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狐约》余己一方

20、重返鬼族

　　迷迷糊糊中，似有人在呼唤自己，再醒来时，却只有自己一人，白可有些心惊，高声呼喊，一路寻着光亮走去。

　　光亮越来越刺眼，白可又双手去挡，然而那光晕还在变大，一下子将自己吞了进去，还没有适应，白可耳边就传来了小贩吆喝的声音。

　　“来，走一走，瞧一瞧了，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白可四处打量，竟然置身在一处繁华街道，心中有疑，但也按着记忆中的道路往前走，果然看到了肖府。

　　白可顿时鼻头一酸，跑着去开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直直的穿过了大门，进到了屋内。肖清正抱着小狐狸俯在长亭上看书，小狐狸打着哈欠。

　　白可去摸肖清的脸庞，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白可心中既悲又喜，一幕幕在眼前如烟去而过，直看到肖清被曝尸城墙之上，白可疯狂地呐喊，“不。”可是自己却是半点都无法使力，一世终了，再历一世，世世悲姜凄，这八世如幻境一般在眼前闪过，一帧又一帧，白可此时已心如刀绞，肝胆俱裂。

　　忽而猛然惊醒，吐血不止，随后就晕了过去。而沐宸此时也满头大汗，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随后也一口气血喷出，倒地不起。

　　其他几人纷纷转醒，尤其是方泽，看到二人倒地后，有些气急，连忙去掺扶沐宸，用灵力护着心脉。小奴扶起白可，夏丹看着此前景象知道是二人被幻境中的心魔所伤，也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快回浮玉。”

　　白可仅受了些皮外伤，小奴一直贴身照顾着，不过两日就醒了过来，小奴哇得一声抱住了白可，“小可你终于醒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抹在白可的衣纱上。

　　“掌门怎么样了？”白可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沐宸。

　　小奴此时又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掌门还没醒过来。”白可一听，连忙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往外面奔去。

　　“小可，鞋、鞋。”小奴在后面高喊。

　　白可一进门就看到沐宸脸色苍白，又眸紧闭，连声音都止不住的有些颤抖道，“掌门怎么了？”

　　“中了鬼族的幻魅。”方泽脸色沉重，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没睡，此时双眼充满了红血丝，无耐地扶着额头。

　　“可有法解？”白可一听心中沉了一大截，活了这几世自然也知幻魅是何物，看来他真的动了杀机。

　　“无法可解。”方泽摇了摇头。

　　白可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连撞到人都不知道，抬头一看是酉真气呼呼抚着额头，白可道了一声“抱歉。”便转身离开。

　　酉真看着白可的模样有些不解，这难道又是丢了魂魄不成。

　　白可一路走回寝殿中，正看到小奴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小可，听说酉真仙人和仙帝大吵了一架，说好像是因为鬼族的事情，这还真是趣事。”

　　白可本来无心理会，但一听事关鬼族，连忙问话，“怎么回事？”

　　小奴睁着眼睛摇了摇头单纯道，“不知道，好像听说，酉真仙人向仙帝建议攻打鬼族，但仙帝不肯，二人就吵起来了，后来酉真仙人就下来了。”

　　听完，白可心中警铃大作，但也有一些疑惑在心中无法解开，为什么先掌门明明被鬼族所掳导致魂魄归天但各族却没有反应，当时心中知晓时心中只是欣喜不用生灵涂炭，但经酉真一提醒，倒真是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白可此时头疼得很，不知为何，感觉最近的局势暗潮汹涌，明明诸事频发，却又都不置一词，连小奴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忽然窗外飞来一张纸条，白可看完之后便销毁了，或许无论如何都还得去一趟鬼族。

　　深夜，白可借着归家的名义留下一封书信便趁着墨色离开了浮玉，果然一出浮玉便看到了在山下等候的墨梵。

　　白可看着墨梵，本想张了张口，但是又吞了回去，墨梵也没有开口，二人就这样默默无言地走了一路，天快破晓时，白可终是忍不住了，“墨梵……”还没有说完，墨梵就打断她的话，“他不会死，他不仅不会死，从今以后，他还会过得更好。”说完，嘴角似有嘲笑之意。

　　白可一头雾水，不明白墨梵话中的含义，正在思索时，墨梵声音冷冷地传来，“你知道今日同我回鬼族等待你的是什么吗？”

　　白可愣了一下，神情有些难过，低下了头，“知道。”当然知道，那张字条说得很明了，“以命换命。”果然这一世也注定没有什么结果，真到这个时刻白可反而释怀了。

　　听到白可的回答，墨梵停下了脚步，目光如炬盯着白可，就这么半晌，忽然笑出了声，越笑越大，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自嘲，挥了挥衣袖，转身便到了鬼族境内。

