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乱世边城》倦鸟待归巢

64、乐师归来 1

　　再过两日就是清明正当日，这前后几天内都是祭祀的时节，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祭祖扫墓，大街小巷都在叫卖酒祭祀的酒馔、贡品和素服等，男女老少也都三三两两出门踏青，一片热闹祥和。
　　道旁的樱花也似乎应景而开，红的粉的花瓣零落在这天鹅水上，随波逐流，香气四溢。
　　列膺和杜婉兮就坐在桥头的樱花树下，他一大早就被她以寻找乐师和清波琴的理由叫了出来，这会又说走累了要休息，列膺看她大病初愈也不好责怪，只得将就她坐在这小憩。
　　杜婉兮看着几片花瓣慢慢落在他肩头，欢快的说：“你知道古时候樱花表示什么？”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神色已恢复往日灵动。
　　列膺摇摇头道：“不过是一种花罢了。”
　　杜婉兮站起来捻起一枚花瓣，煞有介事道：“它象征着情人的眼泪，正在向对方诉说衷肠，你看这随波逐流的花瓣像不像滴滴泪珠？”
　　列膺不屑的“哼”了一声，道：“你从哪个穷酸文人那看到的，无稽之谈！”
　　“真没情趣！”杜婉兮撇撇嘴道，“难道你听不见你肩头的花瓣正在说‘我很喜欢你’啊！”
　　列膺轻皱了下眉，他不想说这件事，转而道：“找到你爹后你有何打算？”
　　她神色顿时黯然下来，“找到他，就问他为何要丢下我们这么久，然后……”她停了一下又笃定的说道，“我就跟你走，一辈子随你到天涯海角！”
　　“一辈子？我都还不知道下个月在哪呢？”列膺有些失神。
　　杜婉兮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要走了，去哪？”
　　“过几日总是要走的，总不能在这呆一辈子。”
　　“你要去干嘛？你究竟来干什么的？”杜婉兮又好奇起来。
　　“你的问题太多了，”列膺淡淡道，“总之你不能跟着我，我也不会带你走的。”
　　“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给你添麻烦！你其实没有那么讨厌我对不？”
　　“也没那么喜欢！”
　　“你骗人！我知道的，舞蝶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她告诉你什么？”
　　“她说你跟她根本就没什么，她有她喜欢的人，你也根本不喜欢她！”
　　“你不是很讨厌她么，她说的你也信？”
　　“我怎么会讨厌她？她不但没有报复我还救了我的命，我感激她还来不及！”杜婉兮顽皮的笑容又浮起来，“我不管，我一定要跟你走！”
　　“乘早死了这条心，免得到时候又哭又闹！”列膺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为什么？我又不会强迫你娶我，除非……你已有意中人在等你！”说到后俩杜婉兮声音不满的低了下去。
　　列膺心中一痛，冷下脸来，迟迟说道：“不错，我确实有意中人了！”
　　“她是谁？漂亮吗？”
　　“与你无关！”
　　杜婉兮盯着他侧脸看了一会，“你一直拒绝我就是因为她对不对？”
　　列膺皱眉点了点头，他已经为“她”耗尽了所有的感情，这一生恐怕都不会再有别的人。
　　“为何你想起她来好像很痛苦？”杜婉兮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你不会也是单相思吧？”
　　列膺不耐的叹了口气，“太好奇的女人会讨人嫌的。”
　　杜婉兮不甘心的瞪起眼眸，“好，我不问，那我在你心中会有一点点位置么？”
　　“老实说我也不能否认，”列膺难得诚恳道，“但那是朋友之间的关爱，跟男女之爱无关，我会记着你的，你以后有麻烦也可以来找我。”
　　这是拒绝别人时常常会说的话，他不止对她一个女人说过，会记得会帮忙都不过是撇开关系的筹码，一旦分开后天各一方，到底会不会恐怕一辈子也无法证实。
　　杜婉兮分明是了他的意思，不同于往日的胡搅蛮缠，她难得的沉默下去，只是眼眸中的一泓蓝波又已暗潮翻涌，很快已闪现了泠泠水光，在那阳光的照耀下灿若宝石，真是有种动人心魄的美。
　　列膺赶快转过头去，他担心再多看一眼就再已无法说出拒绝。
　　杜婉兮看他转过脸去，眼中的光辉瞬息暗淡下去，她缓缓仰起头，看着远处一只孤鸿飞过，久久回过头来，轻吸了一下鼻子，眼中泪意已退去，接着她坚定的对列膺道：“好，我懂了，也不会再纠缠你了，我会一直等你，等到你忘了她为止。”
　　“可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那一天。”列膺说着忽然觉得心底有些茫然。
　　“没关系，你不是说我还小么，有的是时间，有一辈子那么长！”她的声音又雀跃起来。
　　列膺回头看看她，刚刚还哭鼻子现在又如此开心，心里也豁然明朗起来，脱口道：“你倒是这么快就忘了难过？”
　　“你还在我眼前啊，至少现在可以天天见你，再说都是我自愿的啊，自己愿意做的事再难过也完全可以忍受！”说着杜婉兮立起身轻轻踮起脚尖去接从树枝上飘落的花瓣。
　　列膺看着她欢快的样子，不禁也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右边脸颊露出一个深深的梨窝，整个脸都是生动的，正好被回过头来的杜婉兮捕个正着，她看的痴痴的，半天手舞足蹈的道：“你见过阴翳的天空突然晴朗开来、绽放出万道光芒的样子么？”
　　多年以后杜婉兮对人这样描述时，听的人多半不信，哪有一个人的笑容能如此神奇，不信的人多了，她自己都有些怀疑这笑容的真实性了，可是这确实是她心中第一道光芒。

作者有话说

　　断了好多天……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