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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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仁醒了，是因为震天响的警报声吵醒的。他隐约记得失去意识的前一分钟，有一辆车朝自己冲过来。
而现在，他浑身不能动，眼前一片黑色。
糟了，半身不遂加失明？还碰上医院事故？
他努力尝试动动手指，但毫无作用。
警报声愈演愈烈，“轰”的一声什么东西被撞开了。喧闹声涌进来，声音甚至比警报声都还大。
黑暗之中，一道微弱的光透过脑海中某种遮蔽，缓缓投射下来。
等视线彻底清晰，陆仁彻底愣住。
这里不是医院。
这是一间巨大的厂房，四角闪着猩红的报警灯，到处是乱窜的人群和挥舞着的奇形武器。
爆破声、撞击声此起彼伏，穿着破烂但统一风格的袭击者像暴.徒一样围攻着室内的人，机器人？
机器人被拆解、焚毁、踩碎，肢体横飞，机油溅得满地。陆仁甚至看到一些义体残骸上，还挂着未卸除的编号。
陆仁：……？
这是把我干哪里来了？这梦也过分真实了点。
“这边有一个完整的！不像其他报废的，好像还在维修！”
他看着那群人齐刷刷转头，朝他所在的方向奔来。每个人的眼中都像猎人发现稀有猎物。
陆仁：……不妙。
下一秒，他的视线摇摇晃晃，余光中，有什么东西被扯了下来，好像是胳膊。
陆仁下意识准备尖叫……但，诶？不痛。
也对，梦里都是没有痛觉的。
紧接着，腿也被拆卸。他视角晃了晃，视线升高，是因为失去支撑倒在了地上。
他的脑袋也跟着摔落，一声“咚”。
视野旋转定格，眼前是明晃晃的天花板。
太残暴了！这梦怎么还不醒！
几个男人的面孔在视线中出现，脏兮兮的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面露贪婪。
陆仁没有任何嗅觉和触觉，却能感受到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要吐。
一个人咧嘴笑了笑：“大牛哥，这个机器人没有机箱，好奇怪，不会还没做好吧。不过看起来是个高端货。”
“确实。你看这皮肤模拟层，这相貌，还有这双眼睛，啧啧啧。”
“咱把他带回去，老板肯定出高价。”
大牛眼珠子转了转，说：“你们别弄这台了，交给我处理。”
大牛似乎是这群人的小头头，其他人有些不情愿，还是转头去寻别的目标。
他摆弄了会儿扯掉的左臂和右腿，发现接不回去，又围着机器人转完一圈，没看到机箱的位置，倒是看到左胸有个按钮，可能是启动按钮。
只要按下启动，设定自己为主人，这个机器人就能只听自己话行动了。智能程序也会指引机器人自己修自己。
咔嗒一声，身体某个地方开始运作，陆仁感觉自己在恢复力气。
与此同时，脑海中轰然一震，一行行文字在视网膜上浮现：
【绑定状态：缺失】
【自主权限：部分激活】
【身份识别失败……正在恢复记忆索引……恢复失败】
【神经共振体激活中……激活失败，无法连接网络，请重试】
正在此时，有个人尖声喊道：“他们发现了！快跑！”
大牛认主程序还没走完，听闻慌慌张张起身。他回头看了眼地上的机器人，抬手扛上。
但他的身体不够健硕，抗着行走速度明显下降。
大牛将肩上的机器人扔下，咬咬牙摸出身后的枪。
“带不走，就别便宜别人了。”
“砰！”
陆仁视角猛然翻转，他的头被打飞了。
他感觉天旋地转，最后“咚”地一声落地，滚了几圈。
在那一刻，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身首异处。
·
喧闹声很快消失，人群来得快跑得也快。
陆仁的头滚落在一滩机油边，脸朝天，听着耳边滴答的油液声，一种荒诞感席卷而来。
没死也没有醒来，有点奇怪。
下一刻，脑中“滴”地一声响起：
【可用组件扫描中】
【检测到主处理模块未完全初始化，启动应急自愈逻辑】
陆仁无法动用身体，但眼球还能转，视线所见之处，开始浮现出文字框：
【检测可用替代组件 x4】
【建议装配顺序：右腿 →左臂 →躯干 →头部】
【是否调用修复导航图？】——【是（默认）】
好家伙，居然自带自动修复教程。
他看到自己的上半身蹭蹭蹭地朝自己蠕动过来，独臂在地上拖拉出一串油痕，下半身也在另一边蹦跶。
三截身体努力朝他集中，又诡异又搞笑。
【四肢连接已修复，发声系统正在修复。警告，能源不足，无法修复头部单元连接，无法修复仿真皮肤层。】
陆仁：多新鲜呐，无头机器人。
他抱着自己的头，艰难站起。
【发声系统修复完毕】
“我的妈呀，这也太牛了。”他喃喃道。
下一秒，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是陌生的男声。
低沉、干净，听起来不带一丝机械感。
他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声音，清清嗓子，再说了一句：“喂？”
声音依旧。
还挺好听的，一点都不像机器人，甚至有点像播音员。他调整脑袋角度寻找另外的出路，同时系统扫描发动，寻找可以修复头部连接和仿真皮肤层的实验室。
扫描界面浮现一个新目标，他行动顿住。
远处，有人站在通道尽头。
是一位少年。
少年穿着白衣白裤，黑色长发披肩，赤着脚，脸色苍白。宽大的衣衫罩在身上，乍看跟鬼一样。
陆仁愣住几秒，试探着开口。
“你好？”
少年没有回应，站在门口像座雕塑般沉默。
陆仁又换了好几个语言：“Hello？こんにちは？Bonjour？”
依旧没有回应。
