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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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天后脸上维持着温婉得体的笑容，眸光流转中划过一道自得。
她自来看不惯宋皎的骄奢傲骨，又或是缘由对她能随心所欲、如太阳般耀眼夺目的羡慕甚至是妒恨，故她看不得宋皎的好，却对其奈何不得。
看着宋皎放下自傲矜持一味追在灵光帝君身后，她心底快意极了。
先天神女又如何，终究还不是和下界的寻常女子般自甘堕落且不得所爱。
但她没想到楚景会应承与宋皎的婚事，更没料到这场婚礼竟盛大空前。强忍着内心的酸意翻涌，她挂着假面看着宋皎登上那无上的荣耀，却不料宋皎竟当众悔婚。
果然是不成器，终究是登不上大雅之堂。这般作可就回不了头。
心下愈发得意，不等再说两句，火上浇油。温婉的笑僵在了脸上，眼底划过一道惊恐。
一声惊呼，天后不自主退后两步，头上的发冠蓦得七零八落。
硕大的珍珠一颗一颗滚落在地四散开来，众仙却无人敢俯身拾起。
高耸的发髻垂落下来，黑发胡乱地垂在肩上，显得狼狈极了。
此时天后却无暇顾忌这些，她缓缓地伸手抚住脸颊，只见那里赫然有一道戒尺红印，及其显眼。
四周一时鸦雀无声，唯有珠子滚动的声音，在这静的发慌的大殿中尤为惊心。
天后的话就像是在冷凝的冰水中泼了一滚热油，膨胀的油点在短暂的沸腾骚动之后，就很快消弭无声，连一丝涟漪甚至是青烟都未留下。
大殿里愈发压抑，众仙无人敢为天后说话。
就连一向善于活泼气氛的太白都仿佛突然间修了闭口禅，紧闭着嘴，低着头像是突然对地砖上的两仪图生了兴趣，那股子认真钻研劲就像是看什么了不得的珍宝。
脸上的戒尺红印在白皙的脸上愈发触目惊心，天后紧紧捂着被打的脸颊，就算没有抬头，她也能察觉到楚景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重得似山，利得似箭，压得人喘不过来气，又让人身上莫名发疼发怵。
此时，她恨不得两眼一闭就此能诸事皆休，但又清楚地知道，今日倘若一倒，那从此就再无体面。
她直直挺立着腰，想维持着最后的骄傲。但不自觉发颤的双手和额角早被汗浸湿的冷汗都彰显着她的无力。
腿脚愈发发软，悔恨和惧怕一点一点蚕食住她的胸口，直至全身每个经络。她求救般将目光看向身侧的天君，但令天后失望的是，天君似未看见般，躲开了她的视线，垂眸不语。
指甲近乎掐进肉里，一时手心竟鲜血淋漓，又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心下升起一股愤恨，她恨天君的无情，又恨宋皎的离去。
若不是宋皎耍性子，她也不至于至此！
她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袖子，示意身后的拥趸出声。
但令人失望的是，大殿依旧是静寂无声，只有她近乎要跳出胸口的噗通心跳声。
谁也不是傻子，虽说是富贵险中求，但在绝对的威压面前，富贵早就不值一提。更何况哪怕有胆去谋求算计，最终也得有命享用不是？
在楚景威压面前，天后的拥趸恨不得帝君永远注意不到自己，以免被迁怒。
幡然醒悟，迷途知返。
天后这般用词莫不是嫌帝君平日脾气太好？更有甚者只恨不得能时光回溯，哪怕仅是一瞬，也足够能令天后闭嘴，也不至于说出这般胆大包天的话来！
哪怕您与碧瑶仙君感情甚笃，可也没必要在此时去戳帝君的肺管子。
孤立无援。
天后从未感到这般无助过。
夫君装作看不见自己的无助，臣下装作不知主上的难堪。
终究是不敢承担楚景的怒火，再不考虑体面，心中一横，当下两眼一闭，身子一软，整个人跌落在地。
“静莲！”
天君一声惊呼，下意识伸手去扶，然而却在下一刻收回了手。
身后的仙使在天后倒下的瞬间便跪了一地，却无人敢伸手去扶看起来人事不醒的人。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更何况是天般的帝君。
淡漠地将目光从跳梁小丑般的天后身上移开，无端觉得大殿中的每一人都显得面目可憎。
迷途知返，就算他是迷途，他也要皎皎一条道走到黑！
从不存在什么知返！
一阵浓郁的威压从楚景身上向四周弥漫，如浪花般席卷而去，不等新的巨浪翻涌，东华打开扇子，随便地扇了扇，然后以一种极为随意地语气说到：
“灵光，你若想重新处理万万年的公务，尽管继续。”
说罢，收起扇子，耸了耸肩，爱莫能助地说到：
