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车之鉴》欧阳落璃

17、大摆锤 “我以前…

　　寒玉笑了起来，渐渐安静。
　　慕云清察觉不对，骑得慢了点，微偏过头去看他：“怎么了？”
　　正在发呆的寒玉反应过来，对上他略带担忧的目光，笑了笑。
　　他说：“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慕云清一下子就刹了车，动作顿住了，垂下眼没说话。
　　“真的？”寒玉随着他刹车的动作身子也因为惯性晃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摆，抬眼看他。
　　慕云清停了下来，长腿支在地上，偏头看过去，笑得明媚：“小朋友，你终于想起我了啊？”
　　寒玉抬起头看他，抿起唇说：“我……没有。”
　　“只是突然感觉很熟悉。”寒玉又说，“总感觉以前见过你。”
　　“没想起来就别想了吧，”慕云清笑着说，“反正嘛，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你想起来，我原本就是打算以转学生的身份和你成为朋友的。”
　　“我遇见你的时候……挺不好的。”
　　他笑容微敛，长睫垂下，掩去了他眼睛里的万千情绪，“我也不想你记起来。”
　　寒玉静静看着他，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脸，没说什么。
　　虽然没说，但是他内心还是想要记起来的，毕竟是慕云清，毕竟是他的朋友。
　　他想要记起有关他的全部记忆。
　　-
　　游乐场正巧就在不远处，慕云清就干脆在这停了车：“走吧。”
　　寒玉抿唇乖巧点头：“嗯。”
　　慕云清怔了一下，笑起来，搭上他的肩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别多想，我们进去吧。”
　　他们走进游乐场，慕云清勾着他，四下看了看：“想玩什么？”
　　寒玉也四处看了看，冷静且语气平缓地说：“大摆锤。”
　　慕云清笑容僵住：“……”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寒玉抬头看他，挑眉笑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我去排队买票。”慕云清的表情回归正常，他轻咳了一下，松开了手。
　　其实他不怕高也不怕什么，但是他是真的没想到寒玉一上来就玩这么硬核的。
　　属实是有点震惊。
　　“我们一起去吧，不然我也没事干。”寒玉又扯住他的衣摆。
　　慕云清愣了一下，笑了，“没事，你去看有没有什么吃的要买吧，人多，就不让你去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寒玉其实是很讨厌人多的地方的，因为经常会碰到别人。
　　但是他从来没说过，只是小时候有一天实在忍不住了才跟他抱怨了一句，于是就被他一直记到了现在。
　　寒玉抿唇：“行吧。”
　　慕云清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笑着转身走了。
　　寒玉则四处看了看，目光在冰糖葫芦上停住。
　　他好久没吃冰糖葫芦了。
　　不知道慕云清要不要吃。
　　但是等下就要去玩大摆锤了……他缓慢地抿起唇。
　　不知道能不能带。
　　应该不会在空中甩出去吧？
　　他又回头去看慕云清，队伍还挺长的，应该来得及吃冰糖葫芦，于是他就走上前，有礼貌地说：“来两根冰糖葫芦，谢谢。”
　　“哦哦，好，十块，这边扫码。”摊主展示了一下收款码，寒玉点开支付了。
　　摊主动作麻利地抽了两根冰糖葫芦出来递给他：“给，你的。”
　　寒玉伸手接过：“谢谢。”
　　说完他转身离开，往慕云清的方向走过去，这才发现，一会儿时间，现在的慕云清正一脸尴尬地应付着一个热情似火的小姐姐：“那什么，小姐姐，我现在才初三。”
　　小姐姐由衷地感叹了一下：“才初三就这么高了啊？还又高又帅的，现在的初中生真是不得了了啊。”
　　慕云清有些懵，应付不过来，于是眼神不自在地偏开来，刚好看到不远处正拿着冰糖葫芦面上带笑的寒玉。
　　「寒玉你还不快来救我！！！」他用口型一字一顿地说，脸色很是焦急，隐约还夹杂着一些尴尬。
　　寒玉差点笑出来，站在一边欣赏了一番慕云清被漂亮小姐姐调戏的画面才走上前去打圆场。
　　他先递给了慕云清一根冰糖葫芦：“先吃着吧你就。”
　　然后看向小姐姐，还没开口说什么，小姐姐就满眼冒星星地凑了上来：“小弟弟，他是你的同学啊？怎么也长得这么帅！！现在的初三生真是不得了！！！”
　　寒玉一下噎住，顿时也卡壳了。
　　慕云清闻言警惕心骤起，果断地将寒玉拉到身后，看着漂亮且热情的小姐姐：“对，怎么了？”
　　小姐姐愣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刚开始看到你还以为你已经成年了，所以才来搭讪的，没想到……你这个同学反而更符合我心意，这么帅，真是太可惜了你们才初三。”
　　寒玉听得一愣一愣的，慕云清的防备心也松懈了一些：“嗯，谢谢小姐姐夸奖。”
　　小姐姐笑了笑：“初三就好好学习吧，过一阵子不是就要中考了吗，加油复习！”
　　慕云清怔住：“谢谢。”
　　女孩笑了起来，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
　　“平时那么会讲，现在一句话都憋不出来了？”慕云清敲了一下寒玉的头，咬了一口山楂，恨铁不成钢地说。
　　寒玉翻了个白眼，“你还有脸说我，你不也一样吗？”
　　慕云清咳了咳，偏开目光：“我后面不就恢复平时战斗力了。”
　　寒玉浅浅地笑了一下，果断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话题：“快吃吧，等会就要去买票了。”
　　“嗯。”慕云清又咬下一颗山楂，清脆的糖衣在他嘴里碎裂开来。
　　等两人吃完糖葫芦，刚好就到了他们买票。
　　“你们要等下一批，先进去等会儿吧。”工作人员给了他们两张票，指了指休息区。
　　“噢，好，谢谢啊。”慕云清抬头朝对方一笑，拿了票拉起寒玉就走。
　　寒玉一脸茫然地被他拉走了。

