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不归》凌曦洛云

2、图腾 当年的那个

　　得到了蓝洛愿意回去的答案，蓝羽墨立马精神了起来：“好，你能回家看看母亲就好，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看着喜极而泣的蓝羽阎，蓝洛默默的握紧了白悦的手：“但我过几日再随你们回去，我答应了一个人要把他的妹妹从平阳城外的匪徒窝里救出来，我不能食言。”
　　白悦扫了眼巷子里的尸体，内心有些担忧蓝洛的情况：“蓝洛，今晚你还是别修炼了。”
　　“嗯。”
　　“都这么敷衍了？”
　　蓝洛摇了摇头，有些哭笑不得：“没，只是感觉平阳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说完，揉了揉白悦的脑袋。
　　“阿衡，我和阿阎能帮上什么忙吗？”即使知道蓝洛的实力深藏不露，可蓝羽墨还是担心只身入虎穴的妹妹会有什么意外。
　　闻言，白悦看白痴似的看着蓝羽墨：“你十四年未曾见面的妹妹蓝洛，实力可吊打元婴巅峰修士，你该担心的是那些人。”说着往城外的方向看去。
　　“啊……”蓝羽阎捂着嘴巴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嘴角噙着一抹天真笑意的蓝羽衡，再次确定了不能惹姐姐事情的事实。
　　安静了一会儿，蓝洛打了个哈欠：“哈～白悦走了走了，困了，明天再说。我目前就住在方才酒馆旁的客栈里，有事儿叫店小二上来找阿悦。”
　　话音未落，蓝洛就拎着白悦的后衣领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里。
　　“……哥。”
　　“我知道。”蓝羽墨苦笑一声：“看来我们两个都小瞧了你的姐姐，小瞧了阿衡的能耐和她隐藏于内心深处的暴戾乖张的性格。”
　　见蓝羽墨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蓝羽阎连忙摆手摇头：“不是，我是想说姐姐刚才笑起来的样子你不觉得我们好像在哪见过吗？”
　　听见自己的弟弟这么说，蓝羽墨也想起了刚才蓝洛的那抹天真笑容确实有几分熟悉：“听你这么一说似乎还真的在哪儿见过，应当是几年前你我除祟遇险时的事情了。”
　　“哥，你说我们当年救了我们的会不会就是姐姐啊？”蓝羽阎看着皱着眉的蓝羽墨，把心里的可能性说了出来，“你看姐姐和那个女孩的年龄也差不多，更何况那个女孩身边也有一只狐狸。”
　　“应该不可能，阿衡的手腕没有那个图腾，不可能是那个女孩。”打断了蓝羽阎的猜测，蓝羽墨飞身落在了巷子里。
　　冥界，冥府大殿。
　　孟婆洛溪正喝着热茶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瑟瑟发抖的黑白无常二人，高位上的男子神色晦暗不明，而殿内除了空缺的六殿之位外其他九殿的阎王都到齐了。
　　“我说冥王大人，您再怎么瞧小六殿她还是人界人修，根本不可能会那么快继位的。”喝完茶，洛溪把茶盏放在了身旁的桌上，语气带着深深地无奈。
　　黑白无常此时闻言感激的看了洛溪一眼，随后继续看着跪在地上的膝盖和膝盖周围的地砖。
　　洛溪的姐姐洛颜不耐烦的看着高位上的冥王离若，怒道：“离若，你身为冥王难道不知道随意篡改他人命数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吗？！阿衡她如今才多大啊？她才十四！都未到及笄之年啊！本座真没想到你居然强行修改她的阳寿！”说到这，洛颜的怒火更加熊熊燃烧，目光死死盯着离若不放：“你今日必须给本座一个交代！”
　　黑白无常也没想到这次前往人界前居然会发现小六殿的阳寿被篡改，更没想到事情居然会闹成如此地步，但真的没想到的是罪魁祸首是他们的冥界之主冥王离若，要知道小六殿蓝洛可是被老六殿和其他九殿阎王已经洛家姐妹看着长大的，这阳寿被篡改的事情不可能就此翻篇，二人盯着膝盖周围的地砖，让自己觉得已经钻进了砖缝里了。
