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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血族的白月光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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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渐渐升起,热闹的氛围重新酝酿在这个城市,白日的时光于他们而言是最安稳的时刻,不需要骑士与神女,也能活得安全。
不过神女死亡的噩耗传来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痛哭出声,自觉穿着黑色衣服,跟着浩浩汤汤的送葬队伍缓缓前进。
竹.安德蒙有过有失,人们多围在她早年与吸血鬼的关系而进行揣测,然而她来圣殿这几年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纵使不那么服气,却也有不少人自发送葬。
那是一个轻到近乎没有人的棺木,据说她死的时候,尸骨无存,苏萨尔祭司虽然在场,但是遭遇重创之后倒下,神女一人抵抗了尸体的暴起,人们对此肃然起敬。
奥莉薇娅和苏萨尔都沉默的站在一旁,教皇眼泪流下来,情绪比任何人都激动。
奥莉薇娅盯着送葬的人群,心里有疑惑在翻涌。她之前给部分人洗过脑,不该有这么多的人支持竹。
绵绵的雨濡湿外套,奥莉薇娅发现苏萨尔的眼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盯着那块墓碑发呆。
“苏萨尔?”
“嗯?”声音从胸腔出来,他偏头看向她。
“那天在现场,是什么样的情况,为什么你断定她死了?”
“我收到了求助,去的时候她正在和一个黑发的吸血鬼决斗——那一刻我。”
奥莉薇娅不疑有他,听维森说他已经被洗过了记忆,这一段虽有偏差,但应该也是苏萨尔的记忆范围内。
否则,按照苏萨尔和竹的关系,他怎么可能会亲自证明竹是烈士。
她敛起心底的情绪,专心投入到葬礼的表演上,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阿尔德亚伯爵生病了,代他来的是长子,长子出神的站在附近,脸上无悲无喜。
有人注意到他,窃窃道:“阿尔德亚伯爵最喜欢的不是那个乔桑吗?怎么是长子代他出席了?”
“乔桑好像去忙了,最近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
那人听见结果,又把话题扯开,“也不知道这伯爵生的什么病,这几年我看他是容光满面,愈发精神,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也会生病。”
“嘿,说来也怪,人都是越老越没劲,这阿尔德亚伯爵却越老越有活力,看来他还是有什么秘门。”
几人聊了下去,声音愈发小,渐渐也就听不清了。
人群最后稀疏的散开,苏萨尔和她并肩,湛蓝的眼珠盯着她看,奥莉薇娅发现这人眼里已经有了和竹一样的神采,一种奇妙的冷意。
她惊了一瞬,但是又平复下来。或许是苏萨尔被竹的死给打击了,所以才会对人露出寒冷的表情。
黑色的伞收起来,苏萨尔绅士地让她先进,奥莉薇娅一只脚刚踏入门,就注意到这些平日对她热烈的骑士已经冷淡下来,人人做着自己的事情,对着苏萨尔敬礼,目光里没有她。
这几天奥莉薇娅一直在观察圣殿对她的态度,她慌张了,苦心经营了很久的亲和面具差点维持不住。
她主动和一个骑士打招呼,相貌平凡的骑士看着她,眼里有没收走的厌恶。
奥莉薇娅仿佛被刺了一刀。最后她找到了伯德,红发的骑士长擦拭着自己的剑,见到她,表情也是平平淡淡的,不复往日的热心。
“为什么你们最近都对我那么冷淡?”她委屈的看着伯德。
伯德不自觉后退半步,“有吗?”
“现在。”奥莉薇娅的眼睛像忽闪的蝴蝶翅膀,“你现在就在躲着我。”她很自信,因为伯德和她接触的时间最长,受到的精神催眠魔法影响最大。
伯德的话很平静,“你要当神女了,理应和男性保持距离,就和竹一样。”
“竹.安德蒙?”奥莉薇娅轻轻念道,“和吸血鬼搞在一起的神女,也是我的榜样吗?”
“可以了,她已经去世了。”伯德的声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奥莉薇娅声音低下去,“我错了。”以前这招无人可抵,她故意把声音压的软糯,等伯德安慰她。
伯德半晌没有说话。他的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奥莉薇娅,你还是回去吧。要当神女的人了,不适合和我们见面。”
圣殿哪一条是这样规定的?奥莉薇娅的质问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看见伯德的眼神很疲惫,似乎是不愿意看见她。
她默默的离开了。
伯德望着自己的剑,想起了自己之前的举动。他并不是一个热衷爱恋的人,但是奥莉薇娅来了之后,自己就鬼迷心窍的爱上了她。
不过最近这几日,自己对她的喜欢好像平淡了下来。
奥莉薇娅晚上又试了一下自己精神类魔法,她在怀疑是不是竹的血和自己的魔法进行了对抗。
结果她的魔法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影响。难道是圣殿还有其他人会精神类法术?可是她的这个招式是维森教的,还有谁会发现这件事又和她故意作对呢?
维森那么强,尚且被她催眠,那么还有谁有这样的力量呢?
