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梦》与君共赴荒唐梦

5、小人物

　　晋国京城大街上，一个身着青衫，手摇折扇，衣着光鲜的少年边走边抬着头四处张望着。每到一个小商铺便是停下脚步，时而掌柜的楷楷而谈，时而买些商品。一些妙龄女子以及美妇人看他生的俊俏，都或近或远的靠近他，甚至有胆大者主动开口跟他搭讪。
　　少年每每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微笑回应，言行举止从不逾矩，让人相处如沐春风。胆大的少女们往往被其撩的面红耳赤，落荒而逃，从此他便获得了一个“小君子”的称号。
　　这位“小君子”不是别人，正是辰国皇帝萧昀派来收集晋国情报的小太监。小太监名叫赖诚，他天生便是生的一张好嘴，骂人，夸人，骗人样样精通。而且他善于利用话术套取他人的情报，萧昀也是看在他的这份天赋上饶了他一命，并且派遣他来晋国打探消息。
　　而他来到晋国京城的当天便是知道了一件重要情报：晋国皇帝徐清晨前些时日遭受刺客的暗杀！虽说并没有受伤，但是皇帝被刺杀本来就是一件惊动朝野的大事。然而今天赖诚一打听发现，每个民众对皇帝被刺杀一事都是同样的反应：拍手叫好。甚至有人因为皇帝没死而叹气，这种发自内心的讨厌现任皇帝，是赖诚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连夜将这些情报写信通过辰国特殊的鹰使传回皇宫，而第二天早上则是带着风度翩翩的微笑出门继续打听消息。他白天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君子”，晚上是事无巨细禀报皇帝的辰国密探。
　　他很快便是从那群美丽的官家大小姐们的嘴里套出了朝中官员们的来往细则，并将其汇报给了萧昀。这天，萧昀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玉葱般的手指夹着一张密信，这是这几日赖诚打探的晋国朝中官员来往的汇总。
　　萧昀眯着眼看了一会，另一只手在书桌上轻轻的敲着。忽地那只手从书桌上拿起一支毛笔，迅速的在纸上圈画了几下。他微抿了抿嘴唇，又从书桌上抽出一张白纸，在上面龙飞凤舞起来。很快，他停下笔向侍奉在一旁的李公公道：“你派人将朕的这封信加急送给赖诚，让他照着信上说的去做！”
　　“啫。”李公公领命退下。
　　萧昀看着他躬身缓缓后退出御书房后，纤薄的嘴角微微掠起一抹弧度，口中喃喃道：“徐清晨遭刺杀？真是有趣，希望你别那么早死啊。”说着他微眯着丹凤眼，形成一个危险的弧度，继续喃喃道：“我可是要拿你的项上人头来斟取美酒，祭奠我的将军啊。”
　　晋国京城，“小君子”在参加完一场由丞相家大小姐举办的游园会后，醉醺醺的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他左右踉跄着进了房门，刚踏进自己的居所，便是发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一直升到了头顶。他连忙用手揉了揉眼睛，仔细向前看去。只见一个黑衣蒙面人静静的站在院子中央，辰国独特的腰间佩刀显示着他的身份。他露出的双眼平静的看着面前的赖诚。
　　赖诚没来由的冒出一股冷汗，瞬间将他的酒意驱散了不少。他连忙关上房门，走入庭院，对着面前的黑衣人躬身道：“小人参见大人，不知是否是陛下有要事吩咐小人？”
　　“是。”黑衣人淡淡道，“陛下有一封信交给你，并且陛下让我转告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不...不敢，小人万万不敢违背陛下，小人也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小人只是陛下的一条狗，一条忠心耿耿的狗。”赖诚额冒冷汗，从今天皇帝的影卫随意出现在自己的房子中就不难猜测，最近自己花天酒地的事情一定被萧昀知道了，于是便有了这番告诫。
　　“你明白就好，这是陛下给你的信，你接好。”黑衣人冷哼了一声，跟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密封好的信。赖诚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的双手高举过头接下这封信。黑衣人给完信，便翻墙离去，而跪在地上的赖诚却久久未站起。
　　冷汗顺着他的面庞滑下，这一刻他体会到了身为小人物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自己远在晋国京城都无法逃开那个男人的视线。同时这一刻他也无比的庆辛，自己没有被这些天的花天酒地迷惑了心智，始终忠心耿耿的为陛下做事，不然今天来的就不是送信使者，而是来去自己项上人头的索命鬼。
　　良久，赖诚才从地上站起身，他揉了揉跪的发麻的双腿，慢慢的挪回卧室。今夜注定是他这个小人物的无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