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拜师学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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刽子手带走了赤，可是生活还要继续，他们将背负着仇恨走下去。
而且，某种程度上，赤的身陨促使靳落摸到了自己武魂修炼的一丝门道。
他的第一魂技看到的是众人之间的因果，而其中有人为善，与他人结下了善因，自然就会得到善果；有人为恶，产生了业障，最终也会得到业报。
可是，又有那么多的人，做了好事却不得善终，做了坏事却活得恣意，又当如何呢？
靳落想到此处，已经有些不甚明了了。赤的死亡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他自己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考虑问题已经出现了偏颇。
他便将其暂且搁置，此时，他似乎隐隐感受到了自己武魂存在的意义。
靳落将小舞安顿好后，即刻出发，小舞也理解兄长的心情，没有多做挽留。
靳落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唐三家。一来是看看唐三，二来，他突然想到了唐昊颓靡不振的样子和唐三素未谋面的母亲，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似乎可以与唐昊做一笔交易。
事不宜迟，靳落即刻动身，来到唐三家时，恰看到李大婶来送饭。“你是…”李大婶拎着饭菜，看着眼前眼熟的小少爷，一时语塞，靳落勉强笑了笑，“一年前，是我拜托您送饭的。”
李大婶恍然大悟，一拍脑袋，“是啊，瞧我这记性！”靳落此时却无心与她寒暄，只是随意应付了几句就从院子里翻进了唐三家，徒留李大婶在门外目瞪口呆。唐三去他每天必去的小山丘上修炼了，家中只有唐昊。鼾声如雷，却在靳落走近时停止了。门内传来粗犷的声音，“你有什么事啊，小子？”
靳落拱手行了一礼，“前辈，我有一事相告，一事相求。”
他双目通红，“我的母亲，在几个月前，被武魂殿杀害了。我恳请前辈收我为徒。若是前辈肯收我为徒，我定努力修炼，为母亲报仇，同时也可为报前辈之仇贡献力量，不致让小唐三长大还要背负仇恨。
门内没有传出声音，许久，门开了，唐昊又重新提了一个酒壶喝道，“你这小子，才多大，今日誓言，明日戏言。我如何相信你？”
“我没有办法让您相信我，前辈，但是我可以用时间证明给您看。”
唐昊不得不承认，极为相似的仇恨拉近了两人的关系，而靳落所说的话恰恰是他的软肋——他是一定要找武魂殿报仇的，但是同时他却又不太想让小三走上这条路，这孩子无疑也是一个极有天赋的小孩，且武魂十分特殊，若是能培养他作为自己的助力，想必成功的几率应该会大很多。
唐昊并未直接应允，只是说道，“那你现在这里住下，你那房间还给你留着，小三还时不时地去帮你打扫一下。”这话听上去还有些许酸味。
“明天，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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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唐三回来时，就看到阔别一年不见的靳落正在饭桌上与父亲交谈，两人皆是表情严肃，看的唐三一怔。
“靳落哥哥？”唐三随手抹去额角的汗珠，他看起来都是没什么变化，长高了一点，靳落看向唐三，又朝唐昊投去一抹询问的目光，得到微不可闻的答复后，对唐三说道，“小唐三，因为我家中最近出了些事，所以可能要找你爸爸打造一大批零件，所以可能最近两个月都会住在你家。”
唐三明显对他低落压抑的心情有些疑惑，但他从来不是多嘴八卦的人，便点点头，“好的，爸爸。”
唐昊放下手中的酒袋，“来，小三，吃饭吧。”
一顿饭，相对无言。
饭后，唐昊与靳落来到了铸造室，没有预兆，唐昊开启了他的领域，刹那间，靳落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森然杀气，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存在锁定，似乎暗处有一双猩红的眼眸悄然注视着他，无言却凶狠，嗜血而残忍，他顿时浑身汗毛倒竖。上辈子，他不是没有感受过杀气，也执行过许多危险的任务，但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感受这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浴血之人悍不畏死的冰冷目光注视着的感觉。
只是一瞬，唐昊收了领域，看到小少爷的脸色苍白，却没有倒下，甚至脊背仍然挺得笔直，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却不动声色，接着扔给他一柄铸造锤。
“感受到刚刚的杀气了吗？”唐昊瞥了他一眼，“这就是未来我的要求。你现在，先给我炼铁等下，你手上的是什么？”
唐昊正打算坐到一旁休息，突然瞥到靳落袖口隐约露出的轮廓，故有此一问。
靳落摸了摸手上的护腕，答道，“前辈，这是大师给我锻炼身体用的护腕，平时一直都带着的。”
唐昊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行，那就待着吧。你现在先看我，然后你自己来。”
