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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遇到一个人 ...


  •   序言:小时候学过一篇课文,听说,山的那边是海,后来我奋力爬上那山,我发现山的那边还是山,山那边的山啊,铁青着脸,给我的梦想打了一个零分。后来啊,我努力的走出了那座山看到了外面的平原,草地,海洋,我才发现山那边的山不再铁青着脸,就像父亲一样虽然总是不苟言笑,却给予我们最大的安稳,给这不确定的人生里最大的确定。

      人生有无数个从零开始,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
      一个穿着蓝色条纹裙子的女孩在瓢泼的大雨里奔跑 ,手里攒着用塑料袋装的包子。她跑的很急,头发湿哒哒的贴在脸上。朦胧的雨雾里,只能看到一个一个窈窕的倩影冲开天空的雨幕。她很快进了电梯,按下17楼的按键。然后又把湿透的手在裙子擦了一下,才从包里摸出房门的钥匙打开门,入目是杂乱的房间,早上匆忙出门还没来得及叠的被子
      姑娘一进门,就赶紧从柜子里取出蓝色的毛巾去擦身上的水,此时阳台上传来了焦急的猫叫声,姑娘披着蓝色的浴巾打开阳台的门,一只虎头虎脑的虎斑猫挤了进来,在脚边打滚卖萌活泼玩闹。
      姑娘的神情里写满了疲惫,打开手机胡乱的刷着朋友圈,代购各种垃圾信息铺面而来,突然一条点赞和好看两个字引入了姑娘眼帘。女孩的眼睛突然就红了,眼泪仿佛泄闸的洪水一般汹涌而来。姑娘叫潇潇,评论的是她男朋友X,潇潇一边拿毛巾擦眼泪,一边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好久,那个女孩确实很好看,潇潇接着翻看了那个女孩的朋友圈,她的每一条朋友圈都写满了对生活的热爱。
      熄掉手机屏幕,潇潇对着手机的屏幕去看自己的样子,矮塌的鼻子,上下双眼皮的眼睛,粗糙的暗黄的皮肤,T字区粗大的毛孔,咧开嘴想笑一下,又露出不规整的牙齿,这一切看起来糟糕透了,乱糟糟的房子,电脑里还放着直播课,桌子上还有一个外面塑料袋上满是水珠的包子。
      在西安这个大城市里,潇潇冒雨是去应聘了一个销售的工作,对方开出一个月3500的工资,觉潇潇得太低,心里估摸着希望能找一个周末双休,4000底薪相对清闲的工作,剩下的时间可以用来学习。杂乱的房间里一方面想接着考试,一方面捉襟见肘的生活又叫嚣需要立即工作,缓解生活的压力。
      今天下了好大一场雨,雨停了,外面感觉有阳光照进来昏暗的北户。就像电影里的一句话“西晒总比北户好”我们都在城市里过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生活。可是我又悲观的觉得我是那个北户,糟糕的北户,潇潇的房间和心里一样没有阳光,被自卑笼罩,透不过气,潇潇蜷缩在床上哭,眼泪流水一样滑落,浸透了枕头。头发跟眼泪贴在一起,湿腻的感觉让潇潇又想到了今天那场大雨,想到了今天找工作的不顺利,潇潇委婉表示3500的底薪太低的时候,对方人力表示十万的工作我也有,你觉得你可以胜任吗。潇潇被困在了小寨旁边的汉唐书城,离地铁口有500米路程,潇潇原本想坐在汉唐书城看一下午的书,等八点雨停再回家。可是手机里43的电量让她莫名觉得很害怕怕手机没有电,天又下着雨,甚至没有人知道她在外面没有回,就打算冒雨回家,哪怕浑身浸透,回到杂乱的出租屋,也仿佛有了一丝安全感。
      潇潇每次出门都会跟男朋友X报备一下,回去也会报备一下,不是因为他管潇潇管的严,而是潇潇害怕,她甚至悲观的认为,如果自己一个人消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可能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跟他说一下,可能他能告诉警察丢失的时间,那天穿了什么衣服,去了哪里。可能,他会发现,已经很久没有打扰过他了。在听说弃猫效应时潇潇曾跟阿芫说,如果自己那一天突然离开这座城市了,委托她一定要找一个靠谱的人收养暖暖。
      窝在出租屋里哭了很久,突然听见门口有喘息声,潇潇心里非常害怕,发消息问X是他吗?他秒回不是,我从猫眼里瞄了一下外面没有人,潇潇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发现是斜对门的邻居搬了很大两个纸箱子,可能比较沉,他的妻子我认识,是个非常热心的女人,听说我没有工作,还帮我内推了一份工作,下楼遛弯,她还问起我工作找的怎么样了,在这么一个冰冷的石灰框架结构里能听到这样一声关切,我觉得内心十分温暖,仿佛心头在雾霾一扫而空,或许我们都一样,会突然崩溃,有突然被微不足道的事情治愈,循环往复,慢慢长大。
      关上门的瞬间,潇潇好像没什么坏心情了,继续听着直播课,一边收拾杂乱的房间,给猫碗里加水。随意的翻着手机,跟大学室友聊天,室友七嘴八舌询问潇潇的工作现状,近期的打算,鼓励潇潇接着考试,说相信潇潇一定能考上,让潇潇不要灰心丧气。
      潇潇就突然想到了我刚来西安的那一年。那年潇潇复读从偏远山区考来了西安。

