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与渡口》北游君

7、搬家：梦是唯一行李（下） 其实，她和

　　其实，她和林清华之间，一开始也有过甜蜜温馨的时光。
　　两人初识的那个下雪天，回去以后，彼此心里还是有感觉的。卢苇曾试探过林，他回答：“小鹿乱撞。”
　　林清华对她也曾心动过。她听过那样真实的心跳，快速而有节奏的跳动，正是那样的心跳感动了她。
　　她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那天的薄暮黄昏，空气中满是冬日清冽的味道，二人去H市最大的M大型市场购物，林清华停车的瞬间，突然吻了她。
　　卢苇有点惊慌失措，大脑一片空白。突然，毫无预料地，爱情降临在他们之间。她开始享受那个吻，她自然也是喜欢他的。
　　再后来相处久，慢慢也进入平淡期。林清华曾闲时笑谈：“50岁的时候，我想牵着你的手一起旅游，好不好？”卢苇把头深深埋在男友温暖的臂弯，贪恋他身上独有的味道，有种安心感，虽然只是很短暂的。她也会时常怀念那个突然而来的吻以及车窗外美景，那一天的所有——总让她想起了那个气质纯然、歌声清亮的香港女艺人周慧敏的歌《最爱》：
　　天空一片蔚蓝
　　清风添上了浪漫
　　心里那份柔情蜜意似海无限
　　在那遥远有意无意遇上
　　共你初次邂逅谁没有遐想
　　诗一般的落霞
　　酒一般的夕阳
　　似是月老给你我留印象
　　斜阳离去朗月已换上
　　没法掩盖这份情欲盖弥彰
　　这一刹情一缕影一对人一双
　　那怕热炽爱一场
　　潮汐退和涨
　　月冷风和霜
　　夜雨的狂想
　　野花的微香
　　伴我星夜里幻想
　　方知不用太紧张
　　没法隐藏这份爱
　　是我深情深似海
　　一生一世难分开 难改变也难再
　　让你的爱满心内
　　……
　　她从未有过地老天荒的遐想，那一刻林清华的心跳声，让卢苇对眼前这个男孩子有了不一样的感受。于是，幽闭内心的门，慢慢向他打开。她决定接受他的爱意。
　　那天，他们吻了好久，然后依偎在车里一起取暖。面对这份从天而降的爱情，林清华也有些害怕和不自信，他们像两只蜷缩在一起过冬的小动物，互相取暖。
　　林清华问她：“你喜欢我什么？为什么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一时间，卢苇也不知如何回应。喜欢，大概就是一种感觉。缘分这东西，谁也说不清楚。
　　“我想试试。”卢苇靠着林清华，她性格习惯于方方面面都给对方温暖，她用笃定的语调说道：“万一你就是我的正缘呢？我不想错过你。”
　　那天，他们已然是一对相恋的情侣。晚上，林清华带卢苇去了H市有名的韩料炸鸡店，一进门，有个钢珠滚球游戏，经过曲曲绕绕的通道，最下面排布着三个结果。顶端印了一句话：“测试你今生能不能和真爱结婚？”
　　“小孩子玩意儿罢了。不玩不玩。”卢苇看了眼，想把凝神驻足的林清华拉走。她其实对这段感情挺没底的，与其说不屑一玩，倒不如说不想触发这个霉头。
　　林清华还是坚持自己的个性，他很多方面都不听卢苇的话，他顺势拿了钢珠滚落。卢苇心里也挺紧张的，希望是个好结果。
　　祈祷尚未落地。滚珠滚到了“没有”这个最差选项上，连中间值都不是。
　　哎……她在心里哀叹，干嘛不听我的现在落得不开心？听到林清华也叹了口气，她还是强行把钢珠放在“一定”这个最佳选项上。
　　企图自我安慰。那个情景总得有个解围的人。
　　自始至终。她都在照顾对方的情绪，哪怕自己受了委屈需要安慰，最先想到安抚的，不是自己开不开心，而是第一时间关心林清华。
　　吃完韩料。他们出门刚好看到了H市一年一度的烟花大会，人群涌动着，一簇一簇绚烂美丽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欢呼声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地喧闹着。林清华紧紧抱着心爱的女孩，低头在她耳畔轻声说了句：“永远不分手。”
　　那一刻，卢苇想好好珍惜眼前这个男孩子。
　　那一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那一刻，他们的心里印刻着对方最真的笑颜。
　　那一刻……
　　花无百日红，登高必跌重。曾经多美好，结束时摔得有多痛、有多重，恐怕也只有卢苇自己知道。那个曾经很笃定认真说着“我会娶你，就认定你了。”的男孩，如今早已不见踪影。
