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乱世边城》倦鸟待归巢

72、狼山寨 3

　　一排排树木不断的往后退去，眼前的万物都好像在飞驰，唯有自己屹立原地不能动弹，杜婉兮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跳的越来越快，张口欲要大喊，眼前突然一股洪流迎面奔腾而来——“哇”的一声，她睁开了眼睛，接着连连吐出几口水来，水草的腥臭蓦然弥漫在耳鼻之间。
　　“还有吗？”身侧的声音冷淡中透着焦急，杜婉兮刚待抬头，胸腹内一阵翻涌，她再度呕吐出来，这一次直至吐尽黄疸一般才消停。
　　“怎么样了？·”
　　杜婉兮抬手擦了擦嘴角，意识终于填满了空白的脑海，片刻前从门楼坠下的情形仿似是上辈子发生的事，“列膺……列膺……”她仰头朝他笑了笑，眼角却有泪珠倏然滚落下来。
　　“好了，没事了。”列膺松了口气意欲立起身来。
　　杜婉兮却一下扎入他的怀里，头埋在他胸口大哭起来。列膺只当她是惊吓过度，毕竟先是被人掳去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心绪不能平复也是情理之中，他单膝跪下，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这时杜婉兮抽噎道：“是我连累了你……你怎么独自一人就过来了？”
　　列膺心中蓦地一软，是他坚持不交出清波琴才导致她被挟持至此地，她不但没责备还自责给他添了麻烦，前几日那个娇蛮任性的杜婉兮似乎突然不见了。这一哭倒让他生出些许愧疚，不禁伸手揽住她的肩头，“你没事就好……这里不安全，我们赶紧走！”
　　杜婉兮点点头站起身来，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河水：“你刚刚当真把握能救我对不对？”
　　列膺看着她纯真的眼神，只好暗自苦笑，违心的点了点头，赌局还是不给她知道的为好。
　　“那么高的地方，若非是你，我是断断不敢割断绳索往下跳的。”杜婉兮有些后怕的抚了抚胸口，忽然神色一变，指着远处道，“有人追来了！”
　　列膺回过头，但见河对岸一队人马远远追来。他看了看身处的河岸，皆尽是平缓草坡，最利于骑马，而最近的山林尚在一里之外，没有任何思量的余地，他拉起杜婉兮就往山林跑去。
　　两人跑出一段距离，杜婉兮已是气喘吁吁，身后的叱咤声和马蹄声却是越来越近，列膺回头看去，当头两个骑马的山贼已经过了河，正纵马迅疾而来，其中一人手中，正甩着一条流星锤。
　　“坚持住，只有跑进那丛林，我们才有逃生的可能。”他拉紧杜婉兮的手，再度朝前赶去。
　　又走出一段，杜婉兮脚下越来越虚浮，脸色亦越来月苍白，“我真的跑不动了……”
　　眼见森林还有半里路的距离，此刻放弃未免可惜，一旦等大波人马赶上来，二人转可就难有退路了。思及至此，列膺只得半蹲下身，“快，上来！”
　　杜婉兮迟疑了一瞬，“我……我不要，你先走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别磨蹭！”列膺怒道，他实在没想到她居然会拒绝。
　　身后的马蹄声已近在咫尺，杜婉兮咬了咬下唇，红着脸趴在列膺肩头。列膺顾不得许多，立即拔腿往前急赶，这时听的杜婉兮在耳侧小声道：“从前我做梦都幻想着这情形，只是……现在身上实在太臭了……”
　　被她这么一唠叨，列膺才意识到两人浑身均是湿漉漉的，汗馊活着水草的气味，实在不怎么好闻——他本是一股作气在奔跑，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差点让他直接破功，女人的脑子里的怪念头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唰”的一声利响，身后的呵斥声和马蹄声中夹杂了一股利器划破长风的声响传来，来不及思索，列膺猛地一个俯冲趴向地面，杜婉兮惊叫一声滚落开去，几乎同一时间，带着尖刺的流星锤擦着两人的小腿呼啸而过——当先的山贼已经赶了上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弓箭手，再远处，还有十数个徒步的伙伴正在飞奔而来。
　　列膺见逃无可逃，只得腾身跃起，将杜婉兮拦在身后，迎接这人的流星锤。
　　“小子，你独自一人还不束手就擒？真是不自量力！”马上那山贼阴狠喊道，“今日你既然敢来，就别想活着回去！”
　　列膺紧盯着这人：“既是要死，总要让我死的明白，你们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哼，我们是受阎王指使，专门前来索取你这中原狗贼的小命的！”这人说着左手挽起铁链条，再度抡起流星锤来。
　　列膺一面后撤，一面侧头对杜婉兮道：“快走！”
　　“……好。”杜婉兮颤声应道，连连后退几步转身就跑。
　　“受死吧！”马贼一声高喊，流星锤再度迎面砸来。
　　列膺此刻身无长物，就近也无任何可仪仗之处，那流星锤铁链上亦满是铁刺，无法硬接，如此下去，待对方同伙上来，自己必然毫无胜算。一瞬间，他飞身向后退了几步，同时脱下身上最后一件长衫，迅速将衣服裹在右臂上，迎着流星锤直奔过去。那流星锤虽是攻击距离远力道也重，毕竟是靠铁链牵制，欠缺操控灵便性，他一番腾挪转身避开第一波攻势，乘那人换力之际，飞身向铁链抓去。
　　“找死！”山贼大喝一声，流星锤“呼呼”一阵如毒蛇般游动起来，那锤体突然如蛇口一般长大开来，接连五六把暗器突然飞射出来。
　　这一变化实在是出于列膺意料之外，他人已在半空，只得用手臂去格挡暗器，同时脚下急急撤回，贴地滚落开去方才避开攻击。
　　这当口，后面那匹马已经赶了上来，朝他看了一样也并不停留，径直往前面还没跑远的杜婉兮追去。
　　列膺暗叫“不好”，立即起身要去拦截，却再度被凌空一记流星锤拦住了去路。他看着杜婉兮踉跄的模样，突然一股怒火冲气，甩下当先那匹马，回身朝流星锤直直冲过去。下一个瞬间，他凌空一个翻身，一脚踏在流星锤上，另一脚狠狠踢向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