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无井之界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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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仁已经带着罗斐尔抵达上一层。他没有去挤早就快瘫痪的磁悬浮平台，而是借助超强弹跳力，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直接撞穿钢筋混凝土和金属板，硬生生开出一个洞。
他把罗斐尔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稳稳当当放在地上。
随后，他迅速点燃高温火枪，从旁边捡起几块耐酸蚀的金属碎片，把破口补上，封得严丝合缝，像从未有人来过。
“陆大哥，是你吗？”罗斐尔语气高亢，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是你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陆仁扯下面具，冷声打断他：“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中立派又出内鬼了？”
“我……”罗斐尔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我是自己跑出来，想让你们省些时间。但刚出曙环区，就被抓了……对不起……”
“好了，”陆仁抬手按了按他的脑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压迫感，“你吓坏了吧？现在没事了。我们去找小霜哥哥，然后一起走。”
“陆大哥，你不怪我吗？”罗斐尔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他，生怕被丢下，“我给你添麻烦了。”
陆仁语气平静：“你知道错了就好，已经吸取到教训不是？再不听话，就不是被抓来拍卖这么简单了。这次我们正好在这里，下次，可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罗斐尔重重点头：“我以后一定听话！陆大哥，谢谢！”
说话间，平台载上来的人蜂拥而过，他们脸上都带着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存的狂热，马不停蹄赶向下一个平台点。
无井之界为了尽可能地留住客人闲逛，每一个通往上一层的磁悬浮平台，都是交错放置，从最东边到最西边，形成一道刻意设计的人流网。
陆仁迅速戴上面具，拉着罗斐尔藏在阴暗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钢筋墙壁，目光穿过人潮缝隙，观察白希霜是否混在人群里。
人太多了，腿脚慢些的被撞翻在地，立刻被后面的人潮吞没，承受着无数人的踩踏。
惨叫声不绝于耳，混杂着哭喊与咒骂。
陆仁的眸色沉了下去。嘱托罗斐尔不要乱跑之后，像一条鱼钻进人流中，将摔倒在地不便于行的人捞起来，放置在离人较远的地方。
“谢谢……”
“多管闲事，你拉我干什么！”
“别管我！滚开！”
陆仁充耳不闻，他只负责提供一个机会。对于那些依然执着于随波逐流的人，他控制住了干涉他们行为的冲动，漠然看着那些人冲进人群，然后被踩成模糊的肉泥。
其他人面色惊恐，乖乖待在原地。
罗斐尔捂着耳朵，蜷缩在角落里，瘦削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人群喧嚣逐渐散去，陆仁让这些人快走。
趁着下一轮人潮抵达的间隙，陆仁注意到角落里还有几个被绳索捆绑的，像罗斐尔一样的拍品。他悄无声息摸过去，将那几个人身上的绳索解开，催促他们也快走。
“好心人，谢谢你……你跟我们一起走吗？”一位年轻姑娘泪流满面，声音发哑。
陆仁抬眼。
又一轮磁悬浮平台轰然抵达，鲜血混着墨绿色的液体，嘀嗒嘀嗒沿着平台边缘流淌，露着尖牙的污染物争先恐后从上面下来，拖拽着平台上奄奄一息的人，拉出几道长长的血痕。
看样子，下层已经沦为修罗场。上来的人……也不一定安全。
但至少他还在，这些人就是安全的。
陆仁的心跳逐渐加快。他一直没捕捉到白希霜。他知道白希霜的战斗力强悍，但身体终究是人类，面对这种生化级的腐蚀攻击，毫无抵抗之力。
陆仁心急如焚，瞬间进入戒备：“你们先走，我断后。快！”
确认四周再没有别人，他将罗斐尔安置在安全角落，冲进污染物堆里。
火光和烧焦的气味涌来，罗斐尔瞳孔里映照着穿梭在污染物之中的人。他看着那游刃有余的身影，干脆利落的动作，胸口发热，崇敬之情爬到顶峰。
几番攻击，陆仁毁掉了下层通往上层的磁悬浮平台。他抬头望向灯光忽明忽暗的通道，快速整理眼前局势。
污染物再强大，本质上也是鱼。可是鱼离了水，能存活这么久吗？
陆仁回想刚刚在湖面平台看到的一切，结合现在的观察，心里迅速拼出答案。
这些污染物上岸后，会喷吐一层酸性粘液保持鳃湿润，同时腐蚀地面，制造移动水域。再加上包括鲜血在内的各种液体，一层俨然成了他们的临时活动场所。
但只要保持上层的干燥，并且及时清理掉腐蚀的区域，切断液体蔓延。这些污染物，暂时威胁不到上层。
底层的钢筋是特殊材料制作，可以抵抗毒液腐蚀，却抵抗不了污染物持续的暴力撕咬。它们张开尖牙，见人就扑，见东西就啃，没有任何理智。
陆仁心里冒出一丝不安。
如果这些钢筋被咬断，整个堡垒将会坍塌。到那时，上层也不是干燥就能保住的。
必须有人下去清理。
仲裁者怎么不见了踪影？
