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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精神病医生的白月光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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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杏这一刻不再呆滞,她死死瞪住江竹泓,“你在做什么?”
“自我防卫。”江竹泓的表情很自然。
“你这是在报复我们吧?”江杏问道。
江竹泓的表情不再呆钝,非常轻松的点了点头,“是啊,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你自己都说了啊,让我去当替罪羊。”
“我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吧。”
江竹泓似笑非笑,手里的烟灰缸还在往下滴着血。
血。
鲜红的血。
江杏眼里的景色就这样变了。
大火,鲜血,家人。
她小时候看过一个电视剧,女主在最悲惨的时间遇见了男主,一跃枝头变凤凰。
但是大多数人都不会有救赎的。
林常桦带着玫瑰与钞票去追求她,她以为自己的救赎就是这个多金的总裁。没想到对方爱上的不是一个,而是一对,最爱的还是那个背叛了自己的江竹泓。
啊。她温和的笑了起来,她想起来江竹泓现在的模样和家里那些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令人厌恶。
她手里力气奇大无比,捂住了江竹泓的嘴,卡住她脖子,把她往厨房拉。
江竹泓的尖叫在她耳朵里变得很遥远,她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游戏,和幼年一样。江竹泓的力气还是那样小。
“早饭。”她喃喃自语道,“我说了要你吃早饭吧。”
江竹泓死命挣扎着,但是江杏的手宛如钢铁般坚硬,而且她也有意被江杏拖着。她翻白的眼睛盯住厨房的火,如果是一场大火,那今天和5月5日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真的有一场大火就好了。
二人拖拽着进了厨房,江杏取了刀,贴近她的脸,语气非常亲密的说:“那天就是这样的。”
江竹泓能感受到刀锋的锋利,几乎刺进血液里。她平静问道:“你打算杀我吗?”
“不会啊。”江杏笑了一下,“无论如何,你都是要死的了,我何必和死神抢呢?”
“你这么肯定我会死吗?”江竹泓声音渐渐变弱。
江杏深深望着她,眼皮泛了红,“你恨我吗?”她眼里的情意非常奇怪。
江竹泓想,我该怎么回答她呢。
她避开眼睛,感受到自己的力气在流失。挣扎的力气渐渐变小,江竹泓闭上了眼睛,看上去居然有寻求解脱的意思。
江杏说:“你恨我吗?”手里的刀轻轻垂了下来。
她继续重复问。
得不到回答,就继续问。
“没有,我对你什么感觉也没有。”江竹泓眼圈已经红了,有一种任人宰割的感觉。“你比周存还偏执。”
听见这个名字,江杏笑了起来,力气渐渐松懈,手从她的脖子处离开,江竹泓趁机用手肘击中她的胸膛,两个人扭在了一团。
江竹泓按着她的身体勉强站起来,开了火,火苗在狼藉的现场跳动着。
江杏只是躺在地上,失神地微笑着,看着她。
江竹泓深呼吸几口,“那天不就是这样吗?”她诱惑着,“你想在我身上重演那一幕吗?你为什么不用刀砍下来?”
江杏抿了抿唇,眼里渐渐回了点光。
她小心注意着江杏的眼神变化,继续道“刚刚,你为什么不杀我?”
江杏眼睛顺着她的脸往下爬,看见她手上狰狞的疤痕,又看向火光与昏迷的林常桦,眼神渐渐清明。
江竹泓松了口气。从周存的话她得知江杏对自己的厌恶,从江杏的话里又感觉她对自己态度暧昧,有爱有恨,独独没有杀意。
二人的话有矛盾。
而且江杏本身的精神态度也不太正常,她也不能完全相信她的话。
可是江杏直到刚才也没有对她爆发强烈的杀意,只有一种哀哀的、乞求般的询问。
她对自己的敌意多来自一种小孩般的争夺意味。
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屈梓耀,只有屈梓耀说的是真的。
她烦躁的蹙眉,这一切差点又被绕进去,说到底这个世界至少有一个屈梓耀这样的灯塔。说到底这个世界还是有方向的,不能够多想。
江杏看向那小堆火,淡淡道:“我杀了人。可是这又怎么样呢?”
她把头转向江竹泓,眼神真的非常难以形容,好像有一种极大的悲哀,“江竹泓,不管你如何,我恨你,我真的好恨你。”
江竹泓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人,从任务以来。她一边希望自己顶罪去死,一边又对自己难以下杀手。
她道:“家里的人真的是你杀的吗?”