于是她把以上的现象归类于竹的死造成的,只要时间再过去几天,竹带来的影响也就消失了。
维森第二次来的时候,江竹泓把食物都扔了,奶油和红酒把地毯染成市井的颜色。
“维森,让我走吧。”声音里有哀求,维森在听她的低头。
他吩咐下人收拾好,靠近床边。脚上镣铐的声音哗哗作响,除了这张床,她哪里都去不了。
他用力抱紧江竹泓,呼吸吹的她头皮发麻。
这次不仅是神力,所有的力量、力气都消失,孱弱如小孩。推不开,江竹泓的脸从缝隙挤出来,金色的发丝像是维森手里的一束花,他不自觉缠绕。
他心里的燥郁停止了,感受到竹抗拒,于是更加用力抱紧。
“我是被关在这里,到底算什么?”那个词汇都不好意思念出来。
维森低沉的声音响起,“我的爱人。”
“维森,你爱奥莉薇娅就不应该这样对待我。”她冰凉的说。
他的动作停住,拉开二人的距离,看向她,“我不爱奥莉薇娅。”
“竹,我承认,你不在的时候我想过拿她当替代品,可是我又怕,怕她太像你,我怕我爱她。”
江竹泓呆住了,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目光滞留在他的脸上。
“我们之间不是这个问题,是隔着血仇,你明白吗?”江竹泓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可能爱上一个吸血鬼。”
“如果我是人类呢?”他急急追问。
“你变成人类,就什么也没了。”江竹泓用包容孩子的语气说,“维森,我们都现实一点。”
“而且我不觉得你爱我,爱一个人怎么会是这样呢?”她看向维森的眼睛,目光淡然,“你或许只是在找一个人类玩伴,只是遇上了我。”
“不,不可能的。”他喃喃道,“我从第一次就知道我是什么心情,我只是后悔自己救了奥莉薇娅,后悔自己因为亲王的身份参加了那次的刺杀。”
第一次见竹的时候,她才7岁,远比她以为的初次相遇要早。
她和一群小孩在宽阔的草坪跑来跑去,然后躺在花丛中,惊扰的蝴蝶飞走,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尖透着粉红色。小孩围着她叽叽喳喳,她做出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的移开身子,原来背后还有只蝴蝶没走。
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个小女孩才是被惊扰的蝴蝶。
暗杀安德蒙家族的计划早就已经展开了,阿尔德亚伯爵无数次联系过他,他不断推迟推迟,但是无法再推了。
他还没有完全培养起自己的势力,无法对抗那些老油条的施压。
他同意了。点头那刻,他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他主动鼓起勇气,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样,去找她,伪装成受伤的人类,她上当了。
维森看进她的眼睛,看进那个受惊的表情,自言自语道,“我爱你。”
“留在这里吧。”他的声音有一种执着,江竹泓根本接不下去。
“我是人类。”
“我也会变成人类。”
江竹泓叹息道,“变成人类又怎么样呢?要杀你我的人很多,我们哪里也去不了。”
他几乎落荒而逃。
维森似乎是被她这几句话问倒了,一连几天都没再出现。
镣铐解开了,她这几天睡得很好,这里没有人拦着她,只是她也走不出这里,城堡设了禁制。
江竹泓就这样过上了坐吃等死的咸鱼生活,整天在系统世界欢度时光。
324看不下去了,道“宿主大大,明晚阿尔德亚伯爵要来。”
“是在维森的房间吧?”
“是的,他要找维森取血,来维持自己的力量。”
江竹泓沉吟片刻,“他要是得不到维森的血会怎样?”
“会迅速衰老,一个月内就会虚弱的不能活动——这是血的反噬。”
“奥莉薇娅喝过维森的血吗?”
“喝过。”
江竹泓安心的躺了下来,如今局面,已经到了动手前夕。
今晚维森又来了,隔了几天,他的神情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激动,他站在门口,似是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江竹泓主动开口道,“维森。”
他眼里闪过惊喜,快步上前,她抬起手,细细抚过他的脸,眼神温和,“我想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维森不自觉吞咽口水。
“你真的想变成人类吗?”
与其圣战被打败,倒不如让他提前退休。
“是的。”
江竹泓眼神里有动容,“为什么……做到这个地步。”
“我从不贪恋永恒的生命,于我来说,吸血鬼的日子漫长且寂寞。”血族的生命于他而言是折磨。
“你可能不信……我很羡慕人类,但是我无法逃出自己的使命。”
“但是你的地位很尊贵。我从没见过谁可以从权力的漩涡挣扎出来。”
“这叫私奔,对吗?”维森忽然笑了一下,有一种期待感。
“你不恨我捅了你两刀吗?”
“恨,”他眼里有受伤的表情,“可是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有使命。”
身份的鸿沟和误会造成的分歧,才是最大的阻碍。就像他下达了屠杀那道命令一样,就像他听信了奥莉薇娅的谎言一样。
江竹泓怔怔看着他,忽然发现维森几乎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吸血鬼的眼睛。
“324,你说他这话可信吗?”
“宿主大大,我无法分析情感。”
想起森,想起那个侍女的模样,数种复杂的心情一起交织,她闭上眼,思考良久,“维森,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