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社】春光》陆玖不吃糖

4、第 4 章

　　“那一天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
　　回到夏天
　　《风吹》（前一篇）的一些补充
　　依然是尚九熙×你校园风

　　1.

　　很没有新意也很烂俗的再次相遇。

　　我想着，站在屋檐下，撑开了新买的伞。新买的伞是湖蓝色的，像平静的湖面，带着哑光的质感——是对于这时的我有些昂贵的存在。

　　我的身边是有人的。不多。艺术楼的屋檐下比教学楼的屋檐下安静不少，但也默契地扎成几团，说说笑笑地钻进几把伞下。余下的那个……我见过。

　　隔壁班的，在开学帮我搬过桌椅的男生。

　　男生背着画板，耳朵里塞着耳机。我一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如果他没帮过我的话。

　　然而步子已经踏出了那么……一步。

　　回头也是一件很难的事。

　　2.

　　我不擅长和不熟的人打交道。

　　但是在男生把画板顶在头上，准备冲进雨幕的前一刻，我转过身，撞上他顶着画板的动作，很突兀地开口问他：“同学，你要去哪”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放下画板摘下耳机——我意识到他可能没听见我说话。顿时尴尬的不行，差点直接转身就走。

　　但是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正常，同时还有带着一些友善的亲和笑容：“啊？我去校门，谢谢你啊”

　　我松了一口气。

　　3.

　　如果世界上有别扭症的话。

　　我当仁不让抢第一。

　　把男生送到校门口甚至等他上车之后立马转身跑开，像是有什么急事似的。生怕人家喊我一样。显然，他当然没有喊我。

　　就很别扭。

　　我看着已经湿了的裤脚，想到。

　　4.

　　“你当时跑什么啊”

　　尚文博这样问我的时候，我正在赶作业。成绩好的也赶作业，迟到，上课开小差——不是针对其他人，我单单说我。

　　我胡乱地抄着答案：“想上厕所。”

　　“哦”

　　尚文博应到。画稿上复杂的线条在我看来只是一片带着浓稠抽象味的东西，我草草看一眼，然后低下头。班上的练习册收了答案，我借了尚文博的。从画室回到教室之后才发现我把答案册带回来了。

　　下次还给他。

　　我这样想。

　　5.

　　答案册的底封上画满了画。

　　我在里面勉强认出了几个神话中的人物——美杜莎，波赛冬还有宙斯。翻了两页——倒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单纯的看答案、看到了一句法语。

　　许多年以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看《小王子》的时候看到了那一句，突然回忆起。

　　27岁的我看懂17岁的尚文博写在答案册里的那一句话。

　　“那一天，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

　　6.

　　我很多次纠结过得失，理想与现实。

　　我是有过自视清高的时候的。

　　我抄下《死亡诗社》的那一段台词在教材上：

　　“我们读诗写诗，非为它的灵巧。我们读诗写诗，因为我们是人类的一员。而人类充满了热情。医药，法律，商业，工程，这些都是高贵的理想，并且是维生的必需条件。但是诗，美，浪漫，爱，这些才是我们生存的原因。”

　　我不意外地活成了自己曾经看不起的人。

　　带着“高贵的理想”“维生的必需的条件”。

　　尚文博和我不一样。我想他和我不一样。那种人生我羡慕……但我可能不会选择。

　　他不一样。他好像不太在乎我在乎的那些……你知道，他好像能为了自己的梦想不回头，放手就是放手，丝毫不留恋。

　　他向前走的时候，比我快很多。

　　我们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人，却意外地走到了一起。

　　我问他：“你觉得活成自己以前不喜欢的样子是不是一种失败的人生？”

　　7.

　　“你觉得……你讨厌现在的生活吗？”

　　他想了一下，这样问我。

　　“讨厌也没有……挺好的，符合我现在的预期吧”

　　他弯起眼睛：“那就不失败啊”

　　“你对于自己生活满意的话，那就不失败”

　　“……不满意的话，只要觉得自己是在向更好的生活靠拢的话，那也不失败”

　　他这样说。

　　8.

　　我觉得……我看到了非常厉害的东西。

　　也没有其他。

　　台上的尚文博有一种魅力。是现实生活中少见的，似乎独属于舞台的，有一种奇异的割裂感和统一感。

　　到了台下，他又变成了那个偶尔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偶尔妙语连珠大多数时候平凡有趣的尚文博。

　　好……不同。

　　我问他：“你之前是不是挺孤独的”

　　他笑起来，像是觉得自己曾经有些犯蠢，但还是挺认真的点点头：“对，也没说错”

　　不意外的事情中，包括被很多人当作“理想生活楷模”的我，是羡慕着尚文博的。

　　不是家境，不是才华，而是……勇气和想法。

　　我很打趣地举起手机，把视频给尚文博看：“诶，你变成大明星了哦？”

　　他推了推我的手臂：“幼稚不幼稚啊你”

　　烦完人后我心满意足地收手，去扯他的毛毯，把脚伸进去：“一般般啦”

　　看过四十四次日落……和“独具孤独清晖”的尚文博小王子，被我的脚冰得差点跳起来，皱着眉头骂骂咧咧的去找暖水袋。

　　我哈哈哈哈大笑。

　　9.

　　如果那一天我没有给尚文博撑伞。

　　那么尚文博就不会在表彰的时候跟我打招呼。

　　也就不会有后来、后来、和再后来的故事。

　　仅仅这样，又不止这样。

　　我问尚文博那时在听什么歌，尚文博“嘿嘿”一笑，说没听，就戴着耳机，MP3早就没电了。

　　“？”

　　“我也怕尴尬嘛”

　　他说。

　　后来我发现好多人都是一样的。就连尚文博也是。年纪小的时候的那些理想啊，感觉啊，在今天看上去…也就那样了。小时候想做的事和喜欢的类型，空调暖烘烘的寒夜，想着，大家都差不多吧？

　　我打了个呵欠，尚文博这个夜间生活的动物却还是精神百倍。发着呆的时候尚文博问：“你在想啥？”

　　我又打了个呵欠，把整个人往毯子底下缩了缩：“我在想……你是不是欠我点东西”

　　“？又要狮子大开口了？我又欠什么了？”

　　我在毯子下踹了他一脚，回道：

　　“比如…乐于助人的品质和勇气”

　　我冲他笑了笑，还狡黠嚣张地眨了两下眼睛。

　　“不然你怎么遇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