　　自从白可被掳来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墨梵，而白可所在的这间屋子便是当时大婚时的婚房，丝毫不改当时模样，已经三月有余。

　　晚间白可正准备躺身睡下时，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墨梵踹门而来，白可猛然惊醒，就闻到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墨梵进来也不言语，兀自的脱着外衫和靴子就上床睡觉，白可起身打算把床让出来，谁料墨梵一把拉住，二人和衣躺到天亮。

　　后来夜夜如此，白可也可以出院子透气，不过身后也跟着一大帮的侍女，如此这般或许是最好的，又好像回到了当初。

　　“芷苜，这是我去人间给你带的。”青色衣衫的天真少年，兴奋地从怀里掏出一枝珠钗，六颗圆润光泽的大珠下?着银色的流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如少年的微笑。

　　“芷苜，父王已经同意我们的婚事。”少年兴冲冲地跑来，脸上洋溢着激动而又幸福的微笑，那笑容竟然有些让人眩目。

　　“芷苜，你放心，梵此一生，再无二心，若有违背，魂飞魄散。”少年信誓旦旦的许下诺言。

　　“……”

　　如果当时倾心的是墨梵，或许这一切都不一样了，但是世事无常，命运弄人，但当时没有遇到肖清，自己也不会遇见墨梵。白可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些时日，似乎二人关系有些缓和，除了没什么话语，真像一对老夫老妻，白可有时也会主动开口，虽然墨梵仍旧冷淡，但也会回几句。这日出门透气时，听到旁边侍者在嘀嘀咕咕地说悄悄话，白可无心去听，但却突然听到“沐宸”二字，仔细竖着耳朵。

　　“谁说不是呢，这浮玉宫的沐宸掌门加之前掌门都被鬼王杀了，看来这大战是少不了的了。”

　　“还是多可惜的，那沐宸掌门长得确实是天人之姿，竟然就这么没了。”

　　“可不就是吗？……”

　　白可全身的血液都往脑袋里冲，此时竟然也管不了许多，寻着记忆中的路一路跌跌撞撞跑去。

　　冲开门，竟也顾不了许多，看到墨梵，上前抓着墨梵的衣领，“你骗我，你骗我。”似乎有些疯魔之怔，然而正待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时，“啪”的一声响彻全场。

　　在场的人俱是一愣，包括白可，看着高高扬起的右手，白可不可置信地呆在原地，墨梵双眸讳莫如深，让人看不清想法，挥了挥手，殿内的人都退了出去。

　　“你既然信我，为何不信到底？既然不信我，为何又给我希望？”片刻后，墨梵终是开口，声音充满着沧桑与无奈，自嘲道，“我原以为让你住在那里，你心中会有些忏悔，确是我高估了自己。”

　　然而话锋一转，声调陡然提高，充满着肃杀之气，“不过，既然如此不如有些现实我们一道认清会更好。”

　　只见此时一面巨大的幻像出现在白可眼前，而这一切竟然是自己的前世，一幕一幕流畅划过，白可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充血，整个人似乎置身于冤煞厉鬼之中，身体像撕裂般疼痛，血液凝固不止，周围也似乎凝固了，只余得自己一人，双手抱着头，一边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些还多亏了你，十里庄时要不是你受伤扰了他的清心，我还探不出这么多的秘密。”墨梵嗜血狂笑着，“你念了一生，救了八世的人是如此的冷酷无情的人，他本可以停下，只要他停下你就不用受这几世的刀山火海之苦，可他为了自己能得道成神，将你的情爱与付出视若无睹，你现在的心情如何，当不比我当时好受吧？”

　　白可此时双目无神，已经无法聚焦，直直地盯着前面，墨梵看着白可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出声呼唤，声音是止不住的颤抖“白可，白可。”然而白可此时却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是无声的回应，一口鲜血喷出，倒地不醒。

　　“快，快来人。”墨梵抱起白可狂奔出外，白可此时五感俱失，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不知身在何处，最终与这朦白融为一体。

　　一千年前，百鸟朝凤，祥云萦绕，仙帝膝下唯一的太子殿下诞生，卦象显示大吉，天上地下普天同庆，赐名扶义。而在其二百岁时带兵平叛，至此一战成名，响彻三界。然而百年之后，扶苏殿下却闭关修炼，从此再未现身，至今无人再睹其真容。

　　然而，落仙石边，仙帝望着已经投胎转世的肖清，唉了口气，元真仙君走到旁边，“元真，你说会成功吗？”虽是询问，但更多的是像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