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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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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星灿这边,一口气跑到路口,幸好司机师傅还在等她,她喘着气爬上车后座,报上家里的地址。
汽车平稳地在道路上行驶,她仰靠在座椅里,等心情和呼吸都平复得差不多后,拿下背了一路的背包随手放一边座位上,无意间摸到包里硬硬的东西,先是迷茫地一愣,而后懊恼地抱头哀嚎。
折腾一晚上,最重要的礼物却忘了送。
都怪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夜已深了,程星灿拉开书包拉链看了眼礼物盒,在要不要掉头之间纠结,最终气愤地重新将拉链拉上。
她一会咬牙一会皱眉的,前面的司机关心问了句:“小妹陪男朋友出来玩不开心吗?”
“叔叔你误会了,他才不是我男朋友呢!”
“呃,可你们看着挺像一对儿的。”
“那你一定看、错、了!”
回到家里,父母已经上楼休息了,她跟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进到卧室后才大大舒一口气,紧接着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
事实证明,只有更烦,没有最烦。
正是烦了她一晚上的沈某人。
程星灿按下接听,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爬到哪儿了?”
她捂住话筒:“你才是乌龟爬呢,我要洗脸睡觉了,再见!”
挂掉电话,程星灿果断长按关机,手机往床上一抛,转头去找衣服洗澡。
最迟明天,明天把东西给他后就绝交!
酒喝多了,沈倬这一晚睡得并不舒服,整个人头重脚轻昏昏沉沉的,睡一阵醒一阵,一直到天要亮时情况才好点,而偏偏睡得正香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
看一眼来电人,他还是按了接听。
“喂?”
嗓音沙哑,因为被吵醒,语气很不好。
许是察觉到他的怒气,那头讷讷地开口:“……我是程星灿。”
“嗯。”
要是别人,他早直接掐断了。
“有事?”
这边的程星灿挠一挠头发,舔了舔唇:“我在你家附近,你要不要出来吃个早餐?”
吃早餐?
他看了下时间,快十点了。
“你在哪儿?”
“唔,就在昨晚下车的地方……”
他睁开的眼睛瞬间清明,边下床边淡淡地说:“旁边有个潮汕粥铺,去那里等我。”
“嗯,你多久过来?”
“半小时吧,我还没起床。”
“……好吧。”
事实上,他十多分钟就到了,还洗了头,看样子,澡也是刚刚才冲的。
她歪头打量他:“你别告诉我,你昨晚就那样睡了。”
“有问题?”
“也没啥。”
反正是他的事情。
程星灿指他的头,“大冬天的,那你好歹把头发吹干了再出门啊。”
他似乎很不爽她提这个话题,努嘴示意贴墙上的菜单:“吃什么?”
程星灿其实刚在家里吃过,但为了圆谎,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碗海鲜粥,好在吃的时候他没催她,慢悠悠地吃也没那么撑。
她的粥才吃到一半,他从隔壁拿来的一屉包子两个鸡蛋已经消灭完毕,坐在一边玩手机等她。
她抿一抿嘴巴,放下勺子,拿起放椅子上的购物袋,往他那边推了推。
他一手撑头专注地盯着手机,没任何反应。
程星灿又往他那边推了点,这一次碰到了他的胳膊。
他装不下去了,放下手机瞪她:“干嘛?”
她被他凶巴巴的样子吓得一缩脖子,下一秒又颇有气势地昂起脑袋:“生日礼物,不要就算了。”
手伸过去作势要拿回来,他果断地抓住高高举起,理直气壮地说:“送我就是我的了,送别人的东西还要回去,程星灿你真小气。”
“不是你自己先不要的嘛?”
“谁说我不要了。”
他当着她的面拆开包装,“送的什么?”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到盒子里装的皮手套,他先是一愣,而后掀起一侧嘴角似笑非笑望向她:“怎么想到送手套?”
“冬天开机车很冷啊。”
她坦然地回,一脸淡定地喝粥。
“你亲自买的?”
“难道我还捡来的不成?”
她放下勺子,苦恼地皱眉:“吃不下了。”
“那就别吃了。”
她正要说不能浪费粮食,他已经端起粥碗到他那边,勺子扒几下解决掉碗中剩余,放下碗时的豪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喝酒。
慢半拍地,她的脸迅速泛红,低下头去,“我都吃过了,你就不能讲点卫生吗……”
“省得听你念叨节约浪费。”
他抄起手套站起:“吃饱就走了。”
“嗯。”
礼物送完,他们两就各不相欠了,莫名其妙的,程星灿竟然有点郁闷,叹一口气:“那再见了。”
口气听上去怪怪的,沈倬侧目:“你不是过来这边玩的吗?我现在还有点空。”
可以陪她玩。
“谁告诉你我是过来玩的……”
他品出味儿来,购物袋举到彼此眼前,“难道是特地来送这个的?”
