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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诘问 白苗圣姑对 ...

  •   “我想问,问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真正美好的结尾?
      那些诗中流传着的,无一例外都充满泪色的,究竟是谁的心情呢
      我们终究会老去、会离开、会走向终结,幸福是短暂的,但是痛苦为什么可以如此长久?”

      “这是谁的诗?”松罕伊普问,“好熟悉的字句。”
      “这是盲诗人奴伦依索的诗。”之佑回答道。
      “我去见见他,还来得及吗?”松罕伊普见等的人也没来,赶紧把蓑衣披上,心想并不耽误事便要去追逐。
      “少爷,您还有要务在身!况且来不及的,他早已渡巴鲁江,往锦官城奔去了。”
      “奴伦依索,他大可不必这样躲着我,我可没有母亲那般残忍。”
      “少爷倒是更神武些。”之佐笑道。
      松罕伊普被他这话逗笑了。依然在廊桥等待着,天公久久不作晴,他一时专注想着那个流浪的瞎子诗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此去三载又逢春,却忘曾是寨里人。
      阡陌花枝苦寒厄,似怜饥窘伴吾身。
      日月昭明歧远路,风霜更紧兼久程。
      邀君佳期相会处,万里踏浪独身赴。
      马过山岱欲忘川,平江不改入梦来。
      疆民本饮一隅水,旦夕相戮划黑白。
      倾尽情义仇更仇,几度兵戈好还休。
      黔墨入眼身随堕,雨魄精魂不染尘。”

      他本不会作什么汉诗,却留下了这首,是学习了几个月平仄韵脚的成果。初拜送至剑南,引得满座名流在宴饮之余调笑不堪。他们殊不知此人在苗疆地位之重,思想又是如何深邃绝伦。
      苗诗不注重骈韵,语句自由、情感丰富,好似天边流云变幻莫测。它们是可以唱出来的,并且会被风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松罕伊普的心中常常想起奴伦依索的诗,诗里的山川物华温柔地萦绕着他的童年。

      本想着结识奴伦依索是最幸运的事,只可惜,他一直崇拜着的这位诗人,到如今再也不愿见他了。
      但是诗人还是有迹可循的。每逢花朝或洞祀,前后几日,诗人会在某个月夜茕茕临于凤凰城寨,托渡船人将他的哀思刻于城墙之外,第二天就会有采诗人拓印,野游人围观,旁观者揣测,一时间沸沸扬扬,勾起一整个城寨的诗意与愁情。这时春天也就到了,应该说春天是踩着诗人的影子来的。

      “你在彼方,可否还能听见我的呼唤?
      紫黑的裙袄沉沉,涅没于夜色。祭陵台巍峨,醉群山之巅。
      振袖风来,旋步云舞,折腰电闪,颔首雷鸣。
      铸一把刀,送给我爱的人;把我一无所有的空壳,奉献给恨我的人。
      走吧,你如是说。我们将亲密如溪流与河滩,朝暮旦夕,永不分离。
      明日打马去看你,饮马于欧花潭,任其行于乌方。
      仿那中原奇俗,缠一缕红线系住我的发尾,另一端,付你当做情丝讲。
      纵使海阔天空,无一物似你我自由。”

      这是陷入热恋的诗人,幸福快乐的诗人。
      “老师,您说的那位女子,到底是谁呢?”
      “她的名字,很奇怪的,叫做莺婀,但是我叫她袅袅,她的家人也都叫她袅袅。她自己执意改掉了,两个多么可爱的叠字。”
      “为什么啊?”松罕伊普托着腮,半眯的双眼中流露出单纯的疑惑。
      “嗨呀,那个名字太显小了!你想想看,如果你老了,老成了满头白发的样子,大家却都还叫你‘奴儿’之类的,或者是幼名乳名,那就不是爱称了,奇怪也哉。而她现在已经出落为一个成熟的美人了,再往后,一个老太婆叫小姑娘的名字,我也不觉得合适。”
      西南隅久违的晴朗日子,千金也难换得。几年前的某天,松罕伊普与他的老师奴伦依索外出游春,询问起了师母的事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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