乱发半是灰半是白的随意扎起来。他皱巴巴的嘴巴动的飞快,一面吃西瓜一面说话,连籽都不吐,说话慷慨激昂,激情澎湃,说话时嘴巴一动一动的,花白的胡子几乎飞起来。
“在人类的力量还没有壮大起来的时候,这片大地由各样的妖怪怪闻统治着,那时人类与它们混居在一起……”说几句他就换块瓜,“那时我们的先祖可是生活的非常艰难,就在五百年多前我们面临灭顶之祸整个家族都差点断绝……”
老者嚼吧嚼吧用着回忆往昔似的语气口吻,“那时候若不是得到神女的帮助交给我们法术,我们说不定早就血脉断绝了。”
他苍老的面容带着虔诚,扭头对旁边的女孩说道,“白,你是我们骨川这一代唯一的女孩子,也是神社未来的主祭巫女,现在你已经十三岁了,可以开始实习了!现在正是最好的年纪!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巫女的功课和法术不可以再像以前一样懒懒散散的……”
他说的激情澎湃,但另一旁的女孩,或者说少女不仅没有听进去还翻着白眼打断了他。
“爷爷,五百年多年前那时候是中世纪后啦,欧洲那边文艺复兴都辟谣了好吧,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
少女自认为自己历史学的还是非常不错的,哪怕被基督教统治半个世纪的欧洲那时候都开始觉醒了,然而他们现在是已经过了好几百年,都是现代了,怎么还有人相信不存在的神神鬼鬼呢?
再说了,那个时候她爷爷连受精卵都不是呢!说的再活灵活现,也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白!不要插话!长辈说话怎么可以随便插嘴呢!”老人被打断了回忆有些不满。他扶着胡子想继续说,但骨川白动作更快。
“那时候战国的时候到处打仗,所以人民生活困难,但是火器都被从华国明朝引进了,整个世界都飞快进步啊。上帝啊神啊佛祖啊都已经被推翻了,这个世界上既没有神也没有鬼。妖怪什么的不过是以前科技落后人们愚昧的的产物而已啊。”
少女气势惊人噗噗噗的吐籽,射出一排钉子一样在地上,也把积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当然这样的动作被狠狠训斥了,“不许做这种粗俗的动作!”老者气的脸上发青,头上着火,“真是不像话,不像话!你都学了些什么啊!”
“有什么关系,这又不是在神社里。再说了,我们家的神社,关了多少年了,要是真有神女,早就发怒了好吧,还怕我说几句吗?”她怨念的说。
“爷爷多多少少也关心一下时政吧!我可不是以前的小学生,你说什么就信什么,法术什么的念来念去傻得不得了!还不如哈利波特靠谱呢!”
她也是受够了,自她六岁时父母就因意外去世了,他弟弟被接回到祖父家,而她则被祖父母送去几乎完全陌生的外祖父家养育。从那时开始老人就一直神叨叨的,不仅神叨叨还固执己见,强迫年幼的她练习弓道和剑道不说,还总是讲那些鬼怪和怪闻,让她日日跟着一个脸上褶子一层一层性格格外严厉变态的老巫女学习画符跳舞。她所有的业余时间基本都被这些事霸占了,既没有时间和同学们出去玩也没办法学些她想学的东西,这怎么可能让她不生气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等她大一些,爷爷念叨着什么觉醒仪式后总是一直要她背那些齐齐怪怪的咒语,她每次念完都感觉浑身发冷,当天晚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热的不行,一冷一热,感觉整个人都不对了。她想到未来还要继续那种憋屈的生活,一股脑就爆发了!
她想想就觉得那种未来令人窒息,于是大声道,“巫女什么的,我根本就不想做,就算做我们的神社根本没有多少人吧,以后找人代理应该也不会亏损,干嘛一定要让我也做巫女!我绝对不干!”她狠狠摇头表明决心。“不干!绝对不干”
“白!”老人厉声喊道,“这是你的宿命!生做骨川家的女儿,你一生已经献给了神女了!”
“什么见鬼的神女啊!什么骨川家的宿命!”骨川白猛的站起来,手指向神像愤怒说道“不要擅自决定我的未来,我的未来由我自己决定!”
“由不得你,你可是……”
“我不要再和你说了!”
说完她就忍不住跑了出去,也不管老者在后面拼命喊拼命追。
“等等——别跑——”
“白——”
她头也不回。
什么献给神女,那个所谓的神女如果真的是神怎么会让人这么痛苦吗?!所谓的幽冥的神女,就根本是骗人的玩意吧!可是她的家人却要让她为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东西奉献一生。
原本她应该在意外后和弟弟一起被祖父收养的,但是因为那什么破预言竟然被外祖父强抢回了骨川家。原本该和弟弟相依为命的她被强行过继到了骨川家和弟弟分散;原本父母出生前给她的名字应该是绿却因为那什么预言改成了白;原本应该作为普通孩子成长但是她却不得不学习那些荒谬吓人的东西——跟着那些巫女一起对看不清脸的雕像顶礼膜拜并且神叨叨的念咒画符——她再也受不了了!
据说转化在这个暑假就会完成,但是这种狗屎的生活怎样才能结束呢?
见习前的学习已经让她无法忍受了——而现在还要她奉献一生——去她的!
她再也忍受不了了!
跑!快跑!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她再也不要回去了!
她不要进行仪式也不要成为正式的巫女,她要逃走,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去哪里?祖父那里吗?不行他们那软骨头的大伯一定会把她送回去的。
去哪里?朋友家吗?但是她的朋友能收留隐藏她多久呢?
