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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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魔鬼翻转，也没有死亡跳跃。
陆星渊将何浅照从身上撕下来，就好像在拉扯一只小鸡崽。何浅照倒是奋力反抗了，可惜，这点反抗的力道对于陆星渊而言，甚至还比不上微风。
他在何浅照额头上敲了一下。
何浅照丧失了对仿生人的控制。
而这表现出来，就是那位衣衫褴褛的小姑娘终于不再扑腾，乖巧地同陆星渊一起站在祥云上，双手收拢，宛如侍奉童子。
何浅照愣住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抢夺仿生人身体控制权的土著，这是什么原理？神经电子信号控制？意识传导阻断？不，不太像，她现在还能通过仿生人的视野观察外界。
他怎么做到的？
有疑惑，问百事通。
新晋百事通当然是步摇小姐姐啦。
然而，何浅照发出的疑问，像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等她将注意力转回另一边时，随即被一阵尖叫声震得头晕眼花。
[你这是在找死！]
呃，怎么了？
何浅照上次面对这种劈头盖脸的痛骂，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突然被骂，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要道歉，但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何浅照又品出不对劲了。
她为什么要道歉啊？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坍塌的身形又慢慢挺直了，何浅照理直气壮地回答说：[怎么了？我这不是在为了活下来奋斗吗？]
怎么就说她在找死呢？
这话真的好没道理。
就算还没有收获电量——
但她这不是已经找到任务目标之一了吗？这是她个人的一小扑，但却是自我拯救之路的一大步啊！
[你少给我伶牙利嘴的！]步摇气急败坏地说。如果不是肉身被夺，她大概已经按着这只小鬼一顿暴打了。但即便如此，她也在何浅照的意识海里气成一头长满尖刺的河豚。
只是回想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步摇就忍不住发抖。
她怎么敢——
她怎么就敢——
这个该挨千刀的域外天魔竟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里晃悠了一圈。刚刚那一瞬间，步摇心知肚明，陆星渊已经起了杀心。
这个男人心如钢，情如铁。
脑子里压根没有怜香惜玉的概念。
更别提，那时候陆星渊正要出手惩治邪魔，高度凝练的剑光收拢于指前，吞吐不定，正要随着主人的心意而一剑劈下。于情于理，他都没有收手的道理。
陆星渊和仿生人对视之时，步摇心跳都要骤停了——虽说她已经没有了心，但那种心惊胆战又两股战战的恐惧感仍然漫卷而上。
陆星渊收手了。
天崩啦，地裂啦。
母猪上树啦。
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比这些俗语更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陆星渊似乎是恍惚了一瞬（他会在战场上走神也是挺不合常理的情况），总之，他暂时留了何浅照一条小命。
何浅照丝毫不知，她做了多莽撞的事。
她在镇孽塔里换了个更舒服的躺姿，好奇地观察陆星渊。这个时空很像是她母星里某个民族文明里的传统神话传说，但细究细节，又有种种不同，很是有趣。
……
……
大战结束后，满地狼藉。
陆星渊对战损统计兴趣不大，奈何，他刚降下遁光，松炉就急不可耐地凑过来，向他汇报种种战况：“……这次是红眉翁暗中召集蛇道鼠辈，只为救出刚被抓住押入镇孽塔的鬼童子，这鬼童子蔡好，是他孙儿……”
“守塔同道伤亡甚多……”
“好在守塔大阵基本完好，只需稍微修缮……”
“镇孽塔无人逃脱。”
说到最后一句时，松炉不由放低了声音。镇孽塔经受过多次袭击，但已有近万年无人逃脱。他原本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想为自己辩解。但转念一想，守住镇孽塔才是常理，又能算什么功劳呢。
再看看陆星渊始终淡然的神色，松炉越发惆怅。
人都是有私心的，松炉也不例外。
他说这些话，本意是想让陆星渊之后在九派掌门前作为证据提及几句。但看到陆星渊神色淡淡，便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淡了这方面的心思，转而提起另一件事：“陆道友，我有一事相求。”
“说吧。”
“红眉翁作恶多端，杀生无数，更是杀害了诸多同道。可惜我修为微薄，难以做到，恳请陆真人出手，将其诛灭，以慰诸位同道在天之灵。”
陆星渊颔首：“可，这也是应有之事。”
