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妓夫太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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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妖怪啊！”
尾田惊恐地瘫坐在地上，求生欲使得他勉强支撑起自己无力的四肢，连滚带爬地向门口跑去。
“来……来人啊——救命！快来人救救我！”
面对尾田的喊叫，堕姬并不惊慌，她慢条斯理的拢了拢自己微乱的发髻，将几缕散落的青丝别回发髻。
歪着脑袋，斜眼欣赏着尾田的丑态。
尾田只能徒劳地呼喊着“救命”，并且试图用手扒开缠住门的锻带。
然而，这座号称“人间极乐”的吉原游郭，此刻却像被施了噤声咒，只有檐角风铃在夜风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他把手指头都磨出血了也没能够打开门，反而血腥味刺激的缎带更加躁动。丝绸表面泛着诡异的幽光，仿佛活物一般在暗处窥视。
尾田在意识到他已经出不去了，并且也没有人会来救他后。
他转头赶紧跪下身子，额头紧紧的伏在地面上不敢直视堕姬。
臃肿的身躯蜷缩在一起，肥胖油腻的脸上被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显得既滑稽又恶心。
“对……对不起，放过我吧。对……对了，我有钱……我有很多的钱，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金银珠宝都给您。求您放我一命，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以后也不会再踏入花街半步。”
突然尾田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继续说道。
“您……您要的花，我这就令人送过来。”说完又紧接着说。“您要是不喜欢的话，鄙人回去之后就立刻重新找。”
听完后堕姬没有说话。
这种求饶的话听得她耳朵都起茧子了，而且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一点新意都没有。
但这种场景怎么就是让鬼看不腻呢。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刚才还对自己指高气昂，瞧不起自己的男人，现在正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请求自己饶他一命。
“嗯……让我想想。”丝带似乎能感知到主人的此刻心情，随着堕姬的语调像只小猫一样灵活地游走在尾田的四周。
随着堕姬的开口，尾田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上。
“你骗了我，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
四周的缎带得到主人的命令瞬间一拥而上。
求饶的话语被淹没，他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房间，但很快就安静下来了，房间里只剩下缎带互相间的摩擦声和血肉挤压出的黏腻声。
月光洒在她精致的妆容上，刚刚残忍的鬼女化作温柔婉约的杜若花魁。
堕姬走到门外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脸上重新挂起温柔的笑容，让人无法把此刻的杜若花魁和刚刚残忍的鬼女堕姬联系起来。
但她身后的缎带映射着主人真实的心情，柔软的缎带好似刀剑一样锋利，肆意的切割破坏着房间的墙壁和家具。
价值不菲的浮世绘屏风被割裂成碎片，桌上的烛台倾倒，融化的蜡油在地板上凝结成扭曲的形状。
不管从前的梅是什么样的性格，变成鬼后的堕姬可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
除了亲情，其他所有美好的情感堕姬为人时都不曾体验过，变成鬼后自然更是不再需要。
傲慢、残忍和对力量的执念被无限放大，现在这些已然成为堕姬的一部分，即使伪装的杜若花魁再怎么温柔，都不能改变堕姬本身恶劣性格的本质。
原本用来封锁房间的绸带随着堕姬离开的步伐慢慢散开，进食完毕，缎带顺着房间门窗的缝隙悄无声息的离去，继续安静的潜伏在花街的角角落落。
房间外男女之间的调笑声、喝酒声，以及微不可闻又戛然而止的哭喊声和乐器声交杂在一起，构成了堕姬所熟悉的花街糜烂日常。
堕姬嫌恶地皱眉，转身推开绘有仕女图的障子门。
而原本在楼下招呼客人的妈妈桑在感受到腰间的封带开始逐渐收紧时，原本涂满脂粉，满脸笑容一窒，随后又面色如常的将其她丫头喊来伺候客人，便立即马不停蹄的赶往楼上堕姬接待客人的屋子。
客人来到吉原自然是寻欢作乐的，年老色衰的妈妈桑的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在意。
