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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吵死了,再哭我就让童磨换人!”

      比吕停下哭声,拿指缝间的眼幽幽地看着里沙,说:“就算换掉我,神女大人也找不到比我更合心意的侍女了。”
      “?”

      “教会中常住的,能照顾您的女性,另外还要既识字而且识趣的,想来想去也只有您之前见过的裕子小姐了……她确实美丽而且会讨人喜欢,可惜已经被你吓得连夜卷铺盖走了,走之前还捂着眼睛说,再也不要看到辣眼睛的丑人了,把很多人都得罪了呢。”

      “…………”

      比吕见好就收,抹了把眼泪问:“不然我换一本读给你听吧?”

      认不全字的家伙,念更不熟悉的书,想必更加不堪入耳。
      “不用换了,你继续念,遇到不认识的字就指给我看。”

      听到里沙这样说,比吕大松了口气,又继续念了起来,里沙听着听着,渐渐有些入神。
      心想,果然是无聊到了极点,才能从这种从前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书里硬生生咀嚼出些许意味来……再不想想法子,倒真不如找根柱子撞死算了。

      她对比吕道:“我困了,你服侍洗澡吧……今天我既不喝牛乳也不喝水,也不许你点熏香之类烦人的东西,另外,昨晚我做恶梦了,今天你必须坐在我榻前,一步不离地守着。”

      “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都无所谓,总之你得守在我身边,直到我睁开眼睛为止。”
      接收到这样命令的比吕忍不住腹诽,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神女害怕黑夜睡不着觉,所以非得让人陪着不可,不过她原本就负有替神女守夜的职责,只不过平时都是守在外间的……因此也并不推辞。

      女童外貌的神女被她扶着躺在塌塌米上,双手交叉安静地置于小腹之间,合上双眼后很快就发出规律的呼吸声,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真的会做恶梦吗?
      比吕看着这个安静熟睡,相貌精致的女孩,完全无法想像。
      她觉得突然醒来的神女好像根本没有迷茫或者害怕这类的情绪,和教主一样,像是生来就端坐于云端,俯瞰下方的存在。

      为何那些教众,从来不觉得这样的教主或者神女……本身就是极可怕的存在呢?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入‘夜’之后的教会格外安静,天‘亮’时,就算是坐在半封闭的,从来没有无关人进来打扰的房间里,里沙也能隐约听到隔着数层墙壁隐约传来的人声和动静,这时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弹,她就能听到更远处的声响了。
      或许室外正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吧,隐约间她好像能听到了蝉和鸟的鸣声……但唯独没有人声,就显出有些诡谲了。

      她闭着眼睛凝神细查,先是跪坐在塌边的比吕,刚开始还有些细微的声响,杂乱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声响,然后渐渐安静下来,维持着坐姿发出规律的呼吸声。
      里沙依旧合着眼一动不动,甚至愈发清醒和警觉。

      这时,一阵极细微的风扰乱了房间平静的气流——有什么进来房间了,但除了这点细微的改变,里沙没听到任何响动。
      这位擅入者似乎在门前略站了站,那注视毫无温度但强烈到无法忽视,‘它’沉默的时间略有些久,里沙却一点都不疑心确实有这样一个接近野兽……恐怕还比野兽还有危险得多的存在在打量着她,而非是她无端的揣测和幻想。

      是童磨吗?
      像又实在不像,真让人无法分辨。

      里沙如此想着,这位擅入者终于有了动静——一声敲击骨骼的脆响,再接着传来的就是身体扑倒在地板的声音。

      房间里没有点灯,不曾有任何一丝光亮透过眼皮照在里沙的眼瞳上,然而确实有如同实质的视线扫过她的脸和身体,好像对‘它’而言,黑暗完全不能造成阻碍。
      它于上方俯视她,像在观察些什么。

      她依旧闭着眼纹丝不动,发出规律低缓,像是熟睡,甚至比一般人睡着时更缓长的呼吸。

      实在难以说清这观察持续了多久,有只冷冰冰的手抬起了她的手掌,再接着自食指和中指尖端传来细微尖锐的痛楚,像是有什么尖而薄的利刃割开了她的皮肤。
      从形状和厚度判断,里沙认为那是介于人类手指和野兽利爪之间的东西。

      她开始回忆白天见到童磨时,他的手背与手指。
      那位看起来‘年轻’,也不知究竟在人间度过了多少寒暑的教主从衣着到长相都像个从小不事生产,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把的大少爷。
      但他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和那副肌肉饱满流畅的身体一样,看来是久经磨练的……而且似乎精研某种不太常见的武器,必要时想必能很利落地斩断些什么。

      里沙有些发散的思绪回到主题——那是双称得上漂亮的手,生着健康的,透着微粉的指甲,被修剪打理得圆润合体,绝不会让人联想到野兽的锋利爪牙才对。
      她想了很多,时间却只是过去一瞬而已。
      被抬起的手十指都被划破,从伤口的深浅与位置判断,里沙觉得这是为了让她流血。

      微温的液体顺着皮肤流淌起来,接着传来的是冰冷湿润的触感,里沙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吸吮舔舐她的血液。
      到底是人还是野兽……或者是什么伪装成人类模样,实质上是野兽的东西?

