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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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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年前的神魔大战结束后,玉帝与魔王达成共识,愿意和平共处,至此神与魔之间出现了和平期。天界之神可到魔界游玩,同样,魔者也能上九重天。
寒灭乃九重天的雪神,而那男子乃魔王之子火炎。
火炎在银河之畔对寒灭一见倾心,想娶她为妻,可魔王和玉帝都不许,俩人的理由都是,神魔结合,乃天地不容;神魔之子,乃天地之祸。
天地不容。天地之祸。火炎轻笑。这不过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魔扯出来吓唬那些年轻神魔的借口罢了。
火炎来到清风阁,他要问一下寒灭,愿不愿意做他的妻,只要她一点头,无论天地是否不容,他都会娶她。
你到月老那看一下,如果红线真的把你我牵到一起,我就嫁给你。这是寒灭给他的答复。
火炎去了月老那,他在姻缘墙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名字上悬挂着一根红线,一直垂到地,可尾端却并没有系上任何人的名字。而他在女名的这面墙上也不曾找不到寒灭的名字。月老告诉他,吸天地精华而得道成仙者,他们都把七情六欲消磨得太彻底了。既无情欲,何来姻缘。
火炎在天桥上碰到了寒灭,或者说是她刻意在那等他。
我乃天山雪莲,吸日月之精华,得道而成仙。姻缘墙上无我名,我与殿下注定无缘。我不知情为何物,自知不会对殿下动情,望殿下能顺应天道,另寻有缘之人。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执着下去,便是苦了自己。
原来她早就知道,叫他去看不过是要断了他的念头罢了。
火炎望着远去的白色背影,久久的伫立在天桥之上。
紫雾,我已错过了你一次,就不会再错过第二次。虽然你已不再记得我,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再一次接受我的!
姻缘墙上无名字又如何?无红线牵引又何妨?我火炎指天为誓,一定要娶寒灭为妻!话刚完,便电闪雷鸣。
心中决定之事,就算知晓前面是断崖也不愿轻易回头。
火炎照样的上九重天,原以为父王或是玉帝会万般阻挠,不料还是如以往那样来去自如。不知是他们太高估寒灭的静心寡欲,还是太小看了他的魅力。不过这样也好,让他省去不少应付那两个老头的精力。
火炎每次出现在清风阁,寒灭都会视他为无物,而火炎也无所谓,反正时间多得是。原来沾上了爱,即使是魔,他们也愿意如飞蛾般向火扑去,不死不罢休。
天海相交处,称之凛洌林,乃天地水汽、寒气交汇处,甚寒,一般神魔都无法靠近。越往里走,就越寒。而凛冽林的尽头则为天海之岸,天地之间除雪神外,无人能进。
寒灭成仙后,就被册封为雪神,无它,只因她能进入天海之岸。天书记载:入天海之岸者,为雪神,此乃上天所选,若有异论,此为对天不敬。
每当冬季,寒灭便会来到天海之岸将世间的水汽、寒气舒畅。以前做事时,她只是衣袖挥挥,后来便以舞的形式来完成任务。每当舞时,她便有一种快感,就想这样一直舞下去,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因为在天海之岸起舞,手足挥动都会散出寒气,到时,凡尘的冬季会延长,天庭也将变得寒泠。可是,只要她一离开天海之岸,或者说是离开凛冽林后,她就没了起舞的兴致。所以,每次来到这地方,她都会异常的高兴,而脸上也始终带着笑。
舞时,犹如飞天,妙不可言;
舞时,已到忘我,与时同逝。
一个身着海水衣裳的女子站在海面上,望着在天海之岸起舞的白衣女子,眼中充满了迷惘。
那人的灵魂既然能脱离躯体,独自起舞!
