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城城主是疯子》樱诺落

1、一诺城

　　茶馆内说书人醒木一拍，环顾四周，接着道：
　　“上回书说到，秦家接手一诺城，百姓好不容易有了安生的日子，可这日子没过几日，秦家的人就被前城主的宠姬用妖法所害，尸骨无存啊……”
　　茶楼内议说纷坛，有人结了茶钱，带着商队往说书人口中的一诺城去了。
　　“哟，怎么有商队往那妖城去了。”
　　“这位老板有所不知，那是一诺城的商队……”小二打趣道。
　　那老板打赏了小二一些银钱，示意让他继续说。
　　“小的曾护送过这商队，一诺城倒没去到过，那周老板让我停在了那边界处，只见他身后灰蒙蒙的，根本看不清前面有座城……
　　“有劳小兄弟了。”
　　“……”
　　“我那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见那一片灰烬中，有好几个人来接他，他们就这样进去了，就像平常的路一样，那时可吓到我了”
　　“这城有意思。”那老板听的津津有味，“若有机会，定要会会。”
　　“唉，就是可惜了那里的百姓啊。”
　　被人惋惜的百姓在一诺城可是活的有滋有味的。
　　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女子，穿着一身桃红，一双杏眼让人看了就是欢喜，坐在一间小摊上，撑着脸看着隔壁的座位，脆生生道：
　　“老板，两碗馄饨面。”
　　“哟，城主来了。”那老板赶紧先煮了馄饨面给她。先来的顾客也见怪不怪了。
　　一诺城城主渺渺，前城主宠姬。
　　渺渺看着端上来的两碗面，推了过去：“城主快吃。”
　　众人听到这句话知道城主痴病又犯了 ，谁不知前城主失踪了十年了，了无音信，生死未卜。
　　渺渺把面吃的一干二净的，看对面那碗没有动过，愣住，自言自语：“城主不爱吃，城主不爱吃……”
　　念着这句话，晃晃悠悠的走了。
　　“傻渺渺，在我这可饿不了你啊，想吃什么就和城主说。”
　　“城主，我想吃这个。”渺渺去到一个小摊前，指着桂花糕说。
　　“好。”
　　“好嘞，城主小心烫啊。”摊主赶紧包好递到渺渺手中。两句话重叠在一起，渺渺好像如梦初醒般。
　　城主已经不在了。
　　城主不要渺渺了。
　　城主不要我了。
　　……
　　这几句话如同魔咒般萦绕在渺渺耳边。
　　“城主”那摊主小心翼翼地问。看到渺渺魔怔般，赶紧让小儿子去城主府找徐娘。
　　那小孩刚准备赶去城主府，就听到不远处穿出了一声尖锐的骂声：
　　“徐娘？都半老徐娘的人了还和小姑娘抢布料……”
　　徐娘徐娘被人欺负了。渺渺往那声音走去，谁敢欺负我的徐娘。
　　只见徐娘轻抿一口茶，浅笑道：“多谢。”
　　云月阁周老板本想让人把她们敢出去，被徐娘拦下了。徐娘眼带笑意，听着她们的“辱骂”。
　　那母女就好像一拳打进棉花里，倒把自己给气到了。
　　“风尘女子……”那姑娘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样小物件打到后背，往前扑倒。她循声看去，是一把团扇 。
　　“城主！”云月阁里的人纷纷行礼。
　　渺渺抬了抬头，示意他们不用行礼。徐娘眯了眯眼，可真像她呀！
　　渺渺坐在徐娘旁，把桂花糕递过去，笑着说：“徐娘尝尝，还热呢！”
　　徐娘接过桂花糕，渺渺不等她开口，便问那母女：“你们是谁带来的。”这句话与对徐娘所说的话的语气截然不同。
　　“嗯？”见那母女不语，渺渺不耐烦的说，“怎么？不能说？”
　　那母女连忙否认。
　　渺渺转着手中的折扇等着她们回答，店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他们都知道城主这样是生气了，都怕被迁怒。
　　“依依，你说。”渺渺让跟随徐娘的女子说。
　　“高家母女，严家带来的。”依依将刚才所听到的如实说。
　　高家母女跪在地上，高夫人回复道：“我们……”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谁敢欺负我娘！”一声怒声传来——是徐丰。
　　徐丰与严公子、高老爷一同进了云月阁，一把大刀架在高姑娘的脖子上。
　　渺渺挑眉看了徐丰一下，没有阻拦。那高家母女吓得跪坐在地上。
　　“丰儿，做什么，快过来！”徐娘喊他过去，徐丰收起大刀，乖乖站在徐娘旁，认认真真的看了一下娘，看看那母女有没有伤到娘亲。
　　“城主，我们要不要先了解一下这事情的经过。”严公子道。
　　“周老板你说。”渺渺不耐烦地说，渺渺这人护短，就算错在徐娘，那高家也不会轻易放过，严公子不过是不想牵连到严家。
　　“是。”周老板回道，“高夫人与小姐看上了徐娘所定的布料，非要徐娘让给她们。还有……”周老板思索了一下，停了下来。