不知道,不知道要去哪里……
随手坐上了车,她只跟走身边的人走,
走了许久,才发现她也没有带钱,跑了好久,她又累又困又渴。
随便找了一站下车,才发现已经跑到市区临近山林的地方。而此时,有什么隐隐约约缠上了她,已经离她越来越靠近。
黄昏了,这个时间是逢魔之时。
如果是以往这个时候她应该在神社里和那个老巫女一起一日三餐对神像顶礼膜拜吧?
不知不觉她到了一个奇怪的神社,巨大的树木和鸟居让她心神不宁。
名字是“日暮神社”。
没什么名气的神社,不知道供奉的是什么,横竖都是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不要害怕!
里面不知道有没有人,也许可以讨口水。
去喝口水吧!然后接着走!实在不行躲到山林去好了。她疲惫恍惚走上了神社,诶,她是不是看到一口井。
“有人吗?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答。
井在屋子里,贴了好多封条,是封印吗?但是没有用的吧,是普通的墨水,连镇压的东西都没有。
她好累,静静靠一会也可以吧。
今晚要去哪里呢?
昏昏沉沉的,眼皮快黏在一起,她感觉自己胸口的吊坠热了起来。
“咚咚咚咚!”什么东西在她背后拼命作响!
“噗呲!”什么滑上来了!
她一下子被勒住抱上半空中,反射性回头,却看见一个赤裸着三对手臂,乌发而三眼,下身全为蜈蚣的怪物紧紧抱着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
来不及呼救,那可怕的百足妖妇就带着她坠入井底。惊惧间无数残骸和妖魔都盯着她,她硬生生被拖进了食骨之井!
“不!不要过来!!”她惊恐尖叫。
一口,两口,三口,她娇小的身躯在那些怪物的拉扯下算得了什么?它们一拥而前,把她撕咬成了破布娃娃。
要命的时候她终于想起那些终咒语了。
不停念咒,“谨此奉请!降临诸神诸真人!缚鬼伏邪!百鬼消除!急急如律令!”“谨此奉请…降临诸神诸真人…缚鬼伏邪…百鬼消除…急急如律令……”“谨此奉请……降临诸神诸真人……缚鬼伏邪……百鬼消除……急急如律令……”
可怕!她好痛,血怎么都止不住……
一开始还是有用的,震开了百足妖妇和诸多妖怪,但是食骨之井的时间是几乎停止的。这些妖怪会受伤,但很难缠,几乎不死不灭就算打散它们也毫不在意。
所以不断纠缠到了最后她的心肝都被吃空了,手臂撕裂,薄薄的皮囊下只剩少许骨肉。她每日长出一点肉……但是它们回复的更快……
好痛啊……她好痛……不停被啃食但是却不能死去……这些妖怪……为什么!她好恨啊!
她不甘心,她才活了那么些时间,明明只是在井边靠了一下却被脱进这里每日被吞食!她死了吗?为什么看见自己狰狞的骸骨……
爷爷说的是真的,这些妖怪真的存在……
为什么书里没有写……她为什么没有信……
好恨啊……它们……不甘心……
嘻嘻……你也不甘心吗?
对啊……我们也是啊……被吃的干干净净……
杀了它们……
太好啦你有力量……让我们再活过来吧……
好……一起……活过来
不知是人还是妖,她们连接在一起。
于是骨川白终于死了,无数的白骨尸骸里寄宿的普通人的灵魂,不甘心变成的鬼火缠绕在她的尸骸之上,她渐渐燃烧起来,所有的血肉都化了,薄薄的皮囊填满了鬼火。
数百具骨头吸引纠缠在一起,在骨的“土壤”很快她再次诞生了。
但是不再是人类,而是妖怪——由怨恨执念诞生的妖怪——骨女。她潜藏的力量完全被激发了,所以一现世就知道自己的力量如何运用。
“啊呀呀,这下子,终于到我反击的时候了。”
她娇笑起来,“怎么好呢?那么不甘心的。”
她控制所有遗落的骨骸将妖怪们禁锢,那些妖怪在禁锢下发出撞击声。
“啊呀,百足妖妇,你最积极呢!”她飞到百足妖妇面前,狠狠折下她的手臂啃咬起来。
被吞噬的怨念和其他的怨念扭曲了她的心呢,她在食骨之井肆意娇笑。
“让我好好尝尝你们的味道吧!在这个地方无论怎么被打散都死不掉,那被吃掉就没办法了吧!”
她笑着,百足妖妇紫红的血肉飞快被她吸干。
对,她现在相当于白骨精。因为没有血肉,所以吸食他人的血肉面皮为生。而至于身为人类时候的感官嘛,开什么玩笑,她只剩白骨一具,哪里还有人类的感官啊。反正这些都是妖怪,吃了也就吃了。
她不会因此愧疚的。
她被妖怪分食的怨恨是最大的,它们也是这样,所以必须把他们吃干净才行,不然她永远都没办法离开这里的。
怨恨使她变成面目全非,骨川白在那一日成为了骨女。她在吃完妖怪后终于平静下来。可当她爬上井口却发现自己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眼前一片陌生。
而井里不见白骨,再怎么跳下井都回不去自己的时代了了。
“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怎么办?爷爷……我回不去了。”她这时候才慌了,看着黑漆漆的夜心下迷茫,她还能回到自己的时代吗?她怎样才能回去呢?
变成了骨女的她,还是“骨川白”吗
一切都是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