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车之鉴》欧阳落璃

25、拼图 中考倒计时

　　“你们又是在楼梯口遇见的？”马通锐看着一起走进来的两人，见怪不怪地问。
　　“你猜猜？”慕云清勾着寒玉的脖子，没等马通锐回答他自己倒先答了，“不是。话说你在这儿干什么，手里又拿了什么？这么专注，给我看看。”
　　吴昊在那疯狂补笔记，闻言笑道：“哦，那家伙啊，他想找寒玉借错题本看呢，不都放狠话说要考上衡宜了嘛。”

　　“这样啊……”寒玉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才说，“可是我都是用错题胶带把错题弄到本子上，然后再写思路过程的，而且——”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拉仇恨的：“太简单的我就略过了，难题会了就跳过，我还会在心里编序，什么时候比如第三十三页还有一题不会没掌握好，但前面三十二页我全掌握了，就直接取下来了。”

　　马通锐郁闷地要撞墙：“错题胶带是什么东西？！还有‘取’是什么玩意儿？怎么取？大佬的方法我学不来。”
　　“活页本啊，”慕云清鄙视他，“错题胶带都不知道，白活那么多年了。”
　　“但是有些错题胶带并不是很好用，我有时候都是直接剪的。”寒玉补充。
　　“那慕哥你呢？”马通锐转身看他，眼冒金光似的，像看见了救星，“你的错题本给我看看吧！”
　　慕云清倒没说什么刺激人的话，愣了一下答应了：“哦，行啊。”
　　“哈哈哈哈哈……”虞皓抵着桌子笑得一阵抖，走进班级的老师停了一下，回头瞪他：“虞皓！笑什么呢！”
　　“报告老师！”虞皓自觉站起来，还是憋不住笑：“马通锐表情太过好笑，我忍不住了哈哈哈……”
　　一听这话，众人纷纷回头，马通锐手拿一叠白纸愣在原地。
　　是的，没错，慕大学霸在五六分钟前给了他一沓白纸，上面全是打印的题目，简称“错题本”。
　　没有人性！丧尽天良！丧心病狂！禽兽不如！
　　马通锐在心里把慕云清骂了个遍。
　　“玉哥，”他一脸麻木地向寒玉伸手，“错题胶带借一下。”
　　寒玉本来在看戏，突然被点了名，怔了几秒才从文具盒里掏出错题胶带，递给马通锐说：“哦给。”
　　马通锐接过之后捣鼓了一会儿，勉强知道了怎么用，但随即又对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沉思了起来。
　　这么多！完全、不想、整理啊！
　　邓咕正在背古诗词，也冲他笑得贱嗖嗖的。

　　快中考了，班主任觉得一直刷题没多大意义，就让他们自主复习，不会的就上去问，因为是大考，没有人会掉以轻心。去找老师问的人很多，但是班主任主教语文，所以说如果是老师不会的，就会叫其他老师来助力。现在听他们这么一说，几个老师也笑成一团，咳咳几声后就挥手不管了，虞皓见缝插针坐了下来。

　　吴昊把物理笔记补抄完，向寒玉要英语的笔记：“玉哥，英语笔记借一下，三四单元的就行。”
　　寒玉翻书包：“你等一下，我找一下有没有备份。”
　　“什么备份？”陈让让正从讲台上走下来，他刚刚去问了一道数学题，听见这话随口问了一句，“难不成你还用小型打印机打印了？”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吴昊和马通锐像难兄难弟一样，相拥而泣：“嘤嘤嘤！寒玉他不是人！！”
　　寒玉很无奈：“我又怎么了？”
　　吴昊把手里的纸摇地“哗哗”响，无声的控诉他的变态。
　　慕云清忍着笑替他们问了：“他想知道为什么笔记还要备份嘛，来寒玉，快给这些小孩子解一下疑。”
　　“这道理很简单啊，”寒玉摊开手，“笔记如果会了就取下来，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真忘了也好拿备份复习嘛，没那么恐怖吧，为什么不把我当人。”
　　崔刚南原本在低头默默刷题，听见这话绷不住了，也笑：“谁会闲的有事没事去备份啊，他们全都懒成了精，这样你简直就是最特别的了，哪能把你当人呢。”
　　寒玉沉吟几秒，觉得有道理：“那倒也是，你这话说的好像没毛病。”
　　被“懒成了精”这四个字冒犯的几人：“喂！崔刚南！！”

　　他们打闹后都开始认真学习起来，寒玉复习知识点，慕云清跟他一起，还有整理错题本和补笔记的，更有甚者去问老师题目，反正全都投入了紧张的复习当中。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有了快要中考的紧迫感和压力。