唐昊随意拎起另一边大一点的铸造锤，这应该就是他平日里常用的锤子了，锤身上有许多擦痕，锤柄也黑一道灰一道，看上去随时会脱离锤身似的。不过唐昊并不在意，他双手发力，“嘭”地一声，反震的力道将锤身抛高，不过唐昊却是再次借着这反震的力道，挥出了第二锤。
不过寥寥十几锤，那铁块竟有了肉眼可见的缩小。靳落瞪大双眼，心道自己果然没有找错人，唐昊果然是一位强者。别看他刚刚只是在打铁，却能透露出许多信息。首先，唐昊所用的铸造锤并非什么特制的锤子，仅仅是一柄破破烂烂的铁锤，这是其一；其二，唐昊由于借着反震的力道再次挥出第二锤，以此类推依次叠加，所需控制的力道也逐渐增大，累计十几锤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力度了，而唐昊却能——在铸造工具明显并不趁手的情况下——驾驭的轻轻松松；其三，唐昊发力时运用了全身的肌肉，从腿到腰再到手臂，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所需能量而提高效率，这一点在战斗中同样是通用的，可以说是每一位强大的战士的本能。再辅以唐昊刚刚收放自如的杀气，靳落心中几乎可以确定他必定是一位战斗高手。
当然，最重要的是，靳落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听大师提过一嘴自己的偶像——昊天斗罗，唐昊。
大师并未直接在他面前提及，但是靳落偶然听到了，再加上自己刚刚的推论，一些关于昊天斗罗的情况与眼前的唐昊对应的更是八九不离十。传闻中，唐昊与武魂殿众多高手爆发了一次大战，而唐昊以一己之力击退了众多武魂殿高手并重创了当时的教皇，竟导致其不治身亡，随后便销声匿迹，关于唐昊与武魂殿爆发战争的原因，一直是一个谜团。不过如今，靳落可以肯定，定然与唐三素未谋面的母亲有关。
那么，失去爱妻的唐昊如此萎靡不振也就不足为奇。从另一个方面说，与武魂殿结下如此血海深仇的唐昊，再加上自己这个与唐三经历十分相似的人主动请缨，唐昊同意收徒的概率也大大增加。
仇恨并不应该是驱使他前进的动力，但是他别无他法。
他们别无他法。
唐昊抱着双臂在旁看他一锤一锤砸上去，靳落在努力模仿唐昊刚刚的感觉，双腿发力，传至腰部，带动手臂砸向铁块，但是由于自身身体力量不足和身高原因，靳落并不能像唐昊一般连续挥个十几锤，而是三四锤就要休息一阵，等到后面竟然每挥一锤都觉得双臂沉重到像是灌了铅，说是举步维艰也不为过。
唐昊在旁观察了一阵，终于在他咬牙努力伸手时打断了他，“暂时就到这里吧，你很有天赋。”他的眼神复杂，“你方便跟我说一下你的母亲吗？”
靳落眼神温柔了些许，透过叹息与悲伤的雾霭，过去的一切慢慢在他的话语中展现。他从自己被遗弃在森林中讲起，也算是间接回答了自己的身世问题，告诉了唐昊自己与母亲在一起的六年时光。唯一他没有告诉唐昊的是自己的母亲是一名魂兽，只说母亲身怀珍惜魂骨，因此遭到武魂殿追杀，最终惨遭杀害，以命搏命，换得了妹妹的存活，而自己因为在初级学院上学竟然毫无所觉，最终留下自己与年幼的妹妹相依为命，而他自己也立誓要为母亲报仇。
“前辈，事情就是这样了。”靳落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中奔腾的怒火，尽管他此刻想要手刃仇人，却也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在还没有具备相应实力的时候，必须隐藏自己。
武魂殿之冰，非一日之寒；破冰之功，非一春之暖。
所有苦难与背负尽头，都是行云流水般的此世光阴。现在，他们一道，走在这看不清前方的路上。
唐昊难得摸了摸他的头，随即又收回手去，“还叫前辈？”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靳落大喜过望，“师父！”
唐昊掏了掏耳朵，背过身去，摆摆手，“哼，既然师傅都叫了，休息一炷香，再来一组，今天晚饭前，你要是没有做过五组，就别来吃饭。”
唐昊半只脚跨出门框之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扭头又嘱咐道，“你那护腕别摘，戴着。”
且不说靳落如何在铸造室挥汗如雨，唐三心中的疑惑始终盘踞在心中，久久萦绕，见到父亲将靳落一人留在铸造室，更是担忧，“爸爸，哥…他怎么了？”
看到儿子的神色，唐昊深深叹了一口气，既然那小子已经决定要对抗武魂殿，自己的儿子…若是能平安喜乐，也是好事。说他冷血也好，自私也罢，他确实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什么绝世天才，更不希望他成为一名强大的、天纵英才的魂师。他只愿唐三一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快快乐乐过一生，可能不会拥有荣华富贵，却也不必背负血海深仇。
只是要让唐昊失望了，唐三注定不可能是随遇而安安于现状之人，正相反，他自上一世便勇于挑战困难迎难而上，不求近功，不安小就。避而不战并不是他的风格。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如果此时靳落发动第一魂技，就会看到，自己与唐昊之间，已经出现了一条因果线，现在还很细，却在慢慢变得鲜红，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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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日复一日的疲惫让他无法思考赤的事情，生活中充斥着的的似乎只有火焰和炽铁，和一柄小小的锻造锤。
