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初晴放映厅》Wenting

3、3.My Jiangji的第50条微博：迎难而上了友友们 六月初就是

　　六月初就是转专业考试，到了五月，姜霁脑中高悬的剑就不再落下。一日她照例去自习室，搜寻空座时看见有人身着印着“易燃易炸”的白色T恤，定睛一看果真是江济。和虞漫分别后他们不曾有过多交集，偶尔在老钱课前后碰见，只是点头致意，江济连她的名字也不曾问过。
　　只有他身边有空位，姜霁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坐下时他并没注意，正戴着耳机敲代码，面无表情。键盘是静音的，纤长的手指宛若在跳一支没有伴奏也依然鼓点分明的舞曲，他手边摊开着一本笔记，灰色线格，行楷字迹，逻辑清晰。
　　姜霁愣了片刻，打开手机翻出之前保存的笔记，点进当初加她那人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前不久的落日。她又福至心灵般调出隔空投送的界面，显示出的用户名之一是“jiangji”，与她的用户名只有一个大写字母的差距。
　　这时江济才注意到她，猛地摘下耳机坐正，冷峻的面部线条一瞬柔和。“是你啊。”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才要说，原来是你。”姜霁把手机里笔记的照片给他看。
　　他怔了足足三秒，耳根攀上红色：“啊，是……那会儿我手机摄像头坏了，借舍友的拍了PPT，本来想隔空投送给自己，没想到看错名了……”
　　“我叫姜霁，彼美孟姜的姜，雨后初霁的霁。”姜霁学着江济当初的样子介绍自己的名字，这些天将至的考试压得喘不过气，这命中注定的感觉给了她莫大的惊喜，“其实虞漫叫你的时候我就很惊讶，我们的名字竟然完全同音。”
　　江济只是憨憨地笑，洁白的牙齿在自习室明亮的灯光下宛若贝石。“你想转来计科院？”半晌，他轻声问。
　　姜霁沉沉地点了点头，有千金重似的。她以为他会问为什么，没想到他说：“那从现在到转专业考试前，你有什么计算机方面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等价交换，我……就在你有空的时候向你请教一些关于摄影的问题。”
　　“太好了，真是麻烦你。”姜霁如获救星。
　　后来姜霁经常看见江济，原来他也喜欢上课固定一个座位，当晚去自习室复习。他总是穿一些印花简单的白色T恤，除了“叛逆市民”和“易燃易炸”，还有诸如“理想万岁”、“千杯不醉”、“有点意思”等等。一如他虽然性格内敛，但相处时能讨喜地让人感受到一种与生俱来的有趣。
　　姜霁问他一题，他耐心解答后真的会守诺地抛出一个摄影方面的问题，诸如“抓拍人像有没有技巧”“什么视频剪辑软件上手快”等等。
　　“有时候修bug修得感觉无力回天，也会想抓住一些力所能及的美好的东西。”他坦诚地说，“我买了一个微单，虞漫非要我练好了帮她拍照。”见姜霁了然地笑起来，他又慌乱起来：“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拿她练手而已。”
　　“我懂。”姜霁目光轻轻垂下，尾音却是上扬的，“我相信世界上还是美好多一些的，只是需要去抓住而已。”
　　5月20号《情书》重映的消息早早流传开，姜霁在微博上利落地晒出截图，在一众成双的已购座位中选了一个空缺，表示自己要迎难而上。事实上，是因为《情书》于她有非凡的意义。
　　姜霁去看的那场人不多，左右都有空位，使她观影过程中几度决堤的眼泪更无拘束，甚至用尽了带来的纸巾。强忍吸鼻涕的声音时，右手边有人隔着一个座位微微起身递来了一包纸。姜霁感激地接过，泪眼模糊中看到一团白色的身影。
　　电影散场后，她在卫生间女娲补天般处理了红肿的眼睛，把鸭舌帽檐往低压了压才出去，却在出口处看见了来回踱步的江济。第一眼看到的还是他白T上的四个字：药到病除。姜霁哑然失笑：“我说，你是包下了一整条白T印花流水线吗？”
　　“你没事吧？”江济没有回应她的玩笑，担忧地看着她。
　　“没，好得很，转专业考试前的压力一扫而空。”姜霁豁达地说。
　　之后是一段不算短的静默。其实姜霁在看电影时转头看过右手边隔着一个座位给她递纸的人，那张侧脸与她在自习室灯光下见到的别无二致。那一瞬间她从影片里两个藤井树重名的缘分想通了一些事，却止不住叹息。
　　“我爸妈是因为《情书》这部片子认识的。”在江济要开口时，姜霁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还是决定坦白失态的原因，“后来他们相爱。那个年代，还是用纸笔写信的，那些一来一回的信件全被我妈妈收藏在一个铁盒子里。后来，他们离婚了。”
　　见江济不再说话，她吸了吸鼻子，低头笑了一下：“所以啊，我喜欢《情书》的结局，有时候戛然而止才是定格美好的最佳办法。”
　　那之后江济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走在姜霁身侧，陪她回到学校。两人各怀心事，道别的话淡得像雁过无痕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