松炉得到承诺，心头卸下重担，看陆星渊也渐渐顺眼，主动示好说：“这位小姑娘是陆真人的徒弟吗？真是一表人才，钟灵毓秀……”
“不认识。”
“……”
陆星渊仿佛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拎着一个人，他将何浅照微微提起来一点，问：“你叫什么名字？”
何浅照不吭声。
她控制不了身体，自然无法回答。
一双明亮妩媚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活泼灵动。她看见陆星渊仍然面瘫的脸，也看见了松炉几乎绷不住的尴尬。
“啊哈哈，这位是刚刚解救下的……”
“不，她扑到我身上了。”
陆星渊反驳。
当然，他也没有躲闪就是了。
松炉快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了，数百年的清修功力在短短几息之间，几乎毁于一旦。
陆星渊似乎还生怕他内心受到的震撼不够猛烈般，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方才，我与红眉翁相斗之时，这个凡人在战斗间隙时跑过来。”陆星渊说到这里，不由停顿，两位高阶修士相争斗时，自然是灵气纷乱，杀机涌现，修为稍低一些的修士都无法靠近，而一个凡人竟然能顺着他御使剑气的缝隙钻进来——
陆星渊不由多看了何浅照。
何浅照……她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啦。
系统指路，她只负责跑。
见到陆星渊看向自己，何浅照立刻敬业地露出灿烂微笑……没笑出来。
陆星渊也终于想起来，这个小姑娘原来是中了定身术。奇怪，谁竟然能在陆星渊身边向无辜凡人施法？！哦，好像是他自己下的，那没事了。陆星渊一脸平静地将定身术解除。下一秒，就看见小姑娘宛如树袋熊般又黏在他身上了。
陆星渊：“……”
这画面有一点点微妙的眼熟。
“咳，咳咳咳咳……”松炉被口水呛到了。
他刚刚消化了一些匪夷所思的见闻，又亲眼目睹了更匪夷所思的画面。
无量天尊在上，他这是被妖邪迷了神魂吗？
陆星渊和一个……一个……
凡人少女……
哎呀，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就离谱。
“这孩子怎么回事？”松炉心中念诵静心咒，强行淡定问。
“不知道。”
“她怎么会在镇孽塔附近？”
“这不应该问你吗？”陆星渊非常纳闷地反问。
怎……
松炉把话吞了下去。
好吧，陆星渊只是前来援助的友军，他又不驻扎在镇孽塔附近，对镇孽塔附近的情况应当所知不多。镇孽塔附近方圆十里都被阵法覆盖，驱逐凡人走兽，即便是这个小姑娘在附近迷路了，也断然走不到这里来。
同样，松炉也不觉得对方是红眉翁安插而来的间谍。
剑修一道，对杀机敌意最为敏感，这小姑娘若是心藏任何恶意，早就被陆星渊一剑斩了。
“可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松炉说到一半，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这少女衣衫褴褛，藏不住任何东西，唯独背上的断剑还有几分神异。
松炉得到陆星渊首肯后，将断剑抽出来。华光闪烁，剑柄上的“霜”字非常清晰。那瞬间，松炉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
陆星渊的目光同样也落到这断剑上。
断剑，霜。
青剑宗接引弟子韩霜。
这断剑上的剑气还为完全散去，在场两人很容易分辨出这是独属于青剑宗剑修的本命剑。
松炉做出合理推断“她是韩道友今年接引的剑种？”
青剑宗大多将还为完成纳剑入体的低阶剑修称为剑种。何浅照明显还未引气入门，这个称呼多多少少有点抬高了她的身价。
陆星渊摇摇头：“今年的入门选拔已经结束了。”
“也有可能是明年的？”
笨鸟才需先飞。
对于真正的修道天才而言，入门早一年，晚一年，其实差别不大。陆星渊拜入青剑宗就比大多数人都晚，但现在，同辈之人多数不如他。
见到松炉这样推测，陆星渊也有些动摇。但他太懂剑，自然知晓何浅照绝非练剑的好苗子，少女太柔和，太娇媚，让人想起初春料峭的嫩芽，和铿锵锋芒和刀剑烽火都沾不上边。可陆星渊就要开口否定时，却偏偏又想起少女扑向他的眼神。
又凶又恶。
好像剑锋相交时迸溅出的光华。
兴许，她身上真有韩师兄看重的才华？
陆星渊有些拿不定主意。
而松炉也客客气气地询问何浅照，这小姑娘胆敢往陆杀神身上蹦跶，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儿？几岁了？”
何浅照抱紧了陆星渊的大腿。
“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个哑巴？”
“不是哑巴。”陆星渊纠正说，“我先前听到她说话了。”
“可是……”
陆星渊低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何浅照。”
陆星渊抬起头：“你看，会说话。”
松炉：“……”
行吧。
从头到尾就他一个人被无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