　　“那是我与高家的一些恩怨，不说也罢。”徐娘轻轻说道，似是不愿提起往事。
　　“就……抢布料。”渺渺摸着自己的折扇，“户籍下来了？”
　　没等高家人回答，徐丰递去他们的户籍，渺渺接过，扫了一眼，那张纸瞬间化为灰烬：“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高家的人脸色大变，户籍烧毁说明他们不可以再留在一诺城了，但……
　　“严扬，他们是严家什么人。”渺渺看向严扬。
　　“……”严扬不语，似在斟酌言语。
　　“你说。”渺渺用折扇指了一下高老爷。
　　“在下高许，小女高秀秀与严家公子严扬定下婚约，此次入城就是此事，也想在一诺城安定下来……”高许话还没说完，发现身边的人都跪下了，只有徐娘和徐丰像刚刚那样，只是脸色微变。
　　“哪个许。”渺渺冷声问。
　　“……许是许诺的……”高许还未说完就被人掐住脖子。
　　“许诺？”渺渺手上用力重上几分，高家母女爬到渺渺脚边，喊着饶命。
　　渺渺手一放，笑着说道：“我什么时候要他的命了。”
　　高许才松了口气，左手上一阵剧痛让他接近晕倒——他整只手被砍下来了。那手落地便化为灰烬，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血腥味钻入云月阁里的每个人鼻中。
　　“‘许’一字你配吗？”渺渺把那大刀一扔，“这刀脏了，不要了，换一把。”
　　“是！”
　　“爹！”“老爷！”高家母女连忙替他止血，严扬摇摇头：一群蠢货。
　　“可是吓到徐娘了”渺渺坐了回去，握住徐娘的手。徐娘摇摇头：“我们回府吧！”
　　“好！”渺渺笑容灿烂，但眼中却没有笑意，“徐娘，晚上我要吃红烧猪蹄和麻婆豆腐。”“好，徐丰！拿上布料，回府。”徐娘吩咐道。
　　渺渺经过高秀秀时，弯下腰捏着她的脸：“半老徐娘你还不配！”撂下这句话就走了。待城主他们走后，周老板不管他们的哭骂，也不给严家一点面子，让人把他们赶出去，别弄脏了店。
　　徐娘看着渺渺的情况很不对劲，平常也不会如此动怒。可看她晚上吃饭有说有笑的，像平常一样，还想给府中的姑娘们添新衣，倒稍稍放心。
　　入夜后，徐娘在房中描衣服图案，依依跑来找她：城主痴病犯了。定是高家把渺渺的痴病勾出来的，徐娘连忙赶去渺渺房中。
　　渺渺睡着了，她又梦到城主了。
　　她梦到她在桃花楼跳舞，城主在台下看着，她让她跳她自己喜欢的舞，无需拘束。
　　她梦到她坐在城主怀里，把玩着世间都害怕的夺命扇，她就笑着看着她，由着她。
　　她梦到城主教她识字：“一诺千金，我应诺你的，答应你的，绝不食言。来，城主教你写这个‘诺’字。”城主握着她手让笔在纸上游走。
　　她梦到城主就躺在她身边，她一搂就能抱住她的城主。
　　渺渺一搂，身旁没有人，城主不在了。她眼神迷茫，看向周边的人，口中念叨：“城主！城主呢！我的城主呢！”把身旁的东西都盘倒在地，拿着她的折扇指着身旁服侍的人：“城主呢！”她们都跪倒在地，无一人敢复。
　　徐娘赶到时房中却静的吓人，渺渺坐在床边，怔住，摸着扇子：“城主不要渺渺了……”
　　徐娘走过去，理一理渺渺那凌乱的头发：“城主让徐娘好好照顾渺渺，怎么可能不要渺渺呢。”
　　渺渺听到这话仿佛回魂般：“对，城主会回来的，是吧徐娘！徐娘！”
　　“是啊，城主快回来了。”徐娘轻声说道，哄着渺渺睡觉，这句话徐娘也不知说了多少次，但每次说渺渺都会静下来。
　　“城主……”
　　“叫我渺渺。”
　　“好，徐娘在这看着渺渺啊。”徐娘坐在床头，轻轻拍着被子，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
　　“徐娘，我想听故事……”渺渺翻起身来看着徐娘，“我想知道徐娘与高家的故事。”
　　“我可以与渺渺说，但渺渺不可以再找那些人麻烦，这是徐娘的私仇，也已经报。”徐娘知道，不与她说清楚，高家那些人活不过三天。
　　“……嗯！”渺渺慢悠悠的答应了。
　　徐娘把渺渺按回床上，将她的一些往事娓娓道来：
　　“渺渺比徐娘幸运多了，城主终有一天回回来，那高许原本也是一诺城的人，他本想偷跑出去，离开这里，因为那时城主还没来，那时的生活，就像一把刀在你头顶，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落下来。
　　我替他筹够了足够的路费，本以为他安定下来了就会回来接我回去……”
　　城主不在的城会是什么样子的……渺渺看着徐娘出神地想着城主，故事也没听进去，她好像听到了城主动静，好像城主就在旁边，城主真的快回来了吧……
　　在寂静的夜里，城中某处地方发出来细微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了，但无人发现，城中安宁的生活将要再次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