她别过头,手指绞着单肩包的背带,“也不算特地吧,就顺路而已……”
越说越尴尬,她随便找了个理由脱身:“我要去练琴了,祝你以后都身体健康前程似锦,你也别为难我,我不欠你的了。”
言罢立即转过身去,沈倬眼疾手快地捉住她胳膊,“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手指他提着的购物袋,“你不是要跟我断绝来往吗?那个,就当还你项链的人情,我们两清了……”
沈倬冷笑:“断绝来往?两清?”
“嗯……”
“真想撬开你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他屈指用力敲了敲她的脑袋,她疼得吸口凉气,口口声声数落:“难道不是你先冷战不理我的嘛?电话不打还玩失踪。”
她去吃了好几次羊骨汤面都没碰到他。
他挠了挠头发,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一脸烦躁:“反正老子没这意思。”
顶多是想趁这段时间让自己冷静点而已。
“你不是要去练琴吗,送你过去。”
他推搡了她一下,强势扣住她手腕将人往路口拽,她急忙推辞:“不用你送,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去。”
“必须送,省得你回头又脑补编排老子。”
“……”
他步子迈得很大,程星灿小跑才勉强跟上,受不了地要甩掉他的手,“你快松开,我自己走。”
他依言松开,并肩走在她旁边,“过年在家吗?”
“不清楚,要看爸爸跟大伯商量,有可能要回乡下老家过……”
她心不在焉地回话,还在想要怎么打消他送自己去练琴,她的课排在下午,现在过去太早。
“你还是回去吧,我自己知道路……”
“少啰嗦。”
两人边走边说话,这时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条小白狗跑到两人脚边,仰起狗头冲他们吐舌摇尾巴。
“谁家的小狗狗,好可爱。”
她蹲下身去抚摸它的头,他怪里怪气地轻笑一声,走去了旁边的小卖部,“贵妃,过来。”
狗狗撒丫子跑过去,尾巴摇得更欢了。
她缓步跟过去,自言自语:“贵妃……”
好像……有点耳熟?
他买了两根火腿出来,剥掉其中一根蹲下去去。
程星灿站一边看他喂狗,颇为意外:“你很喜欢狗嘛?”
“还行,你没发现你们俩吃东西时挺像吗?”
“……”
她深呼吸握拳,终于想起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咬牙切齿地回:“你才像狗,不,你就是狗。”
狗嘴吐不出象牙?
她手指向购物袋:“还给我!”
火腿喂完,他拍拍手站起身,“干嘛?”
“不想送你了!”
沈倬想了想,把剩下一根火腿塞到她手里,“一边一根,行了吧?”
程星灿低头,愣愣看着手中的火腿,被噎到说不出话来。
一点没错,果然还是该绝交!
他生日过完不久,春节紧随而至。
两头商量过后,程家人的年决定放到景安来过,一方面是程星灿的堂哥和父亲工作忙走不开,另一方面她大伯有尘肺病,景安的医疗条件比老家县城更好,过完年也可以顺便去市医院做个检查。
往年回乡下年夜饭都自己做,今年嫌麻烦干脆就从酒店定了一桌送到家里,吃过饭后大家围在客厅嗑瓜子等春晚,程星灿对这些向来没什么兴趣,前几年在乡下每到这时候就跟堂弟出去放烟花爆竹,今年在景安过年,少了来回奔波的苦,乐趣也少了。
“咱两要不现在溜出去,看看街上有没有什么玩的吧?”
卧室里,她跟堂弟各趴在床的两边,后者伸脚踢了踢她,程星灿摇头:“不去。”
“为什么不去?躺床上长膘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程星灿给他一脚,“你闭嘴吧。”
“去嘛,没准还能买到炮火呢,呆家里无聊死了,我的好姐姐。”
她特别受不了地撇嘴:“你买到了也没地方放的,城里头不让放,而且这个时候商铺都关门了。”
他翻个身坐起来,挠一挠头:“那真没意思,早知道还是留在乡下过年好,无聊,真无聊……”
边抱怨边溜出了房间。
程星灿依旧两手托腮望着窗外,神思早飞到九重天上。
听说市政府那边今晚会放烟花,要不要去呢。
还有那个姓沈的,要不要发个贺年短信意思意思一下呢。
闪过这个念头的下一秒,手机铃声响了。
她蔫蔫地爬起来走到床头,拿起手机一看。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接听后冷冷淡淡地“喂”一声。
从那天送完他礼物分开后,这还是他们首次通话。
“你在哪儿?”