唐三不是唐昊所想的普通的四岁小孩，而是一个成年人，可是即使是今日他也不过才二十余岁，而唐昊又是他的父亲——他承认且梦寐的父亲，因此靳落尊重自己师父的决定，无论何时，他等唐昊亲自开口。
终于，一月后的一日清晨，甚至唐三还没有起床，唐昊提溜着他的领子，将他拎到了林间，附带一个竹筐，然后命令道，“背着我给你的石块，十圈。想喝水的话，自己想办法。”唐昊轻飘飘的瞥了一眼他，“你懂我的意思吗？”
“明白，师父。”靳落轻笑应道，背起竹筐，开始跑步。他和唐昊有着共同的目标，自然有默契，而这默契包括不再沉浸于过往的伤痛之中。不因幸运而固步自封，不因厄运而一蹶不振，这应该是每一位强者的本能。他明确的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干什么——靳落的出现，让唐昊完完全全清醒了，他深知，自己不能再日渐颓废下去了，自己还有儿子，还有徒弟，还有仇人，还有爱人。
迷途漫漫，终有一归。
他还有这么多人在等着他。
心思一转，唐昊来到了林中的瀑布，熟悉的场景，到头来站在这里的却只有他一人，唐昊苦笑一声，随即甩开杂念，开始举起锤子挥舞，竟然是师徒二人不约而同的开始训练，没有偷懒，没有松懈，汗水与坚持是他们训练的底色。
唐三早上起来，惊讶的发现，两间房房门大开，桌上还有靳落留下的字条，因为知道他还不太熟悉斗罗大陆的字体，用的是汉语，说他们二人今天出去，不用等他们吃饭了。
似乎他们两个越来越熟了。
唐三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不过随即他又缓过神来，靳落前两日给了他一些关于土枪改造的想法，不过据他所说，很多材料要求很高，依照人力很难达到，问他有没有什么改进的方法，他这几日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某种程度上，靳落将唐昊支走，其实更方便了唐三改良武器。
一说到暗器，唐三简直不眠不休，中午李大婶来送饭时 ，就发现满地的纸张乱飞，而在中间，趴着一个小小的唐三。她的心都要化了，一边小心翼翼的避开众多草稿纸，一边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嘟囔着，“这唐昊跑哪里去了，怎么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话里话外都是对唐昊不负责任的责备。
唐三终于抬头，谢过李大神然后说道，“我爸爸他有事情要忙，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这话说得挺客气，可是隐隐又有些愤怒的意味在里面，似乎在责怪李大婶说自己的父亲。
李大婶一介乡村妇女，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没听说唐三的言外之意，只是笑道唐三这么小就这么懂事，自家孩子若有他一半乖就好了云云，将饭菜放下就走了。
唐三继续埋首在枪支改造中，自从上次靳落给他介绍了火药在其中的重要作用后，他俨然就对他所说的“科学家”们产生了崇高的敬意，要知道，这等智慧的进步，可是对武器威力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这都是科学家们无私奉献研究的结果。
若有机会，他倒当真想与科学家们交流一番呢。
瀑布训练初见成效，唐昊随手抹净身上的汗珠，回去看自己徒弟，发现他正满头大汗的挪动，一步一坑一汗渍。见唐昊过来，不用他说，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跑到了第九圈。
小孩子的身体力量还是不太够，靳落现在的速度已经接近于慢走了。护腕的负重和竹筐的石块压得他几乎是弯着腰走完的最后一圈，一到终点，顿时支撑不住就要往地上摔，所幸唐昊早有准备，一把支撑住了他的身体，使他免遭毁容。
然后，看到他实在是没有力气站立，便将他背在背上，由于刚刚在瀑布里面泡了许久，皮肤还是一片冰凉之感，靳凉高热的脸颊贴上去实在舒服的紧，他不禁喟叹一声，“谢谢师父。”
唐昊微不可查的一顿，然后继续赶路，“你不是累了吗？别乱说话。”
不说话，睡觉便是了。等唐昊背着他到家了的时候，靳落已经趴在他的背上睡到人事不省了。唐三迎了出来，看到父亲和趴在背上的靳落，初时的确吓了一跳。看到靳落只是力竭昏睡过去之后，便和他一起将靳落搀扶到了他的床边，然后，唐昊随意的用被子给他徒弟卷了卷，就拉着唐三出去了。
还没等唐三开口，唐昊抢先答道，“小三，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但是事关那小子的隐私，如果你真的想知道，还是他亲口告诉你比较好。”唐昊掏出自己的酒袋，喝了一口，对唐三说道。唐三点了点头，将李大婶送来的饭菜端去加热，却被唐昊拦住，他随意接过盘子，两三下全部倒在米饭里，搅和两下，呼呼啦啦的吃完了，可谓是风卷残云。
唐昊将碗筷留在了桌子上，“麻烦你了，小三，爸爸去睡一会儿。”
唐三隐隐觉得父亲似乎哪里变了。
是哪里呢？
似乎是父亲找到了久违的生命力。
院门口蔓草丛生，每一株蓝银草都展示着蓬勃的生命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