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最让中国人怀念的古典爱情故事》岭后月明

9、初遇法海 很快到了六

　　很快到了六月十三日，是李克用的寿诞，李家办了筵席，请亲戚朋友过来，亲戚朋友带着女眷都来贺寿，白娘子也来了，打扮的十分漂亮，上身穿着青织金衫，下身穿了大红纱裙，戴一头百巧珠翠金银首饰。带着小青，一起到里面拜了寿，又参见了老夫人。东阁下摆着一排筵席。本来李克用是个极为小气的人，因为贪恋白娘子的美貌，故意大摆筵席，在筵席上各各传杯弄盏。酒至半酣的时候，定然会起来去解手。原来，李员外事先吩咐心腹丫鬟说：“如果白娘子要如厕，你就把她引到后面没人的房里去。”李员外设计好了，自己先躲到了后面。正是：不劳钻穴逾墙事，稳做偷香窃玉人。
　　只见白娘子真的要去解手，丫鬟便引她到后面，来到一间僻静的房里，丫鬟自己就回来了。李员外心猿意马，不敢随便就进去，只在门缝里张望。不看还好，一看吓出了三魂七魄，那员外看到的不是如花似玉的美人，而是一条木桶粗的大白蛇，两只眼睛像灯盏一样，放出金光来。吓得半死，转身就要走，却绊了一跤摔倒在地，一动不动了。仆人们听见声音，赶过来，见员外面色发青，口吐白沫，慌忙给他服下安魂定魄丹，李员外这才醒了过来。也不敢说实话，只能谎称突然头疼起来，所以才昏倒的。接着就被人扶着去房里睡了。宾客们又重新入席喝了几杯，酒筵散后，众人谢了主人，然后回家。
　　白娘子回到家里就想，恐怕明天李员外会在店里对许仙说出事情真相来，于是便想出了一个方法，一边脱衣服，一边叹气。许仙问：“今天不是很开心么，现在怎么叹气了？”白娘子说：“丈夫，你不知说！李员外原来是假装办酒席，居心不良。看到我起身去解手，他躲在里面，想要哄骗我，扯裙扯裤，来调戏我。我想叫，但是大家都在那里，怕丢人，于是我就把他推到在地，他怕丢人，假装说是晕倒了。我现在想想就后怕。”许仙说：“既然没有骗到你，他是我老板，就忍忍把。以后别过去就是了。”白娘子说：“你不为我做主，还是不是人？”许仙说：“先前，姐夫写信，让我投奔他。多亏他同意收留在他家做主管，如今你说我能怎么办？”白娘子说：“你可是男于汉！我被他这么欺负，你还去他家做主管？”许仙说：“那你叫我去那里安身，做什么生意？”白娘子说：“在人家店里做主管，那是低人一等，不如自己开一个药铺。”许仙说：“你说的也不错，只是哪里来的本钱呢？”白娘子说：“你放心，这个容易。我明天拿些银子，你先去租了间房子再说！”
　　从古至今，哪里都有热心的人。许仙家隔壁就有一个这样的人，姓蒋名和，许仙向白娘子要了些银子，和蒋和一起到镇江渡口的马头上，租了一间房子，买了药柜家具，陆续又收了一些药材，十月前后，已经都准备妥当了，然后选了个好日子，药铺就开张了。
　　许仙开店以后，没想到买卖一天比一天好，利润颇丰。一天正在店里卖药，见一个和尚拿着一个募捐的簿子过来说：“小僧是金山寺和尚，七月初七是英烈龙王生日，希望官人到寺烧香，布施些香火钱。”许仙说：“不用写名字了。我有把好香，给你拿去烧罢。”随即便打开柜取出香来，交给和尚。和尚接过来，说：“希望日后官人能来烧香！”拜了礼后就离开了。白娘子看见了，就说：“你这傻瓜，把这一把好香给那贼秃和尚换酒肉吃了！”许仙说：“我一片诚心布施，要真是被和尚花费了，也是他的罪过。”
