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兮·将曦》白兼雨

2、师父，他们不要我了 回忆

　　君安城城郊，一阵沙尘扬起。
　　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
　　“师傅慢走。”拉着行李箱的姑娘向车窗里的人微微挥了挥手，一直目送车驶出她的视野才回过神来。
　　萧隐猛得回过头，眨了眨眼，又转身望向路的尽头，许久，才移开步子沿着一条小路往密林深处走去……
　　此刻，那个出租车司机——“现在的女娃娃，怎么都，唉，跑到这里来干嘛……”
　　这条山路因很少有人走，灌木丛生且四处荆棘，萧隐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拿个木棍在前面拍打，肩上的背包也越来越沉，此刻显得有些气喘吁吁了。
　　终于，萧隐快要筋疲力尽时，她来到了一座别墅前。说是别墅，却还保留着原始的那种木门。
　　吱呀——门没有锁，轻轻推开门，萧隐侧着身走了进去。
　　看着熟悉的环境，心里感到一丝安慰。拉着行李箱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收拾妥当，萧隐提起了桌上的茶壶，有水，还是温的。
　　她暗笑，师父总是这样，她有时许久不来，却常备着茶水，怕她来了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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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年前，冬］
　　小隐最近几天经常在同一个时间出去玩，爸爸妈妈一不注意，就发现小隐不见了。
　　吓得萧父萧母心惊肉跳，后面田榕说一顿，倒也安分了下来。
　　萧隐五岁，却是非常懂事，这方面萧父萧母还是很放心的。
　　萧兴辰近日有一个研讨会，需和田榕一起外出两天，小隐便被托付给邻居李婶，而小隐这时却打起了鬼主意。
　　“爸爸，爸爸……”小隐拉着萧兴辰的衣角扭来扭去。
　　“哎，宝贝儿，爸爸正和你李阿姨商量事呢……别闹。”萧兴辰一边对李婶笑着一边给小隐说。
　　小隐一把甩开萧兴辰的衣服，嘟着嘴一脸严肃地说：“爸爸，我已经是大孩子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我不要住在李阿姨家。”
　　萧兴辰听了……笑着对李婶摇头，又准备劝小隐。
　　这时李婶却开口了，她蹲了下来，牵着萧隐的手说：“那小隐看这样好不好，你住在家里，到饭点阿姨把饭给你送过去或者你过来吃，行吗？”
　　小隐歪着头，认真得想了想，“好。”点了点头。
　　萧兴辰又是一番客气，然后拉着萧隐走了出来。
　　“李阿姨再见！” “再见！”
　　走出了门，萧兴辰戳了戳小隐的脑袋，无奈道：“你呀……”
　　却得到了小隐一个大大的鬼脸。
　　萧隐送走了爸爸妈妈，去李婶家吃了饭。六点半，她又来到了水上公园的一处密林。她在等一个人……
　　七点整，一个身着白色唐装的老者出现在林中的空地上。
　　他一如既往地打着拳，拳风阵阵，萧隐有模有样地比划着。
　　白汐微微笑了笑，他早就发现了躲起来的小女孩。他本是那日闲来无事来公园散步，打了趟拳，却碰到了萧隐。小姑娘的眼神吸引了他，竟鬼使神差地来这里打了十多天，想着应该能碰到。
　　碰……
　　白汐回过头看到萧隐看得太尽兴，没注意被树绊倒在地，忙过去扶她。“娃娃，没事吧！”
　　小隐见自己被发现，羞得小脸通红，忙摇摇头，转身跑开了。
　　萧隐回到家，锁好门，就蹬蹬蹬，一溜烟跑回了卧室。她在计划一件事儿，但要在明天才能进行……
　　天亮时分，李婶带了早餐过来，见小隐还没醒，就放在了餐桌上。九点钟时又过来收走了碗碟。
　　小隐见状说：“李阿姨，我会洗碗的，明天您不用管，我午餐时会顺便把碗带过去的。”
　　李婶一笑：“真乖。”
　　［晚上七点，公园］
　　萧隐一如既往地等在那里，待老爷爷打完拳，自以为高明地悄悄跟在了老人身后，左躲躲右闪闪……
　　萧隐还记得，她师父那个臭脾气。那晚下了雪，她一直在雪地里跪到后半夜，才被师父他老人家抱回屋里，收下她当了徒弟。
　　次日晨时，白汐就把小隐送回了家，在小隐早有预谋的攻势下，这件事没有第三个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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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隐的耳朵竖起，风，她迅速侧头向前移了两寸。啪，一根银针钉在了她身后的柱子上。
　　“师父～”小隐回过神来，埋怨道。
　　“哟，有长进嘛。”白汐看到徒儿幽怨的眼神，又道：“别担心，就算你没躲，顶多就蹭破点皮而已。”
　　“师父，你刚干什么去了？”萧隐恢复了神色，问道。
　　“没干什么，就是四周转了转而已。倒是你，不是说过两天才来的吗？”
　　萧隐看着师父脸上的表情和有点傲娇的语气，心里莫名有些感动，她知道，那个傻瓜师父是在等她吧。
　　“没什么，闲来无事，就先回来…过来了嘛。”小隐假装不甚在意。
　　白汐没有注意到小隐语气中的迟疑，有些兴奋的说：“那正好，今天太阳不错，没事干，就先扎两个小时的马步吧。”
　　“啊……哦，是”不等白汐改口，她连忙向院里走去。
　　当人忙起来时，有些事自然而然也就忘了，但当你静下来，就会不自禁地开始回忆，开始胡思乱想。
　　马步虽然是最初级的基本功，但扎马步需要心平气和，人要非常放松，安静，精神内守。心乱了，自然也就扎不稳。
　　放作平时，别说两个小时，四个小时都不成问题，但，今天不同……
　　不到一个小时，白汐就发现了问题。他顺手折下一根柳枝，捋掉叶子，一下就抽到了小隐小腿上。
　　小隐疼得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强撑着扎好，不到二十分钟，屁股上又挨了一下。
　　没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还好意思叫，你看看你扎成什么样儿了！”白汐很宠爱他这个小徒儿，但唯独习武一事可以说是十分严苛。
　　往日师父一发火，萧隐无不认错，但现在，小隐低着头，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白汐见此，喝到：“去，装碗水，什么时候干了，什么时候起来。”
　　小隐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白汐看到一反常态的小隐，也感觉有什么不对。沉着脸问：“有事说事，别哭。”
　　萧隐一听哭的更凶了，“师父，他们……呜呜……不要我了，他们不要我了……呜哇……”
　　白汐收敛了火气，看着萧隐在那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