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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摆棋子 宋怜回到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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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怜回到府上,仍觉有些目眩。一路握着手上这枚铜币,此刻铜币上已有些湿润。庆水迎了上来,给宋怜披上袄子,闻到些桃花酒味。
“小姐今日去饮酒了?”
宋怜点了点头,“今日去访了位友人,饮了些酒。”
庆水低低一笑,她是这些年看小姐苦过来的,也是个可怜人儿,孤身一人挑着这一大家子的担子,如今总算有了一位愿意提及的,暂且称之为友人吧,也是好的。命厨子蒸了一碗热腾腾的银耳羹,想着晚些时候给宋怜送去。
宋怜回到书房,把铜币收到一处锦囊中,挂在身上,眷恋地摸了摸又放下。又把那一枚平安符放置在内。年前的账务已经托付给掌柜的清算好了。抽出一张信纸,斟酌着向工商再次提笔,把堆积着的米粮先讨来,趁着还未新年小厮尚在,以亲自运送的名头把粮运到船上。宋家共有三艘商船两艘客船,不知那七皇子要放甚物件,总归不会是太好。一想到欢年的字迹曾出现在那人手里,宋怜总心生不安。
江自秋此刻有些烦躁,身为皇子的良好修养摇摇欲坠。若只有江若愚一个也罢,但屋子里同时出现两个江若愚,如同一场戏台,只是略去了唱腔唱词,只剩下琐碎的语言和高昂的嗓音在喋喋不休。就在江自秋忍无可忍,准备抬手时,门开了,
“各位公子,好热闹。”江自秋一愣,此人不正是刚刚怒气冲冲进自己房间的那名女子吗。那一副吃人的样子不见了,此刻文静下来居然有些江南美人的风韵。
“姐姐!快救我!他两把我捆起来了!”蓝见来了救星,闹腾起来。
那名女子走过去,经过二人来到床边,只两步路竟被她走出风姿卓越。
“两位公子,可否解释解释,我这小妹妹,为何被困在了床上?”只见她轻轻松松地便解开了江若愚打的绳结,蓝委屈地坐了起来,趴在女子的身上。
“误会,这位小姐”江自秋已看出此人非池中之物,正当想个合适的说辞,却听得江若愚说,
“这位小娘子,我只是想和床上这位聊聊天,谁知她尽想着轻薄我,我无法,才这样。”
眼见着蓝又要发作,那位女子轻声一笑,不知为何让江自秋想到隔壁间的那位眼角哀愁的姑娘,此刻想来他竟然连她的名字都不曾晓得。
“两位客官知道这甚地方?”女子停顿了下,帮蓝披上了被子,“为何你们总想着在风尘处找真情,在真情处留风尘呢?难不成我们戏子的情谊,真比那真心待你们的好?”
江若愚仍要开口,却被江自秋的折扇拦下,那折扇自下挑起江若愚挂在腰间的钱袋。
“姑娘说个数吧,我们赔下就是。”
那女子眼角带笑的点点头,“是了,这才该是风尘场合的样子。无字阁一炷香收银钱三两,不过小蓝被公子绑起是要另算的,蓝,你想怎么处置呢?”
蓝从床上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油纸袋,塞在江若愚手里,“别出现在我眼前最好!”
江自秋走出无字阁,江若愚耷拉着脑袋,还未曾见过这小打手这幅模样,江自秋笑了笑,“这脏了的油袋子还拿在手上作甚?”
江若愚如大梦初醒般,只愣愣得看着江自秋。
“可别是看上了人家小戏子?”
“怎么可能!”江若愚连连摆手,“此人连真名都不曾告诉与我,还如此蛮横,对,蛮横,不可能。”
江自秋装作看不见江若愚把油纸袋装进了口袋里,点了点头。
“明日你自去游玩吧,我出去一趟,你别再惹事。”
第二日早,江自秋走出天字阁,就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着。这宋家的少当家真是灵敏的很。江自秋也不恼,慢吞吞地走入闹市,悠哉悠哉。本就适逢过节,人多如牛毛,在闹市里跟丢一个人就像在鱼塘里弄丢一尾鱼一样简单。确定身后再没有什么影子,江自秋抬脚走入一家烟花烛火店铺。
“七爷,”一位白发老人向江自秋行了个礼。
“准备好了吗?”
“大约明日亥时能至城西。”
“好,”江自秋扫了一眼店内,“明日亥时在城东放起烟花,有多少,便放多少。”
听到人跟丢了的信息时,宋怜无甚惊讶,毕竟是京城的人,左右都会沾点功夫。只要确定欢年安全就是。这几日在府里,欢年总是很乖,小孩儿气地拿着些学府散发的糖仁干果给自己,讨要一串糖葫芦。她仍是不放心地清点了一下欢年的毛笔,确实有一支缺失。实在不行,去道观再讨一个平安符给欢年,不知可好。
“阿姐,”欢年用手指抚开宋怜皱起的眉头,“阿姐今日怎么一直皱着眉头呢?”
宋怜舒展开,露出一个笑脸,“啊姐这不是笑了吗?”
“阿姐,阿姐吃糖,”欢年嘟起嘴巴,把手上的糖串子递给宋怜。
宋怜咬了一口,眯起眼睛装作享受的样子,欢年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自去玩了。
宋怜见欢年跑远,敛起笑意,换来庆水。
“庆水,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我不在的时候,你能多照看一下欢年吗?最好是寸步不离?”
庆水虽然疑惑,但仍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姐这么嘱咐一定有她的道理!庆水当即帮宋怜开始收拾衣衫,不知小姐去何处,如此怕冷,多带些厚实的衣服才是。
江若愚是真没闲着,这一天主子叫他休息,他是比行动还累。不知怎么的又走到了无字阁,左右寻不见蓝,便满楼层的跑,聪明地扯了块布在脸上遮着,生怕遇到上回说不过嘴的姑娘。
突然他听见一个房内传来类似蓝的声音,和一个男人的交谈混在一起。用手指戳开一个洞,正想往内探,却听到旁人喊,有流氓偷窥!几个小厮立刻向自己跑来。
“我不是啊!我不是流氓!”江若愚施展轻工,往房梁上跑去,趁几个小厮不备,翻转身子,一下子跃出了窗外,掉到大街上。
屋内的蓝好像听到昨日那个呆子的声音,打开门一看,只有几个张望的小厮,并不见其踪影。蓝也不知这失落从何而来,本就是萍水相逢,见不到了才算是好的。
屋内尚有恩客等候,蓝褪去自己的衣衫,恩客搂住自己。店内的姐姐叫这是一场戏,而自己就是一场戏的戏子,一切都是假的,笑是假的,连带着口里说出的话也都是假的。
正当屋内气氛正浓,恩客准备进入正题时,窗户被一觉踹开,还来不及反应,恩客被狠狠一掌拍晕。
宋怜看着好生安坐在自家堂前的江自秋有些警惕,庆水先是到上了茶,又送上了茶点,便等在一旁听候差遣。
“先下去吧,庆水,看好欢年。”
庆水诶了一声,便退了下去。江自秋神态自若地端起茶托,饮了口茶。
“不知今日来,七皇子有何贵干?”
“好茶,”江自秋抬眼望向宋怜,早在一个月前他便来到江南,物色可以为之利用的棋子。在这泛泛之众里选出的宋怜,不乏男子的决断和智慧,只是江自秋要的只是一枚棋子,太过聪慧,也是不好的。
宋怜挺直了腰板,不知江自秋的下文。
“宋当家的,明日亥时,城西,准时出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