那个透明之人乃灵魂,她很肯定。
灵魂与躯体一起起舞,在天地之间无论是人、神佛抑或是妖魔,都不会有那种本领,除了那个地方的人。
“弥错,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到了水衣女子的耳里,她心中一惊。多少年了,就在她快要把那送她来这个星球之人忘记时,他却让她再次忆起了他。
她独自一人守护天地,从当初的混沌之初,到沧海变桑田,再到万物繁衍,再到现在的隐退深海,这个时间应该有亿年了吧。亿年。那个人既然把她遗弃在这个星球近亿年。弥错的眉不禁扬了扬,“你应该知道我心中所想的吧?当我感觉自己像在地狱时,到了疯癫的边缘,你就出现了,你想把我拉出来,却不知出来后,又是痛苦的开始。
“你听着,只要孤独还一直伴着我,总有一天我会毁了这个星球,让天地不再存在!”弥错指天为誓,深蓝的双眼变成了鲜红,额上的海水开始翻涌。瞬间,电闪雷鸣。
寒灭被突来的雷电吓了一跳,她停止了起舞,看到了站在海面上的水衣女子。
四目相触,一人的眼中是惊奇,一人的眼中是愤怒。
“送给我的礼物是吧?那好,我一定会好好的‘对待’她的。”
弥错脱下手上的两个手镯,一碰,碧光现,光散,琵琶怀中抱。手指轻轻拔捻,发出轻脆的音响,寒灭的手如木偶般被拉起。
弥错的眉在扬,虽然看不到面纱里的嘴,但知道她在笑,而且笑得狡黠。
拔着琴弦的手越来越快,寒灭也舞得更快,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被琴音控制了。每次琴声响起,她的肉似被刀割,骨似被蚁食,虽无血,但却疼痛无比。
寒灭知道那女子不是在奏曲,而是在发泄,因为曲调毫无章序。
弥错额上的海水随着她内心的起伏,不断的翻涌,而且越来越猛。她的手指已出血,可她仍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寒灭的嘴角开始流血,疼痛已麻痹神经,意识消退,昏死,可她的手脚仍在动,如木偶般,但舞姿仍是妙不可言。
昏死,清醒,反反复复,留给寒灭的除了疼痛,更多的是悲伤,可她无法思考那种奇怪的情绪来自哪?
一人奏,一人舞,谁也没发现周围的异状。
大海在翻涌,下落时,快要将弥错湮没,却又在瞬间停止,然后向后涌。浪高冲天,可她却滴水未沾。海水向陆岸涌去,来势凶猛,像是要把整个陆地湮没,却又在靠岸时停止,它们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阻挡,无法前行,只能被迫后涌,随后,浪高冲天,声传九重。
由于寒灭一直在天海之岸起舞,所以,整个凡尘一片雪白,而天庭也开始寒风呼啸,雪花飘落。凡尘的人,一片惊恐,只得求于天,而天上之神则是满脸无奈。巨大的海浪与寒气,使他们无法靠近那两个女子。而浪声与风声,也使他们无法传音。
玉帝透过水镜看着天地的一切,他从来不知道天地之间既有法力如此高强之人。那水衣女子是神,却又非天上之神。她的眼中充满了杀气,恨似要整个天地毁灭,若不是整个凡尘已被下了结界,怕是早已成瀚海。
那结界是何人下?非天下之神佛、妖魔,难道是天外之神佛?
结界挡水不挡寒,人类能否躲过突来的天灾,一切只看天意。
水衣女子弹了整整一年,抚弦的手指血肉模糊,可见白骨,可她却丝毫不觉得疼痛。曲停,舞停。寒灭如断线的木偶,被重重的摔在地面,骨头碾得粉碎。
在着地时她看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透明之人也摔到在地。那人紧闭双目,脸上有着清晰可见的泪痕,她的脸白如纸,嘴唇鲜红,血正从嘴角流出。疼痛迫使寒灭再次昏厥,可她不知,自己此时也与那透明之人一样,脸上有着清晰可见的泪痕,脸白如纸,嘴唇鲜红,血正从嘴角流出。这时有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流出,成冰,滴落。
水衣女子抱着琵琶往海中央走去。她的眉在向扬,虽在笑,却无声,眼中含泪,却不流。
火炎站在凛冽林的深处,天海之岸发生的一切他都在水镜里看得清清楚楚,他想把那白衣女子抱走,可周围的寒气使他无法前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女子躺在血泊里。火红的发被风吹起,那火红的眼在发丝里若隐若现。
寒灭,你若死了,我定将拿那女人血祭!他指天为誓,全身散着火焰。
寒灭在天海之岸昏睡了一年,醒后,看到另一个已成冰雕的自己,阳光照在上面发着白光。
寒灭不再看她,拖着疼痛的身子离去,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骨髂破裂的声音。她的眼泪不停的流,心中全被悲伤填满。万年的修练,她的七情六欲早已不再,心中的痛,眼中的泪,源于哪?是那水衣女子的吗?