      (2)丑小鸭长大了依旧是丑大鸭而已
      潇潇是复读考上的一个二本学院,后来这个学校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了一本大学,潇潇一度觉得自己没有这个大学励志。
      潇潇是班里最后一个报道的,上面穿一件白色短袖下面是一条天蓝色的长裙,头发长长的,整个人看起来干净的像湖里的水。因为火车晚点了,爸她妈送她来西安已经是深夜,就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个宾馆住下,第二天才去学校报道,因为潇潇一家都没来过西安,对先的路况不是很了解,记得潇潇来校坐的是公交五路,后来潇潇从学校回家也从来都只坐5路公交车,学校在两站之间,不知道在哪一站停,潇潇在公交车上看到了陕博,恢弘典雅的设计和火车站一出来的城墙是潇潇对西安的第一印象,车在小寨西路停下。那个时候。潇潇还看不懂导航,分不清西安的东南西北。路上有穿橘色衣服的环卫工人,潇潇爸妈催促她去问学校在哪,不好意思,憋红了一张脸,差点哭了。潇潇爸就过去问那个学校在哪,人家说朝前走。潇潇依旧是走在前面,看到了学校的招牌,招呼他们说到了,仿佛一瞬间如释重负。
      当时去的是一个老校区,学校一点都不大。进门那个楼上写着“博学明理立诚济世”校区跟个高中差不多大,途中潇潇遇到一个男生拉着行李箱往出走嘴里嚷嚷着不来这里念书,要回去复读。潇潇没搭理,毕竟也不认识,她爸妈的脸色很不好,她也没敢说话,毕竟别人嘴里看不上的学校,也是她努力了很久才够的到的高度。到了学校花园,找到专业报名处,找到我的名字,因为紧张我还写错行了。跟新同学打招呼,因为她爸妈在旁边,她紧张的只会说方言,脸急得通红,十分窘迫。
      班长让潇潇留微信,潇潇有点懵逼,潇潇还没有办电话卡,也没有注册微信,手机也是刚买的。潇潇妈解释说暂时没有,稍后去办一张校园卡。那个班长也给潇潇的大学生活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是一个很有礼貌的男孩子,每一次遇见同学都会打招呼。而潇潇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社恐,害怕跟别人打招呼,别人假装没听见,后来遇到人就只敢假装不认识。遇到别人给她打招呼,也仿佛尴尬症犯了,僵在那里,回应一声招呼仿佛自己失语,想笑一下,仿佛自己面容僵硬。不过这正是因为能确定每一次遇见,他一定会跟我打招呼,潇也愿意每次他给打招呼,潇潇就微笑回应,嘴角的弧度像极了湖面泛起的涟漪。
      后来,毕业想潇潇留在西安,可能就是因为西安满足她所期待的山那边的生活,就应该是这样的,有一些认识的人,知道去哪里应该坐一趟车去,地铁去哪里可以转车。也有一些朋友散落在这个城市的某一个角落,可以在路过某一个地方的时侯,给她发一条消息,问她在哪里,告诉她我刚路过了你的世界。这样,让她觉得没有那么孤单。
      潇潇说没有想去北上广拼搏的野心,怕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自己在陌生的城市里走丢,也害怕在一座城市里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害怕突然想吃一顿火锅却约不到一个人。大学在西安待了四年,潇潇慢慢学会了坐公交,坐地铁,逛过了西安大大小小的街道,这里有许许多多的回忆,一个人走过某一座天桥,路过每一个商场,甚至无意在街上连山某一家的WIFI,都让潇潇觉得跟这个城市有回忆。

