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乱世边城》倦鸟待归巢

60、赴约 4

　　温钧带着莫梵和杜婉如一路往客栈赶去，莫梵从半昏半睡中渐渐醒转，杜婉如依然沉浸在解药被打碎的痛心之中，一路不言不语。
　　“莫兄，让你受累了。”温钧对莫梵道。
　　莫梵摇了摇头，虚弱的笑了笑，“无妨，无妨，只是苦了我这皮囊，自从被抓去之后，几乎水米未进！”
　　“竟然如此手段逼你就范？”
　　“不，那饭菜送来，根本吃不得。”
　　“为何，将你毒死了，那不是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
　　“他们并不要的我的命，要的就是秘密，”莫梵边喝着水边喘着气道，“幸而我在鲜卑游荡过几年，他们下毒的可怕不在于要命，而是要让人失去神智。”
　　“如此离奇？”
　　莫梵道：“一些部落的秘术，加上他们独有的奇花异草，几乎每个部落巫师都有独门秘方，或下毒，或治病，或迷幻，婉兮所种的蛊毒便是其中最厉害的一种。”
　　“莫兄竟熬着这般饥苦，温钧惭愧。”
　　莫梵一脸委屈，“你们若再不来啊，我几乎怀疑是那臭石头故意给我下的套！”
　　“莫兄的罪可没受，”温钧欣然道，“多亏你替我家公子转圜这两日，许多的困境都有了意料之外的转机。”
　　“哦？说说看！”莫梵有气无力的答道。
　　“只是除了婉兮姑娘的蛊毒没能解……”温钧有些惭愧的看了眼杜婉如。
　　“呃……无妨，温公子你继续。”正在失神杜婉如回过头来，简单回了一句。
　　温钧知她忧心未减，宽慰道：“公子必定留下去寻找解药，如今守备百里大人亲率军队前来，那黑衣武士必定无可遁逃。”
　　莫梵好奇道：“臭石头不是最担心身份暴露么？怎会又是主动站出来承认，又是调动守备军的？”
　　“说来话长，这也在计划之外，百里泽突然带兵强行搜查我们的行李，公子想藏也没有退路。不过我亦想到他会直接找守备来救你。”
　　莫梵连连摇头，“今日若不来守备，你我皆休矣！可……那些武士怎能确定我并非杜乐师来见的人？他们总不可能从守备那里得到消息！”
　　温钧一皱眉，立即回想起洽才黑衣人将莫梵拖出，逼列膺现身的情形，“这也是我的疑惑，今日午时百里公子离开的客栈，不过短短一个下午……”
　　“这么说，莫大哥早知列公子的身份，他才是我爹要找的人！”杜婉如突然插道。
　　列、 莫二人听出她的讶异，四目均齐齐看过去。
　　杜婉如满是不能置信的继续道：“所以莫大哥并非单纯为了我姐妹二人去寻找黑衣武士，而是……为了混淆黑衣人视听，给列公子争取时间？”
　　“这件事没有告知姑娘，还望见谅，”温钧赔礼道：“也是未免姑娘担心，所以没有详说，公子一直未表明身份，亦是因为黑衣人在旁虎视眈眈，情势十分险峻。”
　　“所以，列公子在有十足的把握能将黑衣武士一网打尽的时候，才敢于站出来承认自己才是目标？”杜婉如说着这话，声音不自主轻颤起来。
　　温钧见状忙道，“婉如姑娘实在抱歉，公子并非有意……”
　　“那些黑衣人，会不会全部被杀掉？”杜婉如紧紧捏住膝头的裙裾。
　　莫梵看出她的担忧，轻拍了拍她的臂膀，“臭石头是有分寸的人，一定会设法找到解药再说。”
　　“可若根本就找不到呢？那些人全被守备军杀了呢？”
　　“不会的，”温钧亦道，“使节被谋杀一事还未大白，这些人……”温钧说到此处顿了顿，一股步向的预感冒了上来，“除非他们都是些死士。”
　　“这倒极有可能，”莫梵思虑道，“并且，他们在云中的根基比我想的还深厚，今日在场之人，恐怕并非倾巢而出！”
　　“什么，还有同党？”杜婉如声音又颤抖起来。
　　莫梵顿了顿道：“在他们谈话中，几番有分歧和商议，几乎可以推定还有一个更高级别的首领就在这云中，他们这一波人，只是在奉命行事。”
　　“莫兄你可确定？”温钧亦难掩意外。
　　“虽是只言片语，但基本可以肯定，但这人隐藏的很深，我这两日跟着他们换了三个据点，这人从未出现！”
　　“如此一来，那些黑衣人为保同党，真可能宁可玉碎。”温钧想起此前黑衣人的行径，后背有些发冷。
　　杜婉如道：“那，那我们现在该当如何？那些同党会不会疯狂报复？”
　　“别担心，”莫梵柔声安慰道，“我等会保护好你二人。”
　　“对，公子也一定不会让你二人再出事，”温钧道，“至于婉兮姑娘的蛊毒，几百年那黑衣人玉石俱焚不肯拿出，我相信以蝶舞姑娘的聪慧，一定能将解药配置出来。”
　　“蝶舞姑娘了解此黑蟾蛊毒？”莫梵奇道。
　　温钧点点头，“这也是公子这两日的意外收获之一，那蝶舞姑娘和木图王庭很有些渊源，并且她极有可能是被木图灭族的库春部首领的遗孤。”
　　“什么？！”莫梵和杜婉如几乎同时呼出声来。
　　温钧冲着二人微微点了点头。
　　半晌莫梵才感慨道：“没想到这两日竟发生了如此多的故事？”
　　“如今，黑衣人被守备军盯上，必无可遁逃，”温钧道，“循着这线索，杜乐师的下落应该也很快会被查出，婉如姑娘，你且再耐心等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