一年过去了,她还没走出凛洌林。失去法力后,靠脚走,想不到路途既是如此遥远,无尽头。此时的她,只剩下一副皮囊,如干尸。她好想趴在地上沉睡,哪怕永生不醒,也无所谓。可是,每当她想闭眼时,王母的告诫又会在她的耳边响起。
能进入天海之岸者,则是上天选定的雪神,成为雪神后,体肉就会出现一颗能吸收寒气的冰血泪。除了冬季,雪神是不能进入凛冽林的,如果她们一直呆在那里面,凡尘将永远是冬季。大地被白雪覆盖,万物不能生长,人类会被冻死、饿死。
雪神都喜寒,吸的寒气越多,身体就舒服,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们都想一直呆在凛冽林。可是啊,如果雪神在里面呆着超过了四年,那么她们就会成为一个活寒源,不停的吸天地寒气,直到寒气无法满足她,方死。可是那时天地之间的人、神佛、妖魔都已被冻死。
当寒气无法满足了,雪神就会饿死。雪神死了,寒气将反馈,那时雪神将受着它的折磨。肉如刀割,骨如蚁食,阳光照在身上,肤如火烧。雪神的□□虽死,可灵魂犹在,仍能感觉那疼痛。那疼痛将日日夜夜的重复着,直到万物重现。所以历任雪神都名为‘寒灭’,就是希望她们能铭记,勿在寒泠中毁灭。虽说启用雪神是件危险的事,可是没了雪神,天地则会是一片浑浊,凡尘没了新鲜的空气,万物也将不能生长。无万物,何来神佛、妖魔。
寒灭,你要记住,身为神,守护人类是你的使命!
寒灭伸开右手,掌心上的‘寒灭’二字正散着寒气和白光。因为使命,所以她不敢随意的深呼吸。她不敢确定,在自己吸收寒气尝到快感后,能否控制自己的贪欲。哪怕那寒气能使自己的身体不再那么疼痛,哪怕那寒气能使自己不再如鱼失水感到死亡的气息,她也不敢去吸。为了那所谓的使命,她只能忍。
使命,此时已成了她唯一能坚持下去的动力。
半年后,寒灭看到了一丝蓝光,那是凛冽林的天际,那头站满了神,还有那红发男子。
终于到了。寒灭松了一口气。神都笑了,那红发男子也笑了,他笑起来真好看,寒灭现在才发现。
红发男子向寒灭伸出一只手,而她想都没想就把自己那枯黄的手也伸了过去。可是,为什么手伸不过去,何时这天际多了一个结界?笑容都在这一刻冻结,这是谁也不曾料想到的。
寒灭坐在地上,背对着他们,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不停的跌落。
红发男子不停的拍打着那无形的结界,唤着寒灭的名,可她都不曾回头,抑或回应,结界已隔断了一切声音。
结界是何人下?谁也不知。当务之及,只有打破结界,让雪神走出凛洌林,不然,四年时限一到,那毁灭天地的灾难,任谁也无法挽救。可是,即使是众神合力,结界都不曾破裂,而无数的神则被结界反馈的法力所击伤。
时间在流逝,明日就是第四年了。寒灭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身体,想起了另外的一个自己,她还被停留在天海之岸,那是她的灵魂,可她却把她给抛弃了。虽无灵魂,可她也不想成为活寒源,可是,这一切都由不得她。
太阳落了,这时寒灭面前出现了一团蓝光,光散后看清了来者。
是她,那个水衣女子,寒灭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没想到还是见到了。此时的水衣女子,她的水衣已换成了蓝丝绸,可那仍然无法挡住她的美丽。虽不见脸,但寒灭还是可以肯定,面纱下的容颜一定会比那红发男子还美。寒灭死盯着那女子看,她那深蓝的眼睛,还有额上的那汪海水,都不停的撞击着她的头脑。一些被尘封的记忆开始苏醒,她好像模糊的知道了一些东西。
寒灭站了起来,麻痹的脚使她差点摔倒。她走到蓝衣女子面前,伸出手想去抚摸她额上的海水。蓝衣女子颤动了一下,最后还是让她摸了。手指碰着那海水,整个人就像泡在海水里面。
“它不再翻涌了,是吧?”寒灭问。
蓝衣女子不答,过了会,点了点头。
“我的灵魂因承受了您的痛苦,死了,可那些痛苦于您而言,不过是冰山一角。如果痛苦的减少,能使您好过一些,我很想也用我的身体去承受。使您不难过,是那个人予以我的任务。可是命运弄人,它让我成为了雪神,所以,一切都迟了,我将要成为活寒源了。