      最害怕放假也害怕热闹,因为不知道可以去哪里

      从小学六年级开始,爸妈带着弟弟去外面打工,除了过年团聚,其他时侯都只剩潇潇一个人。初中的时候我一个人周末回家,就住在一个黄土做墙,青石板做房顶的家,潇潇就出生在那里,也在那里长大。那是秦岭巴山深处的一个村庄叫垫子沟
      潇潇1995年出生,是猪年,出生的时候麦子刚好快要成熟。潇潇妈说这个季节出生的猪是能吃饱的,有福气的猪。可潇潇觉得自己的出现,并没有带来多少福气。
      在农村在潇潇家,她的出生并没有给家里带来多少欢喜,潇潇曾经无数次听妈妈抱怨说,我爸在煤矿打工,听说潇潇出生了回来,先去了奶奶家,听说只是一个女娃就没有回来看。我妈坐月子的时侯,我外婆来伺候月子,被潇潇奶的冷言冷语气走了,听说老太太说接生过孩子,是非常龌龊的事情,是不能进厨房的,会给主家带来厄运。听了这样一番话,我外婆立即回去了,她告诉潇潇妈,自己选的路自己走。月子期间,妈需要照顾我,洗尿布,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留下了很多月子病。
      后来潇潇弟出生的时候,潇潇说看见爷爷那一天都很开心,红光满面。那是2004年腊月,潇潇爸带着潇潇去隔壁村买鸡蛋,我记得当时土鸡蛋一块钱一个。潇潇爸每天都在厨房守着炖黄豆猪蹄汤孕妇喝了下奶。潇潇就蹲在那洗尿布,我觉得上面黄灿灿的屎很恶心,大木盆里全是尿布,潇潇说看到黄色觉得后来就十分恶心,现在想起来,还是恶心。潇潇说永远记得那天,腊月木盆里的水是冰的。
      但是,重男轻女在潇潇家其实还好,但是在她爸妈那一辈才严重,潇潇曾听她姑说,以前开扫盲班,强制要求去上扫盲课,不去上就会罚款,可是她奶宁愿交罚款,也不让姑姑去上扫盲课。因为我姑去上课了,家里的饭就没人做了,猪没人喂了,猪草也没有人去打了。后来,我听到张桂梅老师说的一句话,一个女孩子上学,思想发生了转变,是可以拯救三代人的。
      后来,潇潇成了留守儿童,爸妈不在身边。她也没有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可是大家都觉得潇潇很懂事。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潇潇不敢在漆黑的夜里睡觉,也不敢走台阶,甚至不敢走移动的电梯扶梯,看到蚯蚓会吓得浑身都是冷汗,一个人看到蚯蚓会吓到哭。
      潇潇说小时候住在山里,经常会有90度的山体上插着几块石板,组合成所谓的台阶,后面是一块祖坟,我想去小伙伴家里去,需要从这个台阶走下去,可是经常眼里含着泪,坐在石头上往下挪,可能那个时候就知道权衡利弊,觉得还是内心的孤独更令人觉得恐惧吧。

