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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织女发话 穿过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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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春色撩人的满堂园,过了那座从南海搬回的小山,鹅卵石的小路逶迤曲折,足足绕行一炷香有余,用手拨开茂盛的紫藤花枝,雾锁云笼,热气铺面而来,是一温泉池。
天庭的天,不温不冷,赛比人间阳春三月。
“莺莺燕燕分飞后,粉淡梨花瘦。”
如此之大的温泉池,就不算上外处的满春园与小山了,除了那几位道行深的老神仙,小一辈儿的,也就这冷庭上仙可比上一比。
说来也怪,这冷庭上仙天界板张脸,人间没几个人知晓,立的那几座庙,还是一副老态,残破不堪的庙建在不知名处,就这香火,抵那座山都要挣上千百年。
时辰一到,准时准点的太阴星君散布了耀眼的星辰,一时间,星辰闪烁,云里雾里,遮挡不住那耀眼的光芒。
本来安静的池水,落入一滴与池水毫不相干的异物。
“师父,鹤一想找你看次百川星辰。”他喃喃自语着。
不知不觉中,云卷云舒中,那双上挑的星眸子闭上了,冰肌莹彻的后背靠上了光滑的边沿,缓慢的,慢慢的,悄悄的。
“师父……”
晶莹的泪,顺着嘴角,游走了轮廓感的下颚,它去寻找温泉池的故人。
整个身子浸泡水中,他的手如柔夷,在水中更是像上好的凝脂玉。
左手放在了右手上,是师父驾鹤西去的动作。
鹤发游荡水中,似乎要挣脱开头皮的束缚,在这暖和的池中做只无忧无虑的水母。
如此五日,人间五年蒸发。
五年光阴,死者无数,五日光阴,仙不得终。
他从水中支撑起身子,双手浸泡多时早已无力,水入了喉咙,艰难的上了岸后剧烈的咳嗽,好不容易上了岸,虚弱的身体压迫,使他晕倒在温泉左处的花海。
这一晕,又是七日有余。
如若是一凡人如此,更无人照料,恐怕现早已魂归西天,赶忙投胎下一世了。
人求长生,仙求解脱。
步伐不稳的扶着墙,中途无数次摔倒,起不来了,就爬着,祈求解脱十三日,欲望再次冉冉升起。
糟蹋出了一副病骨修养数月,躺在榻上半句话没说过,司命看他这样子也不怂了,还没等玉皇大帝去捞他,自己大摇大摆的甩着大广袖蹦跶蹦跶的出来了。
本想着来冷庭上仙这里按照他闹自己的方法闹腾几日也算报报仇解解闷。
但……当看到被誉为仙界第一美男的冷庭,躺在榻上,盖着三四层厚实的丝绸被,小嘴儿本来就没怎么受主人宠幸过,这几天一不搭理,和隔壁的珍珠似的白嫩的柔情脸勾搭在了一起。
司命当场捂住了眼睛一头往别处撞,嘴里发出不停的啧啧声:“哎呀啊哎呀呀!瞧瞧!”他大力拍打起来,手都被打的红成了五花肉也没停下,不知是嘲讽还是心疼,又或者是怜悯:“为了一个小角色至于吗,估摸着早轮回结束了灰飞烟灭了,也不晓得是哪个混账小厮把中间那几页撕了,不然我眼下早笑出了前几日蹭饭的萝卜干了。”
这句不入心的损友嘲讽,躺在病榻上的鹤一十分不满,左手蓄满了力道腾飞在半空中小半尺高度,随后摔在了原处。
“把嘴闭上司命,你这张嘴能满足他寻短见的愿望。”门槛边赫然依偎着一名八尺男儿。
厚重的铠甲撞击的声音非但没让人感觉不适,配上二郎神杨戬的气势和神态,沦为了别的一说。
“你……你你你!把你的枪放一边,一股子血腥味,还没救回来这人啊,就怕早被你熏死了。”最后那句熏死了,司命刻意的提高了音量,背着手在偌大的房屋内多走了几小步,眼神忽悠忽悠的盯着杨戬。
恶意的态度,不屑的眼神。
杨戬表面毫无波澜,手中的枪柄子捏的咯吱咯吱犯响。
“听说前阵子你被冷庭上仙追杀的满地找牙像极了人间的乞丐,这会儿怎么这么神气十足?莫不是来之前跑到太上老君炉子里连通我兄弟孙悟空偷了一颗补气丹?”杨戬平时话少,一天说不了几句日常话,更别说怼人了,这是只有全天庭最嘴碎的司命仙君才能享受到的优待。
刀锋剑眉,那双本来就凶狠的丹凤眼像极了未经过驯服的野豹子,轮廓感极强的下颚线为那高挺的鼻梁扯了装饰。
司命眉毛一高一低的,来回挑弄着,本来文人墨客惯用的背手伎俩,现在和学堂内等着挨板子的小毛孩儿有什么区别?
砰砰砰。
枪重重的在地上撞了些许下,一旁喂药的织女怒了,喂完了最后一口,拿出粉莲手帕子擦了擦嘴角的余留,青花瓷的碗连同勺子,被那双葱白细腻的手放在桌子上,发出沉闷响彻的震动。
“没完了是吗?要吵去诛仙台吵,看你俩谁能把谁踹下去,斗个你死我活,在这里打扰孩子作甚?”
织女的声音不清脆,不响亮,一般的聊天内,压根没人听得见。
和牛郎在家中吵架,新来的仙子路过,还拿着民间一年见一次的神仙爱情来看,七月七鹊桥相见……
以为是牛郎伤心过度,在家内独醉发疯,说白了懂得人,都知道是小两口闹脾气了。
现在这小嗓门小身板,穿着一身粉,头上别着花的女子,把嚣张气儿在头上冒烟的二郎神杨戬唬的吞了吞口水,磕磕绊绊的开始解释,手里的枪也被乱比划的手抛弃在一侧:“不是!我……他,那啥……”
枪掉咋地上,足足几斤的枪,就算是木板,也难免不发出巨大的噪音。
全场更是一片内心哗然。
司命更别提了,这枪戳过他的腚,疼的很,和床前人一样趴着,还不能坐,不能走,那几个月可把司命无聊坏了。
看着天庭的小孩今天在树上睡了一觉,明天又跑到池子里捕鱼,大后个又在地上烤着玩。
这司命心里啊,被那枪扎的更深了。
不好的回忆被勾起,想往后推推搡搡几步,怕被骂,不动,这枪就在左脚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