“您是这天地的真正守护者,您有能力挽救这一切的,是吧?作为您的礼物,我没资格求您。可是为了天地万物,我求您,把我带出凛冽林吧。虽然您的心中也想让这天地毁灭,可是,您已经经历了一次沧海变桑田,万物繁衍。难道您还想独自一人,孤独亿年吗?海神啊,求您了,让您的仁悯之心使这次灾难过去吧,如果万物能继续存活,我愿意为它付出一切代价。”
寒灭说完,便跪了下来,像朝拜者一样对着她膜拜。
蓝衣女子看着寒灭,眉向上扬了扬,额上的海水突然翻涌了一下。她又看了一眼结界外面的红发男子,眉扬得更高。
“一切,是吧?好,我答应你。‘寒灭,在寒冷中毁灭’,我就让你的名,成为你永生的命运。”
蓝衣女子走出结界,一束红光穿过了她的身体。她看着那红发男子,轻声说道:“若不是你身上还会发生更好玩的事,我真想把你慢慢的折磨到死,直到魂飞魄散。”红发男子看着她那如深海般的眼,不觉的浑身冷颤了一下。只见那红光从蓝衣女子身上散出,一小部分反馈给了那红发男子,他被迫后退好远。他看着那女子,眼中尽是不甘。作为达到红发的魔者,他敢藐视天上之神,可是,他的魔力既无法伤这女子一丝毫发。他知道,如果那女子若把那魔力全部反馈给他,岂有皮肤被灼伤这么简单。他不甘,可又能如何。
那些神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做为神者,他们已经懂得如何冷眼观看,可是,还是有不少神被这女子如此高强的法力给吓到,此时,他们的心中又出现了一点私心,希望那女子把红发男子杀死,那样的话,他们也少了一心头大患,可是,一切又将归于失望。
“火炎。”寒灭担忧的唤了声,可他并没有任何回应。
“想要救她吗?想救,就按我说的去做。”蓝衣女子指着寒灭问他。
红发男子疑惑的看着她。她的眼虽然清澈,但又如深海的旋涡,深不见底,使人看不清、也猜不透她心中所想的。
“我愿意。”最后他答应了,为了那白衣女子,也为了天地。
“好,那你就下血咒吧,咒语我念。”
以血为咒,其咒将难以解除,所以,无论神魔,都不敢轻易下血咒,因为他们都明白,血咒无论是对施咒者来说,还是对受咒者,它都能将他们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虽知血咒的威害,可是红发男子还是下了,因为他知道,目前只有蓝衣女子能挽救这次灾难。
手指划破了左手腕,他用血在眼前划了一个五芒星,然后把沾了血的手指放在额上,一个小的五芒星便出现在了额上。两颗五芒星如水蛭般,不停的吸食着他的血。血不停的从他体内流出,随着结界蔓延,而那血线却不见尽头。一束青丝从红发男子衣袍里飞出,落入那五芒星正中央,化为灰烟。看着那青丝,他无奈的闭了一下眼。寒灭的发,他唯一拥有的,最终还是得失去。
血咒!所有的神都明白了。“火炎。”寒灭叫他,他听到了,那苍白的脸给了她一个笑。
血咒,会把他们的命运永远都连在一起,她是在怕吗?
蓝衣女子咬破手指,把血按在自己额上的海水上,闭上眼,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所有的神只顾着看眼前之事,都不曾发现,凡尘的海水已是一片血红。
血咒结束了,蓝衣女子睁开眼,深蓝的眼睛更加明亮。红发男子此时如干尸般,只剩一副皮囊。在他快摔倒时,寒灭本能的伸出手去扶他,忘了结界的存在。她的手穿了过去,结界已消失。
枯黄的手,透明的手,紧紧相握,四目相触,眼中藏着太多的情愫,可是,一切都来不及诉说,两人便消失了。蓝衣女子也化成蓝光,消失在众神面前。
清晨,太阳升起,逐渐赤热,雪开始融化。人类的欢呼声传到了九重天。四年的冰雪将融,天灾过后,一切又将是欣欣向荣。
那蓝衣女子是何许人?又念了什么咒,为何寒灭和火炎会在十年后的七月十五出现在轮回道?这一切都成了谜,而神都不喜欢去猜测,便把一切都认为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