　　洛溪虽然没有动怒，但也的确生气了，可那是冥王，她的顶头上司，根本无可奈何，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蓝洛能以一人之力扛过天劫之雷了。
　　她望着离若，声音有些不明显的哽咽：“冥王大人，你放过小洛儿吧……她才十四啊……”
　　是啊，他们冥界未来的六殿阎王如今才十四岁而已啊，可他们的冥界之主冥王居然要他们的小六殿一年后就归位冥府六殿，这不是在为难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儿吗？老六殿才刚去投胎，冥王就篡改了小六殿的阳寿让她早些归位。
　　“冥王大人，老夫求您了！小六殿都尚未及笄您就让她归位冥府六殿，这真的是草菅人命啊！您不是最讨厌压榨下属之人吗？！”一殿阎王与三殿阎王见此，一起走到了洛颜身旁。
　　离若与洛颜对视，看见了洛颜眼角还未滑落的泪水有些愣神，但也瞬间回过神：“颜辞，冥府的事情似乎您还没有那个权利插手吧？”
　　此话一出，洛颜的脸色微微苍白，但更多的是愤怒和杀意：“离若，就算本座是霾谷的药神，可本座也是洛溪的姐姐！也是阿衡的义姐！本座可没同意你篡改阿衡的命数神格！更何况你不是她！你有什么资格替她修改自己的生命轨迹！”
　　“她也是本王的属下，早些归位冥府早些让冥界众鬼安心。”
　　“可阿衡现在不过是一介凡人散修，她的实力现在才多少？才元婴巅峰罢了，连渡劫都没到你就让她身死归位？你还有没有良心！”
　　“洛颜，冥府有事要发生，她必须回来。”
　　“就算是天塌的大事我也不会认同你擅自篡改阿衡阳寿神格的这件事。”
　　“可蓝洛若是不回来，冥府必将覆灭。”
　　“所以你就让她死？”
　　“……我知道这件事你很难接受，但我也是为了冥府的未来，冥界的安危。”
　　“我才不管这些！”洛颜拔出腰间佩剑，剑尖指着冥王离若，“离若，她才多大啊……她是我和安璃还有尘他们夫妻二人看着长大的啊……你这是要了他们两个和我的命！”
　　“……”
　　洛颜看着沉默的离若，转身离开：“溪儿，本座非冥府之人，霾山谷的事情还有很多等着本座回去处理，阿衡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是，姐姐。”
　　洛颜离开后，洛溪让黑白无常离开大殿去冥界收魂，随后也让其他九殿阎王离开，自己一人留在冥王殿与离若对峙。
　　大殿内只剩下了她与冥王离若。
　　“冥王大人，”洛溪率先打破寂静，“您能和属下说说为何一定要让小六殿回冥府吗？”
　　离若认为她会像她的姐姐一样逼问他为何要篡改蓝洛的命格，却没想到洛溪问的居然是为什么一定要让蓝洛回冥府，不免有些哭笑不得，只好无奈一笑：“因为就算我不改蓝羽衡的命格，她在及笄之年还是会出事的，倒不如直接让她携着鬼军令直接回归冥府六殿，也好阻止她及笄之年的真正下场。”
　　闻言，洛溪微愣：“真正下场？”
　　“对，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是谁？”
　　离若摇了摇头，脸上的冰寒退却了，眼角微红的看着手中刻有洛字的玉佩：“不知道，我问了问哥那边，司命还没有给出答案，不过大致能确定的是是她自己的选择。”
　　“小洛儿自己的选择？”听见离若这么说，洛溪的声音已经哽咽了：“怎么会？她才多大啊？对那些事情才了解多少啊……”
　　“洛溪姐，抱歉……”
　　洛溪点了点头，摆手离开了冥王殿。
　　人界，两日后，平阳城。
　　匪徒已经闯入城内，白悦奉命守在城南的知府府衙内，而府衙的后院里除了被蓝洛叫去守院的壮汉以外就只剩下了老弱妇孺。
　　街道中央，正是压制了实力的蓝洛，而蓝洛两旁的巷子的暗处，正是随时准备杀出去把蓝洛带走的蓝羽墨兄弟二人。