　　不知不觉到七月初七日，许仙正开得店，只见街上热闹，人来人往。蒋和说：“许官人前几天不是给金山寺布施了香么，今天要不去寺里走一趟？”许仙说：“我收拾收拾，就和你一起去。”蒋和说：“我一定相陪。”许仙连忙收拾了，进去对白娘子说：“我去金山寺烧香，家里就交给你了。”白娘子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去做什么？”许仙说：“一来之前也没去过金山寺，想要去看一看；二来前日布施过了，要去烧香。”白娘子说：“你既然要去，我也拦不下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也三件事。”许仙说：“哪三件？”白娘子说：“第一件，不要进到住持的屋里；第二件，不要跟和尚说话：第三件，去去就回，回来的迟了，我就去找你。”许仙说：“这有什么，都依你。”立刻换了新衣服鞋袜，跟蒋和走到江边，搭了船，往金山寺去了。先到龙王堂烧了香，绕寺闲逛了一遍，和众人漫步走到了住持所在的屋门前。许仙猛然想到娘子说的话，于是说：“妻子吩咐我别进到里头。”于是停下了，不进去。蒋和说：“没关系的，她在家里，回去只要说没去过就好了。”说完，走进去看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且说这屋子的中间座上，坐着一个有德行的和尚，眉清目秀，圆顶方袍，看模样，确实是真的僧人。一看见许仙走过，便拿着掸杖，走出了屋子，想要去叫住许仙，许仙和其他人一起在岸边等着上船回去。可风浪却越来越大了，只听有人说：“风狼这么大，走不了啦。”这时，只见江心里有一只船快速的驶了过来。
　　许仙对蒋和说：“这么大的风浪，其他船都过不去，那只船怎么来得这么快！”说话间，那船已经靠近岸边。众人一看，一个身穿白衣的妇人，一个穿青服的丫鬟来到岸边。仔细一看，正是白娘子和小青两人。许仙正讶异，只见白娘子来到岸边，叫说：“你为什么没回来？快来上船！”许仙正要上船，只听得有人在背后喝道：孽畜在这里做什么？许仙回头看时，有人说：“法海禅师来了！”禅师说：“孽畜，敢再来无礼，残害生灵！老僧为你特地前来。”白娘子见了和尚，摇开船，和小青把船一翻，两个都翻到水底去了。许仙回身看着和尚便拜：“谢谢尊师，救弟子一条草命！”禅师说：“你怎么遇到这妇人的？”许仙把前因后果从头说了一遍。禅师听完，说：“这妇人正是妖怪，你快回杭州去，如果那妖孽再来缠着你，可以到湖南净慈寺里来找我。”
　　许仙拜谢了法海禅师，跟蒋和上了渡船，过了江，上岸回家。看白娘子和小青都不见了，才相信，她们真是妖精。到了晚上，叫蒋和陪着过夜，心中烦闷，一夜都睡不着。次日早起，自己来到针子桥李克用家，把昨天金山寺的事情说了一遍。李克用说：“我生日那天，她如厕，我撞见了，没想到她是个妖精，真是吓死我了；我又不敢跟你说这话。既然这样，你就先搬来我这里住吧。”许仙谢过了李员外，又搬到他家。不觉住了两个月有余。
　　有一天许仙站在门前，听见地方甲长说朝廷要策立太子，大赦天下，除了人命官司这样的大事，其余的小事，都可以特赦回家了。许仙一听，开心极了，求李员外给衙门上下打点，花了些钱，就给许仙开了返乡的公文路引。许仙拜别了左邻右舍和李员外一家，又请蒋和帮忙买了些土特产带回杭州。回到家中，见了姐夫姐姐，拜了四拜。李仁见了许仙，焦躁的说：“你太欺负人了！我两次写信托人照顾你，你在李员外家娶了妻子，也不寄封信来让我们知道，简直是无情无义！”许仙说：“我没有娶亲啊。”姐夫说：“两天前，有一个妇人带着一个丫鬟，说是你的妻子。说你七月初七去金山寺烧香，不见回来，到哪里都找不到你，直到如今，打听到你特赦回杭州了，跟丫鬟先到这里等你两天了。”说完便让人叫那妇人和丫鬟出来见许仙。许仙看见，果然是白娘子和小青。许仙见了，目瞪口呆，吃了一惊，在姐夫姐姐面前也说不出话，只能任由姐夫埋怨了一顿。后来姐姐就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房，让许仙和白娘子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