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狐约》余己一方

12、鬼市

　　想着最后的场景，白可翻天覆地地睡不着觉，觉得心里有一丝丝难受，起身看着窗外的月色，终于还是下定决心，白可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一路寻着踪迹找到了男子和藤心，但没想到竟然在鬼族的地界。

　　“你还来做什么？是想看看我的藤心还活着吗？”男子此时呆滞地抱着藤心，知道来人，但身体未曾有一丝丝地转动。

　　“你把她给我。”白可看着男子有些不忍心道，“你这样继续护着她的心脉根本不是办法，不仅救不活她，你最终也会灵力衰竭而死。”

　　“我为什么要把心妹给你？我凭什么相信你？如果不是你们，心妹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男子不为所动地反问道，语气里是彻骨的悲凉。

　　“就凭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就是我。”白可此时语气也有些焦急，再这么耽搁下去，女子仅剩的一丝气息就要殆尽了。

　　男子抬起头，看着白可半天，才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那个梦。”白可也直直地盯着男子，随后白可掏出一颗续命丹，给藤心喂下。不过这颗续命丹是阿娘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带着的，说是保命用，现在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这是我的信物，你带着去东海之巅瀛洲岛的狐狸洞中找一个叫若若的女子，她看到后会给藤心后续的治疗。”白可掏出一根羽毛递给了男子说道。

　　“至情至伤者才会落泪，你为谁情？为何伤？”男子最后的一番话久久地在白可心中挥散不去。

　　“为谁情？为何伤？”自己对那个梦感同身受，可为何在自己的记忆中却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的痕迹。

　　回来的途中看到了沐宸，只问道，“都办妥了吗？”

　　白可有些震惊地看着沐宸，自己从未说过要去做什么，但是沐宸却猜了出来，怏怏地低下头，“大师兄，你会怪我吗？”

　　沐宸伸手摸了摸白可的头发，说道，“交藤夜花，一株并蒂，雌雄双交，同生共死，你相当于救了两条生命，这本是一件善事，何来说怪。”

　　“同生共死。”白可喃喃道，世间竟真有这种爱情吗？

　　然而转角处，听到这一切的李清灵咬牙切齿地看着白可，“你竟然帮我的杀母仇人，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大师兄，我们之后要往哪边走？”方泽问道，皇城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再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继续北上。”沐宸沉思了一会儿回道。

　　“北上就是鬼族的地界……”方泽道，但并未说完，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鬼族向来与其他三族井水不犯河水，此次踏足鬼界无益于两族长久来的和平。

　　“无妨”沐宸接着道。

　　“清灵，如果你身体不适，可留下稍作休养，待身体好转之后可再继续此次考核。”沐宸看着李清灵一幅病怏怏样子安慰道。

　　“大师兄，我没事的，可以继续和大家一起考核的。”

　　就这样一行人北上踏上鬼族的地界，不过这一路上就听到李清灵病娇娇地向沐宸撒娇，听得白可惹不住白眼都翻到天上了。

　　御剑飞行时，就看到李清灵走向沐宸款款地开口道，“大师兄，我感觉自己有些不适，待会儿御剑飞行我可以同你一道吗？”

　　“这种事情怎么能劳烦大师兄呢？我同你一道吧，而且大师兄要准确判断周围环境是否安全。”白可处告奋勇上前举手说道。

　　气得李清灵瞪着眼恨不得把白可千刀万剐了。

　　“大师兄，我感觉胸口有些闷，有些不舒服。”李精灵摸着胸口，双眼含羞带臊地看着沐宸。

　　白可听到李清灵的话，立马就跑了过来，“清灵，我来看看。”装模作样地看着李清灵道，“没事，你就是身体有些虚，坐下休息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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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事件不胜枚举。

　　这一路上，李清灵都把白可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即将进入鬼界地域时，方泽提出疑问，“大师兄，我们这么多人是不是目标太过庞大，很容易引人注目？”

　　“对，所以后面将由白可和我一起去鬼域，其余人等去往蜀地与夏丹长老汇合。”沐宸看着众人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白可嘴里的包子掉到了地上，“什么？”

　　其他人的表情也是如此，尤其是方泽和李清灵更是一脸不可质信。

　　方泽有些不能接受地说道，“大师兄，为何是白可？”

　　沐宸并未正面回答，只道“自是安排如此。”

　　虽然对这样的安排众人都满腹不解，但是已经安排了还是要遵照的。沐宸白可继续北上，而其他人等西行去往蜀地。

　　连白可也弄不明白，“大师兄，你为什么要挑我和你一起？”白可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沐宸，一脸憧憬地看着沐宸。

　　“你不是想当直系子弟的吗？”沐宸反问道。

　　”当直系子弟与和你一起去鬼族有什么关系吗？”白可有些不明白。

　　“直系子弟当比旁人更多一些磨练。”沐宸面无表情地说着。

　　“啊？就没有别的原因吗？”白可还是有些期待，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那你还需要什么原因？”沐宸反过来看着白可。

　　“哦，那没有了。”没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白可有些恹恹地回答着。

　　一路踏入鬼族地界，除了视线变暗，其他倒是没有什么异常，不过走了大半天也没有见到一个鬼族的生灵。

　　“大师兄，我们走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到一个鬼。”白可实在走不动了，坐在地下，揉着酸肿的双腿说道。

　　“今天晚上便能进入鬼市。”沐宸虽然面上仍旧冰冷，但语气却是有所放缓。

　　“今天晚上？”白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大师兄，我们现在不是就在鬼族的地界吗？”

　　“鬼门未开的情况下，即使进入鬼界，也无法进入鬼市。”沐宸耐心解释着。

　　“那怎么进入鬼市呢？”白可对于自己未知的东西求知欲格外的强烈。

　　“每月十五子时，百鬼夜行，介时鬼门大开可随游行队伍进入鬼市。”

