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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上篇: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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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忆
二
第三次。陪人来的他脸上似乎有着痛苦夹杂内疚的神色。
夜幕快要降临，他站在楼梯的角落，身上一半是没有温度的冬日余晖，一半融入了阴影
他这样强的自尊心，应该不希望我看到此时的他
“下来吧”
“……你知道我来了？”我快步走下楼梯
“我知道的”他很用力地抱紧了我，声音沙哑“不用你出声，我就能感觉到”
我心跳动的很快，尽管我知道此刻不应该。可我的确对他越来越有感觉。
可是他抱我又是什么意思？
“……为……”我握了握拳，终究还是没有把手抬上去，也终究没有问为什么
大约过了一分钟，他放开了我，然后深深地盯着我。
我也定定地看着他。
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转也没转，可他最终也没说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吗”夜幕已经完全降临，等他抽完了半支烟，我问道
“抽吗”他没有回答，把剩下的半支烟递了过来
“不抽”我接过烟，扔到脚下踩灭
“你已经知法犯法了”
“这不是迷途知返了么”我知道他说的是我容忍他在无烟区抽完了半支烟的事
他似乎轻笑了声“这次又被派了什么任务？你们医院这么人性——”
“我们医院就是这么人性化”我打断他“对病人的陪同者的情绪也关心……这可能吗”
他又不说话了，沉默地看着我。而感受到他目光的我只是盯着黑漆漆的窗外，因为我不是很能确定我现在能正常和他对视
“今天受伤的那个……”他终于也看向了窗外“是我这个做队长的指挥失误导致……他刚参加工作，我不该答应他去火场收尾的”
“实战能力不足，不能判断火被灭后的潜在险情而导致的受伤是吗”
“……是，你很清楚？”
“这座城市的火灾算多的”我解释“每年因在火场收尾而受伤的消防员能遇到几个——”
“但没有他这么重的，他差点就死——”
“是他自告奋勇要去收尾对吧——”
“但是是我批准——”
“可是你不批准又能怎样？你以后总要有批准的时候，而每一次批准都代表着他们是可能遇到危险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们的经验也在危险中积累的不是吗”
“是，可你也说了是‘也’，理论知识还是——”
“他没学好，能怪队长？”
“你怎么这样刻……你是医生吗”他生气了
“我当然是。所以我思考问题一般不钻牛角尖”我抓着窗沿“我不是漠视一个病人的生命，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情的发生并不是因为你的存在，只是你恰好在这个时间充当了这个角色。只要他家人是讲理的人，尽管他们会愤怒会伤心，他们就不能因为你‘批准’了一下而怪你不是吗”
“两个老人，守着随时就有生命危险的儿子，精神能正常就不错了，你怎么还能一直说理？”他盯着我抓窗沿的手“我们都从事与生死相关的职业，甚至可以说是见惯了生死。但我们面临的生死是不一样的，我面前的生死是亲人是战友是兄弟的生死，而你面前的生死是陌生人是不认识人的生死——”
“所以我才可以在这里毫无感情地去分析这件事，你要这么说对么，还是——”
“不是，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他似乎又泄了气“你不懂……你——”
“这句话你来一次说一遍”
“……”
“算我多事”
“不是这样!”他否定，拽住我的袖子“我——”
“队长，醒了!”楼梯角落传来一个人惊喜的声音“他醒了!”
“你先去吧”我看着他“我可以等着你之后说”
他点了点头，又看了我一眼，然后大步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我知道他不会再说的，也许他对我也有感觉，但是他要止步于此了。
我不是凭着直觉在判断，而是他的微妙的眼神一直在说明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