和服的裙摆扫过游廊里的灯笼，在墙上投下扭曲的黑影。
来到楼上，看到原本伺候的几个丫头在小隔间休息，让上楼的妈妈桑看到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她冲上去狠狠地揪住两个秃的耳朵，指甲几乎要掐进她们的皮肉里。
“死丫头，老娘买下你们，给你们吃给你们住，你们却整天就知道偷懒，看老娘等会不扒了你们的皮。”
几个小丫头抽咽着试图为自己辩护，是杜若花魁让她们出来的。
听到杜若花魁的名字妈妈桑的脸皮抽搐了两下，恐惧就像一双大手重新死死的捏住她的心脏。
不敢再耽搁，她随意找了理由就打发走了这群丫头。
当堕姬打开房门的时候，妈妈桑已经低头跪伏在地面等候在门口了。
妈妈桑深知此刻杜若花魁的心情十分不好，不敢抬头更不敢出声，生怕撞到枪口上成为这个怪物的出气筒。
在感受到那个身影在自己身边停留的时候，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堕姬低头看向脚边的妈妈桑，对废物的厌恶感涌上心头，冷哼一声，厚重的木屐在她的手上随意踩过，妈妈桑腰身上的腰封更是带来一阵窒息感以示惩罚。
余光在看到杜若花魁那纤细美丽的身影离开时，妈妈桑感受到原本勒紧身体的窒息感消失，涨红到发紫的脸，立刻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去贪婪的呼吸空气。
随后也顾不得红肿疼痛的手指，连滚带爬的快速进入房间处理现场。
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屋内的血腥与屋外的繁华。
堕姬回到自己的房间，她随手拔下头上的金簪丢到梳妆台上。
房间里黑蒙蒙的，但鬼的视力让她不需要烛火就能视物。
堕姬倚靠在梳妆台前，她看着铜镜里属于自己的容颜。
突然把自己面前的珠宝首饰扫落在地，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寝室开始大声抱怨。
“啊——哥哥！为什么那些剑男人总是这样的废物，让他们找朵花都做不到，看看他们恶心的样子，怎么敢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明明我已经很努力了，可就是找不到。”
随着堕姬的话音落下，她的洁白如雪的脊背，血肉突然开始扭曲，向外翻涌，钻出了一位佝偻着腰背的高瘦身影。
比起美丽不似恶鬼的妹妹，妓夫太郎的样貌在做人时就好似恶鬼。
看到面前铜镜里的自己和妹妹，他烦躁的用锋利的指甲抓破自己的皮肤，血刚刚渗出，鬼强大的自愈力下一秒又恢复如初，他如同自虐一般反复这个动作。
“啊……真是个傻瓜，不喜欢就不要做了，现在没有人能再强迫我们了。”
除非妹妹呼喊，否则大部分时间他都静静蛰伏在妹妹的身体里。
“可是……那位大人……”堕姬将话咽回肚子里。
花街已经是最适合他们兄妹的地方了，这个世界如此之大，但这个时代却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妓夫太郎揉了揉堕姬的脑袋，语气幽幽“马上就到换位血战了，如果我们成为了上弦变得更强大了之后，我们就换一个地方生活。”
“如果外面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呢？”
“啊……真是的，小梅这么好看走到哪里都应该被他们追捧。”
每每聊到这个话题，妓夫太郎的心情就愈发暴躁，抓挠自己的动作愈发激烈。
如果……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像自己妹妹这么美丽的女孩应该吃着世界上最可口的美食，穿着世界上最华丽的十二单……
堕姬突然转过身，她双臂如蛇般用力抱紧兄长嶙峋的腰身。
“你说的对，哥哥。
等到换位血战之后，我们会变得更加强大，就算是那些所谓的柱，到时候也不过是拿着刀的蝼蚁罢了。
我们两个双生一体，不会再有人能将我们分开了。”
妓夫太郎僵硬的脊背终于放松，反手环住妹妹单薄的肩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诡异的银边："双生一体......"
“是的……是的……感谢那两位大人，我们兄妹不会再分开了。”
他喃喃重复着，布满黑斑的脸上勾起扭曲的笑意，"就像我们共用的这颗心脏，永远不会再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月光依旧温柔地洒在花街上，为这座“不夜城”披上一层朦胧的纱衣，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而在黑暗的角落里，绸缎悄然蠕动，等待着下一个猎物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妓夫太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