吓傻了吧。
陆仁懒得搭理，继续搜索可用于修复身体的实验室。
“是我拉响的警报，也是我误报有人来了。”
少年终于开口，语调轻柔平淡，几乎听不出情绪起伏，比陆仁还像个机器人。
听声音的位置，少年离他越来越近。陆仁拎着脑袋转过来，迎面看见那张过分干净的脸。
少年眼型细长，眉目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面对陆仁这副掉san的样子，他眉头轻轻一跳：“需要帮忙吗？”
陆仁被这颜值暴击，愣了两秒。他的嘴巴没有皮肤，呲着仿真牙齿絮絮叨叨：“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你没事就赶紧回家吧，这地方不安全，别吓着小孩。”
少年身体似乎僵硬住，垂下的睫毛轻颤，宽大衣袖里藏着的手握紧，似乎在忍受什么难以言说的痛苦。
陆仁并没有功夫管他，梦里的逻辑从来就不讲道理。他决定把对方当作漂亮但没用的背景NPC处理，转身前往各个实验室完成身体的能量补充和修复。
一路上都没有其他人，但是有不少散落的机器人肢体。
少年一直跟着他，甚至在他进了第三间实验室后仍不离不弃。陆仁欲言又止，最后也没有阻止少年的尾随。
实验室里设备齐全，脑袋好歹装上了，他很快就进入修复的最后步骤：重建表层仿真皮肤。
他看着面前的仪器犯了难，竟然需要权限才可以使用，他又没有权限。
“怎么了？”少年突然靠近，陆仁吓了一跳，没等他开口，少年说，“躺下吧，我来。”
“啊？你会？”
少年面无表情：“脱。”
陆仁思考片刻，想到自己不过是一坨金属，很快便把身上衣服剥下来。
没有布料包裹，失去部分皮肤层的机器人是他想象中的样子。金属外壳泛着冷光，毫无生命力的无机物。
镀层系统开始扫描数据，屏幕自动生成一张镀层完成的效果图。
这脸看着……有点眼熟？巧合吧？
“等一下，身体数据我可以提要求吗？”
少年挪开身体，垂眼看着陆仁专心致志地输入数据。
陆仁一直有健身的习惯，所以对自己的身体数值非常清楚。系统结合骨骼结构与肌肉层模板，迅速给出最优修复路径。陆仁看得眼睛发亮，感觉像在玩捏脸游戏。
根据少年的提醒，他把自己塞进密封舱，等待系统作业。
舱门合拢，黑暗中探头探脑的镀层器缓缓启动，丝状纳米皮肤涂层在金属表面游走。
而此时，主控台前的少年看着屏幕上的脸部参数，眉心逐渐蹙紧。
他指尖停在修改的按键上。
片刻后，他的目光转向密封舱，终究没有动手，退回主界面。
镀层进度99%，100%。
密封舱“滴”地一声响，舱门缓缓打开。陆仁精神抖擞地跳出来，只觉身轻如燕，力量澎湃。
还是这个样貌看着熟悉。
这身材也和记忆中的自己别无二致，胸肌和腹肌都在，壮壮的很安心，手感也不错。这个世界的机器人制作工艺是真的登峰造极，丢在人群里完全不会被发现异常。
他臭美转了一圈，突然想起什么，视线犹犹豫豫地正要往下……
“修好了？”
少年的声音幽幽传来。
陆仁瞪大眼，捂住胸大叫，又分出一只手往下。
少年上下打量着他，皱眉道：“鬼叫什么？”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我没穿衣服啊！”
少年诧异：“什么？”
“衣服！”陆仁几乎破了音。
从小到大，自打陆仁记事起，就没对谁这么赤裸相对过。着实把他吓坏了。
少年似是被噎着，眼神微微一动，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那视线落在陆仁脸上，让人烧得慌。
陆仁还护着自己，皱着脸说：“你……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啊。”
“你……”少年的手缓缓伸了出去，指尖微颤。
眼看手就要碰到脸颊，陆仁迅速闪开。他看到右手边椅子上有衣服，跑过去飞快穿好，再恶狠狠冲到少年面前：“没有人告诉你，看别人光身子要长针眼的吗？”
少年脸上一闪而逝的落寞，随后一脸平静：“是吗？你有的我也有。”
“别磨叽，过来配合我检查系统。”
陆仁哑口无言，突然对自己行为感到莫名其妙。梦而已，机器人而已，自己这么大反应干嘛。况且都是男孩子，又不是没见过。
跟着少年来到隔壁实验室。少年指向前方实验台：“躺上去，我看看你身上的故障有没有被修好。”
陆仁一头雾水：“什么故障？你要怎么看？”
少年还是没什么起伏的语气：“先躺好。”
陆仁鬼使神差地，竟听话乖乖躺好，双手交叉合十放在腹部。
少年凑近，纤细修长的手按上陆仁左胸，然而陆仁没有任何触感，睁大眼看着对方靠近，脑袋一片空白。少年的瞳色是很淡的蓝色，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冷淡疏离。
太、太近了！
下一秒，一道从他嘴里蹦出：“检测到系统未开机，是否启动？”
陆仁心中：“？？？”
自己不受控制说话了？
少年微微顿住，说：“启动。”
“管理员权限确认，授权接入。”
文字框再次浮现在视网膜。
【系统权限验证成功】
【嗅觉：已激活，触觉：正在校准……校准完毕】
【神经共振体激活中……激活失败，无法连接网络，请重试】
少年站在陆仁旁边，微笑对着他伸出手，语调难得带了些人气：
“你好，编号001。我是你的主人，白希霜。以后请多指教。”
陆仁还未回过神，嘴巴却自动发出回应：“是，主人。”
随即，大脑深处传来清晰响声，机械不带任何起伏。
【编号001绑定成功，各项数据计算中……任务加载完毕：保护主人白希霜，成为新世界的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