　　“没想到糖葫芦还挺好吃的，我好久没吃了。”慕云清砸吧砸吧嘴，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寒玉闻言一怔：“你早说，我把我那串给你或者再买一根。”
　　慕云清赶紧摆手：“我就是说说，要是吃多了也会腻的。”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终于等到了叫下一批的人上去。
　　“扣紧安全带啊，要坐好，小心飞出去！”工作人员吓唬着，帮他们搞好穿戴。
　　寒玉笑而不语，慕云清也笑：“谢谢叔叔，我们会注意的。”
　　工作人员下去了，而大摆锤缓缓开动，随后猛的加快。
　　“啊啊啊——！！！”周边断断续续响起凄厉的惨叫声，寒玉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艰难地捂住耳朵。
　　悟了一会儿，他才发觉慕云清自始自终好像都没什么动静，没有叫也没有捂耳朵。
　　他的眼睛被风吹得微疼，头被晃得有些晕，但是心脏跳得很快，莫名地就感觉特别刺激。
　　他艰难地闭了闭干涩的眼，扭头朝慕云清看过去。
　　慕云清的表情特别平静，甚至平静到异常了，在大摆锤来回晃的时候脸色都没什么波澜。
　　寒玉怔住，张开嘴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原本就微弱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慕云清没有反应，像是没有听到。
　　周围的人叫声一声比一声扯得大，有个男生都快叫破音了：“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救救我啊啊啊啊我去！！！！！”
　　慕云清却依然半合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八风不动的，要不是头发和衣服确实都被吹乱了，他就像是在端坐一样。
　　这幅样子放在古代指定被人说圆寂了。
　　寒玉无法，只能长长地深吸一口气，在身子下坠的时候猛地大喊：“慕——云——清——！！”
　　慕云清身子震了一下，猛然惊醒，原本半合着的双眼睁开来，双眼皮随着他的睁眼舒展成一个优美的弧度，他看过来，刚要说话，大摆锤又猛地摆荡了过去。
　　于是他又默默闭上了嘴，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寒玉呛了一口风，险些笑出声，“看你一动不动的，召唤一下你。”
　　虽然依然有鬼哭狼嚎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伴奏，但是这次风配合地将寒玉说的话传递到慕云清耳边。
　　“啊？”慕云清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却没多说什么，只说，“噢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事儿。”
　　寒玉没多问，刚好这时大摆锤也停了下来，他将设备穿戴解开，站起身走了下去。
　　慕云清却在也解开穿戴后突然搭了上来，这姿势就像从后面抱着他似的，格外亲昵，寒玉瞥了他一眼，挑眉表示疑惑：“？”
　　“噢，”注意到他的眼神，慕云清撒谎都不打草稿，活脱脱的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腿软了，走不动，你快扶我一下。”
　　寒玉：“……”
　　这说得中气十足的，而且刚刚别人在尖叫你还跟入定了似的，你觉得谁会信你是真的腿软走不动？！！
　　“……行。”寒玉咬牙同意，虚虚地扶了一下他的手臂。
　　看在你刚才跟丢魂儿了似的份上，我给你个面子不戳穿你。
　　慕云清则暗自偷笑，寒玉还真乖。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都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