　　“哟？大哥！这里有女人诶！”“啧啧啧，这女的看见我们居然没逃跑，有意思。”“诶诶诶，这个女人刚好长得这么水灵，咱们带回去给大当家的当压寨夫人得了！”“诶诶，这可以！我同意！”“诶嘿嘿，小妮子乖乖跟叔叔走吧。”
　　“哦？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走？”玄衣白袍的少女眉梢微挑，看上去是颇有兴致的看着已经将她包围的匪徒们，“本来呢～我不打算大开杀戒的，可你们的一言一行让我非常的恶心和反感！”
　　说着，匪徒们还未反应过来，蓝洛的身形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领头的那人面前，并且已经挥剑砍下了那人的脑袋。
　　“妖……妖怪！”“杀……杀了这个妖怪！”
　　许多吵杂的声音让蓝洛皱起了眉头，但手中的剑却丝毫不凌乱的挥动着，如冥府勾魂使般收割了一个又一个人的性命。一旁巷子暗处的蓝羽墨和蓝羽阎则目瞪口呆，他们二人谁也没想到蓝洛的剑法竟是如此凌厉且不留给敌人丝毫余地。
　　“哥……姐姐的手腕那里……”蓝羽阎看见了蓝洛手腕内侧的一个图案，有些出神。
　　“亡灵……归天！”蓝洛收起佩剑奈何，咬破手指绘出了一个巨大符篆，将那些死在她剑下的亡魂一一击溃，送往奈何桥。
　　蓝家的三个子女，一个在明，两个在暗，但好似真的是心有灵犀一般，蓝洛递给了蓝羽墨一个眼神后边往城外御剑而去，前往那在平阳城百姓的眼里是噩梦般的存在。
　　兄弟二人走出巷子暗处，站在蓝洛出发前站着的地方对着她离去的方向有些出神。
　　“哥，我刚刚看见了姐姐手腕内侧忽然出现了一个红色图腾，虽然没看清是什么，但绝对是狼或者狐狸一类的小型妖兽的图腾。”蓝羽阎回忆着方才看见的自家姐姐手腕内侧突然出现的图腾，发现儿时救了他和哥哥的那个女孩手腕内侧刚好就是红色的图腾，而且都是在左手手腕内侧。
　　蓝羽墨看着横尸街头的十几个悍匪尸体，确定了心中所想：“阿衡手腕图腾的这件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巧合，我总觉得暗中有人在安排。”
　　“谁说不是呢。”
　　“好了别说了，把阵法布好我们去支援阿衡。”
　　“是！”
　　平阳城外，城郊山脚。
　　“这么今天塔子他们还没回来？”
　　“我哪知道，他们几个一天天的不一直都想在平阳好好玩玩，说不定是看见没躲起来的人在和他们玩呢，着急啥呢你。”
　　“就是啊春哥，塔哥他们十几个人玩心重您又不是不晓得。”
　　“哎……走走走，喝酒去喝酒去。”
　　……
　　一队巡山的匪徒走后，蓝洛拨开了挡在身前的树枝，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白狐红色图腾……”抬起左臂看了眼手腕内侧的红色图腾，喃喃自语了一句，“我从未见过如此令人反感恶心之人，若是被我一网打尽我定要让一殿伯伯和七殿伯伯判你们下十八地狱。”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山顶，匪寨。
　　“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儿个首领高兴，请咱们喝喜酒嘞！喝喝喝！灌醉首领！”
　　“喝！”
　　“首领好酒量！再来再来！”
　　砰的一声巨响，惊动了寨子里的所有匪徒。
　　“谁？！”
　　寨子里的人看见一个玄衣白袍的少女手握带着蓝白色电光的鞭子，每走一步身上的戾气和杀气便更重一分。蓝洛停下脚步，除了因为被力量威压压制而有些腿软但没有跪下的大当家以外，寨子里的其他人全部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喂，强抢民女好玩吗？”一个含着浓浓杀意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不好玩不好玩。”“不不不。”“女侠饶命！”“女侠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女侠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抢劫平民百姓了！”