也许是受年节的氛围感染,他的声音染着笑意,吊儿郎当的。
这头的程星灿翻个白眼:“就在家里,干嘛?”
“没回老家?”
“嗯。”
“年夜饭吃了没?”
“吃了。”
“那出来吧。”
程星灿就看不惯他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人往床里一倒,敷衍说:“不想出门,太冷了。”
“市政府那边会放烟花,一起去看看。”
“呃……”
她咬住下唇,一时间陷入纠结,“这个嘛……”
“别这个那个了,我来小区门口等你,快出来。”
不待她说什么,安排完就挂断电话。
程星灿捏紧手机,咬牙忿忿地嘀咕。
独裁分子。
市政府跟一中就隔了条河,他们到的时候,同样闻讯而来的市民早站满了河两岸,车停在路边,两人在人堆里溜了一圈后艰难地走出来,程星灿打消了看烟花念头,“我看我们还是各回各家吧……”
才八点不到人就这么多,十二点不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了,万一发生踩踏就更危险。
还不如回家。
沈倬拍了拍她脑袋,“回去干嘛,嫌自己太瘦去养膘吗?”
“……”
今天的第二次了,她捏拳揉揉圆润的脸颊,咽下了这口怒气。
不多时,一中外偏僻的一角,程星灿叉腰望着面前的一堵墙,动了动唇,叹息,“这就是你说的看烟花的好地方吗?”
“放心吧,摔不到你。”
她怒了:“这是摔不摔的问题吗?哪个正常学生会去翻墙?”
当了十多年学生,她别说翻墙,迟到的次数都寥寥可数。
沈倬懒散地揉揉耳朵:“那你自己说说,还有哪儿比这儿更好吧。”
没有人挤人,还视野开阔。
她昂着下巴,支支吾吾的,“那也不能翻墙进学校啊,万一被抓到了怎么办……”
“鬼来抓你,大过年的谁不回家去过年,门卫就不是人了吗?”
“好像有道理……”
他们刚才从正门过来的,门卫室的确没亮灯。
见她还犹豫,他不耐烦地推搡她一下,“哎呀你别啰嗦了,万一真被抓到就说是我逼你进去的行了吧。”
他将提着塑料袋抛到墙的另一边,而后手抓住墙,脚踩住垒在墙体下方的一堆水泥砖,一跃就到了墙上。
动作间的干脆利落,一看就是惯犯了。
站在墙外的程星灿瞧得一愣一愣的。
他成功“登顶”后,回过身来朝她伸出胳膊,“手给我。”
程星灿没动,“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嗯,快点。”
好吧。
她妥协地呼出口气,做贼心虚,先察看了圈周围,没看到有别人才敢伸出手,在他的协助下,爬上去还算轻松,可轮到跳下去时,难题又来了。
借着手机发出的点点亮光,程星灿咬唇望着下方的草地。
她不敢跳。
沈倬站在下面催:“你快下来,站上面当猴子吗?”
她左右摆头,紧紧抓着墙,“这么高怎么跳,我又不是你……”
“草坪你怕什么,实在不行我在下面接住你。”
他朝她张开两臂,沉声命令:“下来。”
她依旧紧紧地扒着墙,摇头。
“那我自己走了,你留在上面过夜吧。”
一副不想再管她的口吻,转过身轻松地走了,穿着深色的衣服,身影融进夜色里。
走出去十多米都没听到她啃声,沈倬烦躁地低咒两句,风风火火地又走回来,站到她下方,“再耽误就天亮了,还看个屁,快点。”
“让你摔到一星半点,老子把自己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满意了吧。”
程星灿无语,“我要你脑袋干嘛……”
话音落,深呼吸鼓起勇气,眼一闭往下跳去。
沈倬原以为要游说一番,不料她突然跳下来,不偏不倚就落到他身上,两个人同往草坪里一倒,下方的沈倬只觉要被压到背过气去,“你跳下来前能不能打声招呼……”
“不是你让我跳的嘛?我以为你准备好了。”
程星灿也没好多少,他身体硬邦邦的硌得人难受,缓过气后赶忙从他身上起离坐在一边,见他还仰躺在地龇牙咧嘴神色痛苦,不由担心起来:“都是草坪,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你自己说的……”
他揉两处肘部关节,“少说风凉话,下回换你当肉垫子试试……”
程星灿果断摇头。
违规乱纪的事,一次就够了,她才不要有下回。
她推了推他的胳膊,“没事就快点起来吧,别耽误了。”
“草,没良心的女人。”
他骂骂咧咧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杂草,吩咐她:“袋子捡回来。”
“是什么?”
她听话照做,一早就好奇了。
“问什么问,等会不就知道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