　　“物理看图不就行了吗……”
　　“历史是不是全靠背啊？有没有什么速记小技巧啊？哎兄弟！历史课代表，你过来拯救一下我吧，我偏科啊，这历史是我最弱的科目了！”
　　讨论的可以说是热火朝天。
　　“慕哥！”有个男生凑过来，“请问一下马通锐整理完了吗？那时候我没写，浑水摸鱼过去了，现在补还来得及吧！”
　　“应该来得及，你去问一下他，估计写完了。”慕云清正在翻书，头也没抬地回。
　　“寒玉！生物笔记你有备份吗？我需要！急！在线等！”一个女生也大着胆子走过来找他。
　　寒玉又开始翻书包：“噢，我记得有，你让我找找……”
　　“谢谢你！”
　　“啊……我找到了，给你！”寒玉把资料拿出来递给女生。
　　慕云清侧头看着他如玉般的侧脸，像是想起什么般笑了一下，声音清哑：“你的小名原来是冷冷啊。”
　　记忆的拼图填满了最后一块遗忘的记忆，小寒玉笑着说：“哥哥，你其实可以叫我的小名，我的小名是冷冷！”
　　“为什么是叫冷冷？”年幼的慕云清低头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笑意盈盈地问。
　　“可能是因为……我的名字里有寒吧！”小寒玉笑得很轻快，往他的身后看了看，踌躇地说，“哥哥，你不是要回去写作业了吗，你先去吧，改天再来找我玩！”
　　“是啊，怎么了？”寒玉轻挑眉梢。
　　记忆回笼。
　　慕云清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为什么要叫冷冷啊？”
　　闻言寒玉愣了一下，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有种熟悉感，像是很早以前也有人这么问过一样。
　　他看着慕云清，对方的眼睛狭长，有一些微弯的弧度，天生的笑眼，但是眼底的笑意对于他人来说却常常不见底。
　　“不知道，大概是我名字里有寒吧。”寒玉想了想没想出来，只好这么说。
　　他看见慕云清听了这话眼底的笑意更深：“这样啊。”
　　寒玉：“嗯，就这样。”

　　这几天混乱又紧张，中考即将到来的压力逐渐笼罩了整个初三部。

　　赵卿凉缩在沙发里翻资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赵卿凉到处摸索，总算找到了手机，还没来得及看来电人是谁，手指先快了一步，按下“接通”。
　　“赵阿姨吗？我是寒玥的室友，”电话那头杂音很多，传来的是一道有些焦急的女声，“寒玥她手骨折了！”
　　闻言赵卿凉瞬间坐起，紧张地手指骨节都泛了白：“怎么回事？还有其他情况吗？哪只手？严不严重？”

　　室友像是在走路，声音比较急促：“她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了，而且严重中暑还有过敏症状，不过阿姨你也别太担心了，伤的是左手，目测应该没有粉碎性骨折，只是中暑和过敏比较严重。我们这边已经要送她去医院了，不过安全起见，我觉得你们可能还是需要来一下她的学校。”

　　“啊好的！那我先挂了，我马上买票！”赵卿凉挂了电话，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寒涛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就拿起手机拎起包匆匆忙忙地出门了。
　　寒玉周六下午回到家时，就是这么个情况，爸妈都不在家。
　　他心里挂念着姐姐，但又不能不复习，就这么煎熬又憋屈的度过了一晚上，只能在睡前嘀咕一句：“还有一天就回来了……”
　　这里的“回来”并不是指寒涛和赵卿凉，而是指他住校在衡宜一中的高中生哥哥寒苏。
　　“哥，你回来了。”第二天下午出门回来的寒玉看见寒苏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或惊喜，平静地换下鞋。
　　寒苏比他早到，拿着手机拧着眉：“大姐怎么了？”
　　“不知道，妈妈没有说的很清楚，”寒玉用食指拎着书包走进来，顺便关上了门，“不过应该没有大碍吧。”

　　“也对。”寒苏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看上去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消息，“今天衡宜有个教室要翻修，顺便放了晚自习的假，所以说就回来了。你晚上要吃什么？点外卖还是要我煮面给你吃？”
　　“在学校食堂我已经吃过了。”寒玉已经进了房间，声音远远地传来：“你还会煮面，不会是黑暗料理吧？煮给我试试看，我可以吃个夜宵。”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是黑暗料理，你哥我手艺可是很好的，非把你撑死不可！”寒苏没好气地扔了手机，走进厨房。
　　他的手机屏幕闪了闪，一条消息跳出来，发消息的人备注：傻杯萧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