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乱世边城》倦鸟待归巢

74、荒野 1

　　列膺跳下马来，去拉杜婉兮，却见她挣脱不开藤蔓，跟着马摔落下来，半埋在马腹下，接连叫唤几声。他连忙上前将她拉出，那藤蔓绞在一起连接的竟是十分牢固。
　　“我的靴底还有一把匕首，”杜婉兮变喘息边道，“怎么样，没想到我这么聪明吧？”
　　看她一脸得意，列膺不由气道：“若是这马被人制住，你就成瓮中之鳖了！”
　　“那能怎么办？我才不要你为救我被抓，又要欠你一个人情。”杜婉兮故作尖刻道，“到时候又被你嫌弃说是拖累……”
　　列膺不接她的话，也无法告诉她其实他自己才是这些人的目标，谁连累谁还真不好说。他从她靴底找出匕首，用力割断藤蔓，读完洗挣脱出来，两只手臂上均是血痕斑斑。
　　她一面吹着双臂一面可怜兮兮凑到列膺跟前，“你看看，这可都是为了你，要是毁了容，你可要负责！”
　　“谁要看你的手臂？”列膺没好气的回道，心下也难免生出些许愧疚，伸手将她从地面上拉起来，“先找个地方避避。”
　　“还要走啊？” 杜婉兮极为不满的抱怨道，“你不体谅我刚大病初愈也就算了，被这伙土匪挟持来又吊在半空中，莫名跌落水里，又差点跑断了腿……”
　　“走吧！”列膺打断她，伸出手去。
　　杜婉兮眼睛一亮，立即握住他的手，顺势攀住他半边膀子，“虽然你现在又臭又脏，但看在你孤身一人来救我的份上，姑且勉为其难让你照顾一下算了。”
　　“说的好像你不臭一样……”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转过一个小山坳，听到了轻轻的水流声，循声找过去，是一汪小池塘，除此之外，山外还是山，望不到任何人烟和路径，夜幕黑漆漆的，星月亦找不到半分影子——无疑是彻底迷失方向了。
　　“就在这里过夜了。”列膺有些无奈，走入池塘边去捧起水洗了洗脸。
　　“要在这山涧中过夜，就我们两个？”杜婉兮不能置信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兴奋，随即又喃喃道，“什么都好，就是太饿了，这样挨到明天早上，不被野兽吃掉也被饿死了吧？”
　　“你可以试试走出去。”列膺说罢往池塘深处走了几步，“你最好找地方坐会，我要清洗一下。”
　　“哼！”杜婉兮满是不情愿的转过身，继而又迅速走回来，不怀好意的笑道，“我就不走，偏要在这里看着。”
　　“真不害臊。”列膺毫不客气的斥了一声，不再搭理她，手臂上那长衫被流星锤的铁链划出一道道口子，夜风透过薄衫，凉飕飕牵着伤口疼。
　　杜婉兮立即不甘示弱的喊道：“当着姑娘家脱衣服，我倒要看看是谁不害臊……咦，你受伤了？”说到后面，她已经趟着水跑了过去。
　　列膺脱下长衫，伤口主要在四肢，皆是皮外伤，不算深。腹胸处有软坎肩护住，没有受到伤害，只是那坎肩也被刮裂了好几处，露出内里金银丝线来。
　　“原来你穿着护心甲？”读完洗语气间满是失望，“害我为你白担心一场！”
　　列膺不语，俯身用水清洗臂膀上的伤口，这护心甲他从未示人，若非今日为救人被脱去衣衫，也不至于这般狼狈。待立起身来，冷不防杜婉兮突然走近前来，双手从背后环腰将他抱住。
　　“放手！”想也未想，列膺立即去拉她的双手。
　　“哎，伤口疼！”杜婉兮立即尖叫起来。
　　看着她双臂上被藤条勒出来的血痕，列膺张着的手只好凌空放着，杜婉兮双臂乘机在他腰前交叠起来，脸颊贴着他的后背喃喃道：“你知道吗，被吊在门楼上时，我真的很怕你不会来救我，可看着你被他们围攻，我更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列膺背后一阵酥痒升起，他只得挺直背脊，“现在不是没事了么，把手松开。”
　　杜婉兮双手圈的更紧，兀自继续说道，“如果……一个人犯了很大的错误，是该将错就错，还是该悬崖勒马？”
　　“什么意思？你说具体点。”
　　“我……”杜婉兮欲言又止，将额头抵在列膺的后背上，半响方道，“还是悬崖勒马比较好对不对？”说罢她松开了手，独自往池塘中走了几步。
　　列膺只觉背后倏然一凉，侧头望去，但见她伸手拨开水花，如游鱼一般滑入水中去了。他微微皱起眉，不知道她刚刚说的话究竟是何意。

作者有话说

　　杜婉兮的悬崖勒马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