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与渡口》北游君

5、搬家：梦是唯一行李（上） 又到工作日

　　又到工作日了。
　　每早开工前，卢苇总是习惯性冲杯咖啡，来保持一整天头脑清醒状态。
　　——都说咖啡分很多种类，产地也拥有着奇奇怪怪好多名字：阿拉比卡、罗布斯塔、苏帕摩……酸味和苦味，总有你弱我强、胜负高低。卢苇更偏爱酸味较重的咖啡，所以每次都会选择固定那几款。
　　她对事天性爱猎奇，但对人还是恋旧的，还是觉得新朋不如旧友好。
　　进入繁忙时段，坐定那一个格小小工位，她都赶紧让自己白天多做点事，这样下午时间可以相对轻松点，晚上也不至于加班很晚。
　　最讨厌拖延。
　　卢苇是个喜欢提前规划好一切的人，一般会预留部分时间给工作中的一些紧急突发事件，有条不紊进行手中的任务，不会被从天而降突如其来的“幺蛾子”砸得晕头转向。
　　但再自律向上的人，在忙完好一阵子后，总有想“堕落”几天的时候。好像身体还在维持原有惯性，但脑子内的弦已经松松垮垮了。
　　更何况，昨晚临睡前又跟林清华吵了一架。
　　事件缘由是这样的：
　　两人有组队打牌的习惯，也算是培养起来的一个共同爱好。林做不到呵护备至、温暖贴心，有时一天下来说不到几句话，打起电话来也是不在状态。卢苇便想寻找两个可以一起参与的活动，也算在一起培养感情。
　　林是掼蛋狂热爱好者（曾获XX银行元旦打牌比赛冠军），卢苇是纯菜鸟级别，牌好的时候获胜概率很高，如果遇到棘手情况，有时也有慌乱中出错牌的时候。
　　但就鬼使神差，卢苇在摸索了一阵子，意外获得网络掼蛋赛季【王者】段位，比林清华这种现实中的“大神”高出2级。
　　林向来不是一个心胸宽大的男人，小事尚且如此，大的方向更不必说。“白菜”女友比自己段位高，自然心里暗暗不爽——于是发奋苦练，但越练星级越低；加上最近工作繁重，睡前和女友打牌3局，刚好碰到卢苇并不擅长的局面，二人连输三局，段位又降一级。
　　“你这个4个大牌怎么不知道拆下来打，就知道是炸弹，一次次被对家摩擦碾压。”
　　“刚才感觉你在帮对面，我一人打3个，瞬间不想玩了。”
　　“我忙了一天这样玩我，算了，你怎么开心怎么来吧”
　　……
　　被林清华一连串炮轰，卢苇瞬间有点蒙圈了。
　　她根本没把输赢看得很重。打牌只不过是两个人相处的一个环节而已，互相配合，有什么不足的教一下，下次就运用上去。
　　哪至于发这么大火？？？
　　卢苇还挺伤心的。自己也算为了培养兴趣，背后磨炼牌技，就是为了有实力和林配合。
　　有的状况她真的不清楚，根本谈不上故意的。这样的小事也弄成这样，以后遇到大风雨，林还不知道怎样。
　　就连想要你在身边的时候，你也经常缺席。
　　——其实也不全是如此。女生天生对感情触角敏锐，第六感极强。说到底，还是你让我觉得：我在你心中没有很重要。
　　没有安全感，就会感到这段感情没有很大的希望。
　　是她真实的想法。
　　有的人，即使时间给的再多，也是磨合不来的。
　　好像，你是来自海洋的一尾鱼，我当属于深山一只鹿。我们是不同种类的生物体，产生的脑路电波连接十分有限。
　　卢苇逐渐发现自己对林清华这个人也不是足够喜欢的。
　　甚至有时非常讨厌他的个性。
　　这样的婚姻一旦促成，也是非常危险的。万一遇到一个性格更合拍的，卢苇觉得自己会分分钟不回头走掉。
　　恋爱还有坚持下去的意义？
　　卢苇会经常陷入这样思索当中。
　　她是个敢作敢为的女子：如果是我想做的事，或者是甘心爱到死的人，就算是沿途再多困苦艰难，我也二话没有。
　　可惜他并不是。
　　“小卢，过来帮个忙。”部门主任突然拍拍卢苇的肩膀。
　　“哎，好的邵主任。”
　　邵主任是卢苇部门的直系领导，接近60快退休的老头子。工作起来超级严肃认真，对己对人要求都很高，但对下属还是很好的，这些都是公司上下有目共睹的。
　　想来，有些回忆还历历在目。
　　卢苇还记得自己初来这家杂志社面试，正值盛夏与初秋交叠的九月，因为挤地铁预留时间不够，眼看就快迟到，卢苇手忙脚乱冲进大楼。
　　在电梯间一阵乱按，掏出镜子连忙整理凌乱妆容。
　　毕竟，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这是卢苇和一帮铁杆姐妹淘中学以来就一直信奉的至理名言。
　　在慌急慌忙之际，卢苇察觉到一起上电梯的还有个老头，看样貌还算和善亲切。意想不到的是，老头竟主动说话了：“你是来B社面试的？”
　　“嗯…是的哈。”卢苇回答道。
　　“看你按的电梯楼层猜的，别紧张。这边这个方向，加油。”