　　男人的心，大都坚硬冰冷。追求时热烈，离开时绝不拖泥带水。想想那时的繁花盛锦，也不过是一场梦，当真就挺可笑的。结婚，自然都是权衡利弊综合考虑的结果。爱情，在这样的时代，保质期极短，如同娇贵的鲜花，一旦失去温度、土壤、湿度等任何一个因素，离衰败乃至于死亡也不远了。
　　至于誓言，说得那一刻大抵也是真心，听听就作罢便好，免得形成执念伤疤。
　　早知日后发生的种种，她大概率也不会和他选择这么快相恋。可能，她对他，起初也是陷得挺深的。用卢苇爸爸的话来说：“全世界你就只看得见你和他两个人了，也不见你对老爸这么好过……”言语之间听得出来自男人的满满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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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我最近搬家后，水电现在暂时是谨心在交。”卢苇试图打破二人间无话可说的尴尬。大概女孩子都喜欢和男朋友说着日常琐碎，恋爱，也不是轰轰烈烈每天轮番上演偶像剧，每个人都是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凡夫俗子，自然免不了维持鸡零狗碎的现实生活。
　　“唔。”林清华答应着。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他的态度，卢苇早已习惯。他不是坏人，就是这样冷淡的性格，相处久了，对谁都一样。这才是真实常态的他。
　　卢苇又想到搬家那天的情景。
　　H市不大，她原来10分钟步行就能上班，但今年卢苇就职的B社换了地址，搬到了H市新区，驱车得近40分钟的时间。卢苇早上贪睡，与其和早高峰车流争个你死我活，倒不如搬到新址附近租房，觅得一方天地来得经济实用。卢苇便和B社宣传部同事——何谨心一起，在B社附近租了房，因为卢苇周末不常住，而谨心是外地人，自然是“常住人口”，听说谨心谈得男朋友快2年，双方父母已见过，好事将近，男朋友周末探望，自己当个大电灯泡——也是不解人情大煞风景，卢苇自然识趣儿，周五便和谨心说自己回家住。
　　谨心比卢苇晚入职1年，二人交情不好不坏，其实这样最适宜当室友，女生间的规则不言而喻。本着同事不做朋友原则，卢苇曾想和她加深往来，也算在B社交个熟人。公司11月体检，卢苇邀约谨心一起去。看谨心没有爽快答应，卢苇便知她另有打算，于是便和小K一同去了。事后果然不出所料，谨心和策划部的小柔同去。
　　哎……卢苇有时候叹息，有个相熟的同事都不易。一个公司上上下下，有的事一看而过便好，想冷眼旁观不想站队，却早已被人暗中早已分好队伍，宛若宫斗剧。
　　搬家那天，适逢大雨连绵，9月虽已入秋，但仍然焦躁烦闷，因为前期去北京出差各种事情耽搁，搬家公司缘故，卢苇不得已1天之内搬完。之前联系过林清华，说银行那阵子忙请不了假，让卢苇一个人自己解决。
　　“算了，习惯了。”卢苇在心里咕哝了一声，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这样失望叹气。忙就算，至少张罗一下，联系下搬家公司也好啊，什么都没有。
　　谨心和卢苇一起搬，看到谨心男友忙前忙后热火朝天的身影，卢苇心里不禁暗暗搓火，不满也在一点一滴累积。为什么自己期待的事永远只有羡慕别人的份？况且从来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懂事的女孩委屈自己的心意，压抑自己的期待，拼命忍住不去和别人对比，可依然逃不过，如鲠在喉。最后两人分手时出现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自然也不足为奇。
　　搬完家，谨心男友又带她去吃冰淇淋，卢苇找借口先走，也怕妨碍。突然她觉得自己虽然有伴侣，却过着“丧偶式恋爱”，以后肉眼可见“丧偶式婚姻”+“丧偶式育儿”。
　　晚上回新居安顿好，卢苇给林拨了电话，可能一天劳顿委屈，抱怨了几句（其实是和男友撒娇，你怎么不爱我一点）。林那边声音比卢苇还要大，接近歇斯底里的怒喊，说卢苇是精神上的巨婴，自己处理不好生活给他添麻烦，没事找事吵架。
　　她的眼泪在黑暗中一颗一颗滑落。
　　很多时候，人心就是一次一次在这样的不理解中冷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