      (4)落后的偏远地区是从要致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开始的

      记得我小的时候,“要致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的横幅刷在村里的墙上,路边的石壁山。村里修路那一年,村里男壮力是要需要去修路的,就在崇山峻岭里挖那种盘山公路,那种路最开始会黄土的,一下雨路上就会有一大泥潭的蚯蚓,密密麻麻的就像电视剧里的妲己的蛇窟,潇潇非常怕蚯蚓,那简直就是童年阴影。后来,这些公路就被水泥硬化了,再也没看见那可怕的蚯蚓。不过现在看这些路,也能记得很多人的短视。修路不可避免会征用一部分耕地,可是20年前,那个时候家家户户还需要在地里刨食。地就是大家生存的根本,所以很多公路都修的很陡,现在有时候开车回去,看到那近乎60度的长坡开起来还是挺害怕的,害怕车在中途熄火,后遛。
      不过上初中的时候,她特别喜欢走这条公路,一周走两回,一次是周天回学校,一次是周五回家。周五开心是放假了,可以玩两天了,周天开心是又可以去学校了,作为一个留守儿童,她的厨艺确实不敢恭维,甚至不如初中学校一块钱一坨的米饭配老干妈好吃。而且在学校还有很多一块钱五毛钱的零食,便宜又美味。而且最喜欢秋天走这条路,秋天满山都是黄色的野菊花,同时也会夹杂一些白色的,紫色的野菊花。天空很蓝,挂着很多形状不一样的云朵,让人觉得天很高,也很干净,或许干净的不只有天空,还有十四岁年轻的我们。
      每次周一的晨会,校长都在前面讲话说,一定要好好学习,走出这个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要一辈子都困在这个穷山沟沟里。让我们女孩子看一下自己的妈妈,如果不好好读书,以后我们就会跟我的妈妈一样过一辈子。潇潇突然想到自己的母亲,她只有小学文化,很多字都不认识,这还多亏了当时我外公愿意让家里的女娃上学。村里更多的人,是不认识字的,一辈子顶多就会写自己的名字,会从一数到十。她们每天就是送娃上学,打猪草喂猪,喂鸡,捡鸡蛋,去山上砍柴,种地。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可是,潇潇妈总说,她们以前不好好读书还能回家放牛放羊种地,我们现在一大早就戴个眼镜,以后种地都有可能让锄头挖到脚,这无不让我想到百无一用是书生。可是,在年幼的潇潇眼里书生是十分有用的是唯一能逃出大山的途径。村里第一个考取大学的是我大山哥,他比我大十岁,考上的是深圳大学,是2007年考上的大学,潇潇记得那时候村里的鞭炮声噼噼啪啪,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喜悦,这就是后来十几年她爸妈一直挂在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就跟潇潇讲,大山哥学习有多么刻苦,学习条件有多么艰苦,能考上大学是多么出息的事情。
      伴随着大山哥考上大学走出山沟沟,更多的是潇潇的堂哥堂姐们,大多上完初中就辍学了,有的是因为学习成绩不好,有的则是家庭条件不好负担不起,陆陆续续的终止了学业,踏上了打工的旅程,这些人后来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见一面,后来这些哥姐陆续结婚了,工作在外地了,就没见过了,他们应该是走出大山了。但也有很多人没走出那困住她们的大山。只不过大山里的人越来越少了。从前过年的热闹喧嚣不在,再也看不到除夕夜那满天绚烂的烟花了。
      与此同时,潇潇心里想逃出这座大山的欲望越来越来越强烈,不过她也想向大山哥一样堂堂正正的考上大学,离开这座贫瘠的大山,我不想再过推开门一看四面都是山的生活。我也不想以后就嫁在这里,洗衣服要下河洗,家里的洗衣机不能用,空调外机一响左邻右舍就会说这家的媳妇不懂持家,带着孩子去广场去遛弯买两个雪糕就有人说这女的花钱大手大脚,随便穿一条短裤,化着妆就被人质疑可能从事了不正当行业的地方。

      在这个熙熙攘攘的城市里我们都过着普通的生活
      我曾经看过一个文案,如果可以不婚,要在市中心买一个一居室,养上一只猫和一只狗,阳台种满花,心里洒满阳光。可是这是一种理想状态,事实上,我住在很偏远的郊区,租了一个北户,阳台没有种满花,种的绿萝也因为没有及时浇水而逐渐枯萎,最后又多了一个闲置的花盆。我花500块钱从搬走的租客那里买了一个二手的猫,并且她也会是最稳定的邻居,陪伴每一个关灯后害怕的睡不着的深夜。
      在一个二线的城市里,拿着4000不到的工资,每天六点起床,对着有点脏的镜子,开始涂水乳防晒粉底液,化两条永远不对称的眉毛,戴上口罩,跑到路口,开始计算红灯32秒的时间跟公交车赛跑,确保自己能飞奔过去,坐上公交车,然后跑到地铁,一路从扶梯跑下去顺便扫出健康码,然后急急忙忙赶到公司,匆匆打卡,做昨天剩下的工作,还有今天的任务。日复一日像复制昨天,粘贴到今天。
      开始迷茫这是否是想过的生活,是否愿意就这麽平平无奇的过完这一生。父母让潇潇考老家的公务员,我不愿意我觉得考公务员可以,可是潇潇想留在西安,她觉得我可能跟什么人又过约定,就留在这座长安城,就像开始说的那样,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
      看着身边的人考家乡的公务员都陆续考上了,他们劝潇潇为什么要死扛着留在西安,可或许是故乡纵然有千般安稳,可是潇潇喜欢的X却不在她的故乡,她可能怕往后终其一生,再也遇不到他,也害怕在以后的生活里再也收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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