      虽然被尽量切开血管,而且切得不浅,可手指这种肢体末梢,就算有唾液湿润无法正常凝固,本身也流不出多少血。
      可‘野兽’难以餍足,当意识到无法得到更多时,锋利的尖齿便撬开被割裂的皮肉,撕磨啃食,珍惜无比又贪婪无魇地一点点吃下她的皮肉。

      里沙依旧闭着眼,发出规律地陷入深眠般的呼吸声,有些突兀地想起以前的一段记忆。

      ……

      港口□□是精研一切黑暗技艺的职业。
      他们中,有着高挑身材,秾丽相貌,习惯穿和服的尾崎红叶是最擅长刑讯的一个,有一次里沙需要从一个叛徒嘴里撬出关键情报,时间非常紧急,因此去监督顺便参观她的工作。

      红叶把人架在类似十字架的东西紧紧固定住手脚,让他的脚浸在养了小型食肉鱼的水池里。
      那些不过指节大小的生灵们嗅到陌生气味,便纷纷聚集过来。

      叛徒大概也想得到接下来会面临什么,但他相当硬气,“臭婊/子,就算你把老子的肉全部削下来,也休想撬开老子的嘴!”

      红叶掩嘴轻笑,毫不介意。
      鱼很小,咬一口都不见得能破皮,可随着血水在水池中漫开,更多可爱的小生灵被从池底惊醒,乌压压地聚来一片。
      红叶对里沙说:“这些小家伙的唾液有麻痹伤口和止血的效果,他现在大概只觉得痒。”

      是的,有些痒而已。

      疼痛如激烈涌来的潮水,极速而来,极速而去。
      现在居然只感觉到痒而已……正常而言,既然连痛都不太能感觉了,那应该也不会有痒这种感觉,难道是我的大脑在麻痹我的感观吗?

      里沙有些走神地想着,脑海中又出现了红叶那遮在长袖后,微微翘起的红唇。

      “狗娘养的,原来你就只有这点伎俩,老子一点都不怕!”
      叛徒的精神很不错,中气十足地唾骂声响彻了刑讯室,只可惜在场两人都对他的叫嚣毫无反应。

      那些食肉的鱼类像被操纵在最精细冷酷的屠夫手中的剃刀一样,把送到嘴前的皮肉剃得干干净净,那男人泡在水里的脚掌很快就只剩下干干净净的白骨,刑讯的机关被设计得相当巧妙,这些鱼没了吃食,刚要散开,十字架就又下沉了些,把男人的小半截脚泡了进去。

      男人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接着便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然后开始用唾骂声宣泄自己的恐惧,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可是由始至终,他都只看着红叶,对站在她身边的里沙置若罔闻,偶而扫到也会飞快地移开视线。

      红叶笑着问:“您觉得这家伙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他看起来可真是相当精神呢。”

      毕竟是男性,对那种地方更介意些吧?
      里沙听起女下属的问题,随意扫了眼膝下已经只余白骨的男人,计算着机关下沉的时间和以及距离他腿根的长度,随意道:“应该还有十五分钟?”

      十五分,一刻钟。
      有多久呢?大抵是和朋友坐在餐厅里喝一杯咖啡的时间,大约是听两首歌的时间,一弹指就飞快地过去了。

      男人好像麻木了,低垂着脑袋,既不说话也不骂什么了,又过了会儿,他甚至发出了一阵沙哑的低笑声。
      红叶这时却表情严肃起来,细心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男人没有里沙预想得那么能忍,等水没到膝盖上方十厘米的时候他就求饶了,红叶停下机关,但没把他放下来,只是细心盘问细节,确保情报的准确性和完整性。
      所以信息都被从不同角度盘问三至四次,她才终于有些满意,点点头说:“非常感谢……请你安心去死吧。”

      持着锋利刀具的夜叉遵从主人的意志,一刀贯穿了叛徒的心脏。
      男人嘴角溢出血来,突然抬起头来用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瞪向里沙。
      “你会下地狱,比我还要凄惨十倍!”

      金色夜叉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让这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彻底沉进水里。
      真是无聊,这些家伙到最后总会说一样的话。
      并不想听女下属道歉,里沙挥了挥手,转身向外走去。

      下地狱……就好像我还会在乎这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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