光脑收到消息，陆仁打开一看，来自白希霜。
【我在顶层。你快上来。我们走 VIP 通道离开这里。】
陆仁正准备动身，一股冰冷的理智却瞬间浇灭他焦躁的情绪。
“不对劲。”他猛地顿住脚步。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无井之界的顶层，隔着七层巨大的集市和堡垒结构。磁悬浮平台此刻已经挤满逃难的人，每一次升降都需要时间。即使是利用内部的维护通道，以白希霜纯人类的身体素质，在没有大型义肢或飞行设备的情况下，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垂直跨越。
除非，有人在帮他。
是留在无井之界的中立派的人吗？
罗斐尔紧紧抓着他的衣角：“陆大哥，是小霜哥哥的消息吗？我们快去吧！”
陆仁没有回应罗斐尔，他盯着光脑屏幕上那条简洁的文字，打了视频通讯过去。
没有人接。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被毁掉的通道。下方传来撕咬声，还有鱼鳍划过金属时特有的沙沙摩擦声。这些鱼已经开始叠罗汉，试图用同类的身体爬上第二层。它们的黏液沿着壁面往上延伸，像一条条生长的墨绿色筋络。
先下去一趟，确认小霜不在底层再做决定？如果人已经被吞掉，还怎么确认？
罗斐尔显然猜到陆仁要做什么。他努力把颤抖压下去，昂首挺胸，声音却仍带着一点发虚的尖：“陆大哥，小、小心。”
一个带着沙哑笑意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这么快就走？不继续找治疗方法了吗？”
陆仁猛地转身，摆出防御姿态。来人正是之前带着他们上岛，又在混乱前询问过他们病情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陆仁语气冰冷，“你不跟着人群逃难吗？”
“逃难的人多，活路反而窄。”那人不急不缓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你表弟让我来找你。”
陆仁皱眉。
那人笑了笑：“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礼熊，中立派安插在无井之界的秘密情报员。”
陆仁眉头一挑：“怎么证明？”
礼熊摊了摊手：“你们的光脑是我经手办的，看一下你光脑上的联系人？”
他的声音压低几分，“我看见他被人带走了，给我留下了标记，暂时安全，但不保证能安全多久。”
陆仁立刻在本地联系人里翻找，看到 LX 的名字，抬头问对方：“他被带到哪里了？”
“他们走的是中央控制塔的维护通道，是一种特殊的升降装置，速度极快，需要权限才能开启。我跟丢了……但他们往上走的概率最大。留在下面，就等于把自己交给污染物。”
礼熊又补了一句：“自无井之界诞生以来，一百多年，从来没有爆发过这么大的混乱。这不是意外，这是有人故意的，想把你们困在这里。”
陆仁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所以白希霜确实在顶层，但带走他的不是中立派的人。
为什么？
谁干的？
到底想做什么？
“罗斐尔，你紧跟他。”陆仁当机立断，将罗斐尔推到礼熊身边，“麻烦你帮忙照顾他。”
礼熊扫了罗斐尔一眼，似笑非笑：“你倒是信得快。”
陆仁面色从容：“你如果是敌人，专程来给我提供消息，倒也是好心。”
礼熊：“别想着一路砸穿上去。下面几层是集市，结构能让你胡来。越往上，地板结构越复杂，还是承重装甲层。你也不想加速无井之界的坍塌吧？这里好歹也有不少人。”
陆仁缓缓吐了口气：“你有办法？”
礼熊点头：“可以从紧急供能井上去，绕开人群。”
“走！”陆仁没有再多言，他知道时间紧迫。
在礼熊的引导下，陆仁朝通往中央控制塔的内部通道疾驰而去。礼熊在一处岔口停下，指着被铁网封锁的阴暗入口。
礼熊：“那是直通顶层的最快路径，但那里充斥着高能辐射和电磁脉冲。”
“不重要。”陆仁的眼中只有白希霜被带走的方向。他抬手，一道脉冲光束瞬间将铁网熔断。
他的脚步在入口处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向站在光亮里的礼熊和罗斐尔。
“你带他跟着大部队走，不要暴露。”陆仁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礼熊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件外套罩在罗斐尔身上，又给他戴上面具，手指迅速在领口处一扣，外形立刻变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罗斐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陆仁顿了顿，转身没入黑暗。
身后的洞口很快被黑暗吞没，陆仁的身影也随之消失。礼熊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在罗斐尔肩上轻轻一压，示意他往前走。
人群像被驱赶的兽群，哭喊声咒骂混成一团，脚步声杂乱无章。磁悬浮平台的指示灯在远处忽明忽暗，有工作人员手里端着枪，在维护秩序，但管不了一直插队的人。弱小的人挤不上去，只能惶恐不安地等下一趟。
就在这时，头顶掠过一阵细碎的嗡鸣。
罗斐尔下意识抬头，心里莫名发毛。他诧异地小声问道：“这个地方，竟然还有苍蝇吗？”
礼熊也抬头看了看，思索道：“毕竟，死了很多人。”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无井之界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