江杏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客厅那个晕死过去的男人,江竹泓以为她还在心疼那人,只道:“你还在想他?”
她反问道:“你是想死吗?刚刚。”
江竹泓轻松道:“是啊。死在你手里,我也算是某种程度的自证清白了。”——才怪。
江杏僵硬的牵起嘴角:“是吗?”
她继续刺激道:“一个林常桦而已,也就你会较真,我根本不喜欢他。我本来就是要杀他的。”
江杏听见这话里的漫不经心,眼神一厉,手里滑落的刀再一次被举起,转身走向林常桦,用力砍向了他的脖子。
江竹泓看着这一切,没有拦下她的刀。
血如泄泉般喷涌,溅了她们泼墨般满身。
江杏只在血迹里微笑,惊心动魄。那笑容有邀请之意。
杀人也分先来后到的。不管你杀不杀林常桦,我迟早要杀他的。
江竹泓,这一次我还是比你早一步。
林常桦的脖子断了,歪向一边,死的极其突然。
江杏终于满意的笑了起来,她轻快的搁下了刀,“这次,我还是比你快哦。”
看来她真的对超过江竹泓有种执念。
周存被这一切的动静惊动,起来看见这一幕,江竹泓与江杏染了一身的血渍,星星点点的血迹从客厅到厨房,他的心跳变得极快。
他叫住了二人,看见江杏对她露出奇异的笑,江竹泓神色则有些僵硬。
他几乎一瞬间就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欲去碰江竹泓,手刚放上去,就被江杏打开了,她冷笑着,显得极其讽刺,“周存,你装什么好人?”
周存温和的笑意很难维持住。
他是在大学想起这一对双胞胎的,出于一种实验的心理,他给江杏和江竹泓都下了催眠,他原以为二人互相厌恶,永远也解不开这种暗示。
可是现在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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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外出归来的厨师报了警,江杏被警察制服住,有人过来给江竹泓披上毯子,几个女警过来小声安慰着她的情绪。
江竹泓表情空白,她第一次在任务里如此被动。她安排的事情没有发生,但是江杏的动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周存还在和人解释为什么她这个本该在宁木接受治疗的案犯居然在这里出现,警察没有听懂他的解释,但是却认识他这个著名的心理医生。
周存走的时候依旧是那副翩翩君子的模样,随行的警察都没有怀疑过他。
江杏也被单独带离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林常桦安排的势力还来不及发难,江杏就在警察的盘问下托出了一切。
周存被例行问话,但是他的回答过于缜密,加之现有证据指向了已经死了的林常桦,警方最终还是放过了他。
他靠在椅子上,等警察起身,平静问道:“她们谁会判有罪?”
警察暂停了一下,摇头。
周存站起来,礼貌的说再见。
江竹泓还没见到她,但是却见到了屈梓耀。
屈梓耀道:“江杏没有说出之前5.5的案件真相,她只交待了这次林常桦的。”
她神色疲惫,“那么会如期开庭吗?”
“重要证人出事,会延期的。”他担忧的说:“可是江杏不肯开口说这件事,除非周存愿意向警方说明。”
周存?
他也是个危险人物。
“周存现在在哪?”
“全身而退,继续在宁木任职,只是警方暂时限制了他和你接触。”他的语气有些咬牙。
江竹泓敛眉,道:“我过去和周存有什么纠葛吗?”
“没有纠葛,你们最亲密的关系就是同校了一年。”
“可是,”江竹泓道,“我现在还是个被指控有杀人嫌疑的精神病,警方总要指派一个医生来吧。”
听见精神病三个字,屈梓耀微皱眉头:“你是正常人。”
“我还有一个好消息是,林常桦死了,几个表亲互争,他背后那些阻挠的势力土崩瓦解,我们现在取证就轻松多了。不必把希望只压在他们二人身上。”
江竹泓并没有回复他,只是沉默了很久。
“我会弹琴,懂一些乐理知识,江杏不会,这样子可以作为证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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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案件的审理是个漫长的过程,从夏天到冬天,她才在屈梓耀的帮助下证实了自己的清白。
期间屈梓耀为保障她的人身安全,带着她多次换住所。周存没有再出现过,但是那束品味奇差无比的花却多次出现。
屈梓耀第一次瞧见那花,十分稀奇问道:“这是谁送的?”
“我不知道。”她说。
或许和过去那些记忆有关,但是已经和她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