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灰》pursuer

2、chapter2 《Be

　　《Because of you》的铃声再一次响起，林陞习惯性地去摸索床头的闹钟，随便按了一下就翻了个身打算接着睡。可是铃声并没有停，林陞往被子里缩了缩，企图等它自己关闭。好不容易停下了，又一次响了起来。
　　“什么玩意儿....”林陞睁开眼，看到手机屏亮着，“陶宁”两个字不停闪烁。他拿起手机，发现还有几个未读消息，都是陶宁发来的。
　　“小陞，怎么还没到呢。”
　　“是有什么事吗？”
　　“关机了？”
　　林陞看了下时间，“18:30”。他竟然从今天早上又睡到现在？！
　　“靠——吃什么饭啊，烦死了。”
　　林陞随意洗了把脸，和陶宁发了“马上就到”。
　　刚出屋门，寒风呼啸而来，林陞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应该再多拿件衣服的，这天气真晦气 。”
　　走到半路，他实在冻的受不了，打了辆车，“师傅，去玉龙湾饭店。”
　　“好嘞——”
　　静寂.....
　　司机师傅见他不说话，便开始发挥一个出租车司机的基本素养——唠嗑儿。
　　“哎，小伙子怎么一个人啊。”
　　林陞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而司机师傅似乎也没想得到他的回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刚才看你是一个人从路边走过来的，这冰天雪地的，你家里人也不管？”
　　林陞心里冷笑一声：“呵，家里人？还有家里人吗。”
　　“这大过年的，和家里人有什么不开心也别挑这个时候，多不好啊是不是。其实吧，叔叔也是经历过这种事的，挺过去再回头看，曾经觉得过不去的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可战胜，因为不管生活多么黑暗，总还是有希望的。”
　　林陞怔住了，曾几何时，母亲也对他说过相同的话。当时母亲还没有和林素离婚。

　　雨夜......
　　刚刚被毒打过的女人抱着当时尚且年幼的林陞，脸上却没有半分怨恨之情，还温柔地一下下顺着林陞的头发：“小陞，无论生活多么黑暗，总还是有希望的，像这雨，它不会一直下下去。妈妈希望你有一天可以找到那束属于你的光，那个愿意把你拉出深渊的人。”
　　小林陞感到脸上一凉，向上看去，母亲的脸颊上流淌着眼泪，声音丝毫未变，依然那么温柔，那么坚毅。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出来，一定又是林素喝酒了，就抬起小手，替母亲擦去泪水。
　　陶宁愣住了，自嘲似的笑了笑，想：“唉，对一个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呢，他也是经历过这种事的。这种事对于孩子来说肯定更难以接受，毕竟那是他的父亲啊。”她透过破败的窗户向外看去，天灰蒙蒙的，又黑又冷。她低头看看怀中的孩子，擦了擦眼泪，把林陞放到了床上。见他不肯睡觉，陶宁无奈地叹了口气。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
　　“世上一切幸福的祝愿，一切温暖都将属于你........”
　　女人的低声吟唱渐渐消失，她低头在小林陞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带他逃离这个地方。”陶宁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并上了锁。她看着那个面露狰狞的男人，将林陞的屋门保护性的护在身后。
　　“你这个贱女人，又进去干什么了！”
　　陶宁冷静地开口，尽管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颤抖：“只是让他乖乖睡觉而已。”
　　“和你说了多少次不用管他，睡不睡觉管你屁事啊。”
　　“那可是你的孩子啊！”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老子给他饭吃给他住的地方已经很仁慈了，要不是你天天在这儿护着他我早就让他滚出去了！给你点好脸色还非得上这碍眼，我他妈现在就让他滚出家门你信不信？！林素酒劲儿上来了，快步走上前直接就两巴掌。
　　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靠着门倒了下去，手里依然死死攥着房门钥匙。
　　“呦，还敢锁门了，但你也太天真了，拿不到钥匙我就进不去了？”说着，林素随手从柜子里翻出一根铁丝，眼看就要捅进去。
　　陶宁几乎是崩溃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狠狠推了一下林素，尽管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却成功的让林素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林素双眼通红的看向陶宁，突然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行啊，既然这么想护着他，那就要付出代价。这不用我多说了吧。”说着，拽着陶宁的头发把她扯进了屋，全然不顾她的惨叫。
　　“啊！”
　　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惨叫声，这种单方面的殴打直到陶宁彻底昏过去为止，林素有些无趣的看了看地上血迹满身的女人：“这就不行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护着他。”说完，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平静地去冲了个澡，洗去身上沾染的血迹。
　　陶宁在渐渐失去意识的时候，脑子里却满是担忧：“小陞，妈妈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但陶宁和林素都不知道的是，从林素吼出第一句话开始，他就醒了。
　　“怎么会这样.....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啊......”
　　“我只想要一个家而已.........”小林陞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但他的抽噎也必须忍着，不能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因为一旦被发现，母亲的努力就全白费了。他恨极了这种无法做出任何改变的无助感，让人心里剧痛而又只能看着着一切都发生。
　　那一天，是林陞四岁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