　　说完老头转个身子就消失了。
　　卢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忙完兵荒马乱的面试关要紧。刚毕业的自己，已经接连2个月靠之前积攒的研究生奖学金过活了。
　　按卢苇性子，自然不好意思伸手再向父母要钱。每次卢母打电话来，她总说自己有钱，不需要家庭的资助。
　　可眼看着银行卡账户，金额从原先的“万”变为“千”，花钱容易挣钱难。再找不到工作，别说泡面度日，喝西北风都喝不起了。
　　这年头，找一份稳定且心仪的工作和找对象一样艰难。
　　直到进入面试的会议室，卢苇才发现，刚才在电梯里遇到的老头，正是B社的主管之一，正坐于考官席位之中，微笑看着自己。
　　说不紧张是假。也没办法，经历了30多场面试的自己，在某些时刻，即使很害怕，还是得咬牙向前冲。
　　后来得偿所愿，卢苇顺利通过了面试，正式成为B社的一名编辑。
　　那段时间内为了找工作，她也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从研三下学期起，就心心念念想进体制内，备考公务员事业单位，每天6点就起来看书做题，从早到晚披星戴月，题目刷了近5万道，有次好不容易以笔试第二名的成绩杀入面试，可偏偏第一名以0.8分的优势赶超。
　　她那时候曾为了工作非常特别以及及其苦恼。
　　痛苦迷茫之际，卢苇买了彩色蜡笔，重拾了孩提时期最喜欢的事。那段时间里，她最常画她脑海中幻想出的形象——蓝色毛毛绒绒的放松小熊，仿佛看到第一眼，内心就跌入了软软绵绵的梦境，可以暂时告别现实的冷酷。
　　就在希望渺茫之际，卢苇海投了部分简历中，接到了B杂志社的面试通知，刚好取得了这份工作。
　　看来一切都是缘分吧。
　　工作如此，感情亦是这样。
　　处理完手中积压的一个客户项目，邵主任突然问：“小卢，最近快结婚了吧？”
　　平时不拘一笑的老头，私底下也藏有一颗八卦的心。
　　“呃……暂时，可能没这个打算呵，主任。”她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点局促不安。
　　又或许，她内心自己都还没确定的答案。
　　“小卢，你知道你这个阶段最要紧的事是什么？”邵主任双手交叉，又问道。
　　“努力工作，积极进修，全面提升业务能力。”卢苇如此官方的发言——自己听着都心虚，冷汗直冒。
　　“小卢，你入职这2年，都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我也看着你一路成长。有时候我觉得你和我女儿某些特质很像，所以有时会和你说些真心话。如果是别人，我也不愿管这些。”
　　坊间传言——邵主任的女儿，原是国内985大学本硕，也算是很不错的教育背景，后去美国密歇根大学进修博士，至今尚未回国。
　　看得出来，老头子和女儿感情很深，有时午休时段会常打打越洋电话，办公桌也放了女儿的艺术照。
　　又有八卦称，邵主任女儿至今未婚，原因是硕士毕业后，和大学时代相恋5年的男朋友分手，也遇不到称心对象，所以申请了美国博士，一方面镀金，另一方面也算散心抚平心伤。
　　人生没有多少个5年。恋爱这么久还没结婚，不说致命缺陷，彼此还是存在问题的，而最终双方选择分开，一定是出现难以弥补的裂痕。小修小补不成，放手也是成全彼此的人生。
　　可以迈过去的坎儿，也不至于闹到分手田地。
　　迈不过去，谁都要接受分手的现实。
　　如果有第三者，还可以把ta当做这段感情的替罪羊来怪罪。
　　没有第三人的介入，那就更加无可救药。
　　本身的、固有的、难以通过双方努力克服的矛盾，无法解决——必然的分手，如此的痛彻心扉。
　　跟在一起的长短无关。
　　时间的推进，可以帮助我们看清彼此真实的一面，但不能消除一些严重的顽疾。撇除荷尔蒙燃烧的时间，剩下的就是看你能不能接受这个男人最大的缺点。
　　无论是情侣，还是转为夫妻。关系说到底其实都是一种伴侣，不仅是需要花时间精力去陪伴对方，精神上的步伐相差也不能太大。
　　最可怕的一种情况就是，有一天我们吵架了，我跟你拼命解释了一通，你却不能明白我的点在哪，说我想太多，还责备我的点本来就是错的。
　　不仅鸡同鸭讲，而且自以为是。
　　这样的情侣，除了慢慢疏远，分道扬镳也是定局。

作者有话说

　　如果是我想做的事，或者是甘心爱到死的人，就算是沿途再多困苦艰难，我也二话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