　　鬼族虽说与其他三族和平相处万年，但终究异于其他族类，因此，只得每月一次的机会可与外界接触，但这也是外界与鬼族每月一次的接触机会。

　　白可想了想，摸着脑袋说道，“今天不就是十五吗？那今天晚上就可以看到百鬼夜行的场景了。”自己还从来没有看过百鬼夜行，想想还是很激动呢，果然从狐狸洞出来之后，见过的世面真多。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白可突然想到，现在离子时还有好几个时辰，现在难不成还要在这荒郊野岭上跋涉吗？

　　“这里是进入鬼市的必经之地，可在此处等候。”说着沐宸已经捏了个诀布了结界隐去了身息闭目养神，白可也随后进入结界里。

　　越是夜深，阴气越重，白可也越是感觉有些发怵，小声嘟囔着问沐宸，“鬼门为何还不开？”

　　“不急。”沐宸并未睁眼，仍就假寐。

　　果然沐宸说完没多久之后，就看到远远的一行人抬着一顶喜庆的红轿子，而队伍的布局却很诡异，队伍左黑右白，中间一排花童，倒是有点像三炷香的祭祀状。

　　队伍一边行进一边宣念，“白发墨襟，百鬼避行，子欲说休，呜呼哀哉。”整个队伍似有阴煞之气退避一切生灵。

　　看到队伍越行越近，沐宸小声急促地说道，“屏气凝神”。

　　而后在队伍经过二人时，沐宸拉着白可混入队伍最后，跟着夜行队伍趁着鬼门大开时进入鬼市。

　　进入鬼市之后，满目华彩琉璃倒是与之前昏暗场景大相径庭，街道纵横百鬼穿行，小摊小贩张罗着叫卖各式物品，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大红灯笼满满当当地挂着，亮堂堂的灯光刺得白可有些睁不开眼。

　　白可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大师兄，子时并未到，为何百鬼就夜行了？”

　　“这并不是百鬼夜行的队伍。”沐宸抿着嘴唇，神色有些严肃。

　　“那这是什么队伍？”白可更加郁闷了，不是百鬼夜行的队伍，那是什么队伍。

　　“是鬼王的队伍。”沐宸眉头紧锁，为何鬼王会在这个时辰回来。

　　当前鬼族为一首二臂，一首即以鬼王为首，二臂即左右护使为鬼王的左右臂膀，但由于鬼王平日里并不上心鬼族事宜，因此族里大多为左右护使管理，而鬼王真容极少有人见过，只知道平素一直是白发墨衣。

　　惊讶过后，白可便细细打量起这鬼市，与人间集市并无多大区别，只不过来来往往的是各式各样的鬼，间或有人族、仙族以及其他族类与鬼族做交易。

　　“大师兄，我们要做什么？”白可有些迷糊地问道，其实白可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来鬼族。

　　“静观其变。”听到沐宸的回答，白可更加地不明所己，不过转念一想，反正也有沐宸在，自己就放开了吃，放开了玩。

　　“大师兄，我们看看有没有可以吃饭的饭馆。”白可自觉腹中有些饥饿便向沐宸提议，不过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正常”的饭馆，不是各种血淋淋的生肉，就是各种散发恶臭的不名液体。

　　白可随手拦住一个鬼问道，“这边哪里有人可以食用的饭馆？”

　　被拦住的女鬼细细打量起白可，随后发出尖笑声，那尖锐的笑声让白可汗毛直立，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芷苜姑娘，你终于回来了。”随后就化成一堆白骨掉落在白可面前。

　　“啊！！！”看着散落一地的骨头架子，白可惊吓地跳了起来。

　　而白可的尖叫声并没有引来其他人的围观，看来经年累月下来，这里的鬼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白可立马跳到沐宸身后，拉着沐宸的袖口。

　　惊魂过后，白可拍了拍自己的心脏，想起那个女鬼说的话，又是一阵恶寒。

　　虽然这里并不分昼夜，但是习惯于夜晚的白可，还是寻找到一间客栈。入梦时闻到一阵阵花香，经过上次的教训，白可暗道不好，想屏气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隐隐约约间看到远处花海站着一曼妙女子，但始终看不到正脸。

　　“芷苜，你终于回来了。”只听到一阵阵呼唤，白可想努力跑近女子，看清女子的面容。

　　待白可追上女子时，伸手拍着女子的肩膀，而随着女子慢慢转过头来，那面容却是……自己，随后便七窍流血倒地而亡，周围大片芷苜当即枯死，看到眼前这一幕，白可从梦中惊醒，全身冷汗直冒，久久都是惊魂未定的状态。

　　白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做这个梦，为什么那个梦里的人叫芷苜，而那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样。这一夜白可都不敢入睡，只能睁着眼直到天亮。

　　第二日，顶着个黑坨坨的两个眼眶，无精打采的下楼。

　　“你是没睡好吗？”沐宸看着白可的模样关心地问着。

　　“可能是一时间不适应，到处亮堂堂地有些刺眼。”白可也不知道要不要说那个梦，但是就是有些奇怪，自从踏上这里，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偏偏自己从未来过这里。

　　不过白可的担忧并没有多久，就被鬼市的光怪陆离的现象勾去了魂。看到鬼市竟然也有青楼，兴冲冲地拉着沐宸就要进去看看与人间的青楼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小可，修行之人，断绝五根，这等烟俗之地有违清修。”看到白可就要往青楼走，沐宸正色说道。

　　“修行在心，不在言，既然修行之心一往如故，又何管身在何处。”听到远处一阵男音传来，白可忍不住偏过头想看看是谁和自己的思想如此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