“反正我是无能无力。”
顿了顿，一副询问的语气：
“青枢、光华？”
微微侧头，看向一侧神游天外的两人。
遗憾地结束识海对弈，青枢轻咳一声，慢悠悠接到：
“我与光华早就不问世事，五蕴皆空。”
四散的威压一顿，就像是退潮一般猛然向后退去。但离得近的众仙还是受到波及，一时气血翻涌。
倒在地上的天后更是呕出一口血来，紧接着楚景一个摆袖，天后的顶上三花就被削地干净，然后坠在其腰间象征着天后身份的七境莲也随之化为飞灰消弭不见。
自此，天后名不符实。
不等天后咬牙，楚景再次挥袖，将除了东华青枢三人的其他众仙送出了凌霄殿，一时大殿空荡荡地只剩楚景四人。
“灵光，你这是恼羞成怒？”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
然后，东华并着青枢光华三人亦齐齐出现在大殿之外。
望着紧闭着没留一丝缝隙的金光大门，光华叹了口气，抱怨道：
“做甚也将我二人赶出，我们又不像你说了什么过份的话！”
东华挑眉看了他一眼，绝不承认是自己的原因。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
“诸位在等着看热闹吗？”
“不敢。”
诸仙惶恐。
“如此，就快些散了吧。”
青枢不等东华吐槽，率先赶人。
众仙闻言不由松了口气，竞相遁走离去。
上神的热闹可不是好看的。
天后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再次在心底给宋皎记了一笔后，不忘用广袖死死遮着面，在众侍的掩护下匆匆离去。
瞬间，原本乌泱泱的门口变得尤为空荡荡。
东华见此，耸了耸肩，亦准备离去。
光华想到方才楚景那看不出什么但去却明显很有什么的脸，拦住了要走的东华：
“灵光这般，我们这就走了？”
“那你去安慰？”
像是听到什么玩笑话，东华转身，一副你吃错药了的表情。
像是也被自己蠢哭，光华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好在青枢及时开口：
“我二人还有棋局未完，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拉着光华，下一秒便回了无量阁。
东华无语，转了圈扇骨，瞬时从原地消失。
*
回璇玑境了万年，宋皎第一次觉得回去的路竟这般漫长。
嫌骑鹿颠簸，因而她懒洋洋地坐在云头上，以一种比东海里修炼万年的王八精还慢的速度慢吞吞地向璇玑境挪去。
哪怕就这般小心，心头带来的反噬依旧难挨。就像是钝刀子磨人，又时不时狠捅一刀，更令人崩溃的是只要一使用元力，胸口就仿若无数蚂蚁啃食。
宋皎从灵境中拿出诸多仙草灵液，一股脑地全部塞进嘴里，就算她差点被噎到，也不得不承认这些灵草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虚弱地坐在云头上，将手里吃剩的灵草扔开，此时她深深地感到一阵后悔，特别想给月前为讲究排场将无数天地灵宝先天法器充进嫁妆最后送进紫宸殿的自己一个大巴掌。
那些宝贝还能要回的吧？
心下有些发虚，虽知楚景不至于墨下自己攒的万年宝贝，但还是在下一刻调转了云头，向紫宸殿而去。
谁知心下愤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整个人蓦得从云头跌下。
九重天的罡风凛冽，但宋皎也不惊慌，当即一个鹞子翻身，稳住了身影，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胸口的反噬再次发作，心口一阵骤缩，宋皎腿脚一软再次落入罡风之中。
白嫩的脸颊被划出一道血痕，宋皎指处的戒指一闪，一道金光瞬时将其笼罩其中，随即一只雪白无暇的仙鹿被她从灵境释放而出，跳跃着就要接住下行的宋皎，却不料一袭红衣快鹿一步。
楚景牢牢地抱着宋皎，避开愈发猛烈的罡风，然后两人落入一片桃林之中。
桃花烂漫，落英缤纷。
脸颊处传来温热的触感，一道白光过后，血痕消失，面部重新恢复光洁无暇。
漫天花雨中，宋皎被花瓣遮住了眼，眼底皆是粉红，然后她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喟叹：
“抓住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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