　　“你是什么人？”匪徒首领恶狠狠却又带着猥琐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没有任何动作的蓝洛。
　　“我是什么人？”听到这个问题，少女饶有兴致的挑起一边的眉头看了一眼匪徒首领，“姑奶奶我是什么人你们这些人去了冥界就知道了。”
　　“小六殿！”
　　两个蓝洛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随后就是她的手腕被身穿一黑一白的两个人拉住。
　　“黑白无常，放开我。”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您站一边儿去，杀人的事情让我和老黑来干就好了，不劳烦您亲自动手。”白无常白若霜把储物戒指里的一把椅子拿了出来让蓝洛坐在上面，随后又掏出了一些蓝洛爱吃的吃食让她边吃边看。做完这些，就开始了收魂的事情。
　　“阿白，你这么做真的好吗？”
　　“挺好的，杀人收魂一气呵成。”
　　“黑白无常，工作认真一点啊。”蓝洛坐在椅子上吃着白若霜给她的桂花糕看着两个属下兼好友的黑白无常杀人收魂觉着兴致勃勃。
　　蓝羽墨兄弟二人赶到时看见的正是这副场景，玄衣白袍的少女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吃着桂花糕看着另一边，而另一边则是分别身穿一黑一白衣服的两个年轻男子配合默契的杀人收魂。
　　“吃完了呢。”蓝洛拍了拍手，把手上的桂花糕的渣子清理干净，然后快步走到了黑白无常二人身后：“速度挺快的嘛，判刑让一殿伯伯来，行刑让十殿伯伯来，我就不信他们熬得住极刑。”蹲下身捡起树枝戳了戳其中一个人的脑袋，然后扔掉树枝站了起来看着黑白无常二人。
　　白若霜抓起蓝洛的左手，露出了手腕内侧的红色图腾，神情有些复杂和无可奈何：“小六殿，下次能不能注意着些啊？上边要是发现你了你只能归位冥府了，哪能好好的在人界浪啊。”
　　“知道了啦，我又不怕他们。”
　　“……小六殿，请为我们这些替您担心的属下和朋友们考虑一下好不好？不然属下真的是知道了就得担心受怕的。”黑无常夜无月轻轻的敲了一下蓝洛的额头，对她无可奈何。
　　蓝洛捂着被敲的额头，一脸无辜的盯着敲她额头的手：“喂喂喂夜无月，不就是不小心把图腾暴露了嘛，还不至于被他们杀，更何况我又不是没有自保的手段。”说着，躲到白若霜身后，泪眼汪汪的看着夜无月。
　　一旁不远处的蓝羽墨二人终于回过神来，快步走到蓝洛身旁。
　　“姐姐，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人吗？”
　　“不像。对了姐姐，这两个人是谁啊？”
　　“啊这个嘛，我的两个老朋友。”
　　“阿衡，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吧？”蓝羽墨看着满脸兴奋的妹妹，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听到这里，蓝洛终于想起来了来寨子的真正目的，跑进了寨子后边找到了那些被抓来的女子和抢来的金银财宝。
　　“已经没事了，你们快些回平阳吧。”
　　“谢谢！”“谢谢姑娘。”“谢谢你们。”
　　许多道谢声围绕着蓝洛几人，黑白无常早就在收完魂魄的时候溜了。

　　平阳城。
　　“蓝洛！你可终于回来了。”白悦看见走在人群最前方的蓝洛迅速撒开四条毛茸茸的小短腿朝自家主人冲过去：“我可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