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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09年4月24日 周五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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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们三个人具体是何时成为好朋友的,我又忘记了。
是啊,我忘记太多了,如果现在不记下来,我怕多年后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小学时代的我成绩优异,是学校里万众瞩目的焦点。
每周一的升旗仪式上总是能听到她的声音,那时的我就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但考上市重点却让我明白一个道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故事要从我升初二那年说起。
升初二的我开始意识到初二已经不是学校里最小的年级了,往下还有初一的新生,不能再那么散漫了。
那天的体育课依旧无聊,年轻的体育老师要求学生做几个稍息、立正的动作之后就解散了,宣布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老师还要要求全班做一个拍手的动作,嘴上还要做作的说一句,“解散!”,到了今天周琳仍不知道那个拍手动作的意义在哪儿。
其实,对我来说就那样,不论体育老师是否给予自由,我都是一个人。
说起来我不算是一个腼腆的女生,此时的我更多的是自卑。
在这里,我没有优越的家世、优异的成绩、姣好的外貌。
相处了一年之后班上有些同学还是不知道我的名字,即使感冒请假一个星期也只有同桌发现。
我和一个同样在班里不起眼的女同学选择一个角落坐下来,木水中学的操场非常大,围墙下面筑有二十公分高的水泥墩,随便选择一处坐下,整个操场180度无死角。
我很羡慕不远处几个在谈论某个韩国明星的女生,有着高于同龄人的身高,清丽的容貌,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的事,站在聚光下优雅的拉小提琴、弹钢琴,更让我羡慕的是她们有许多朋友,一起谈笑宴宴。
终于下课了,是广播体操时间。
对于上体育课或者广播体操这种群体活动,我从不感冒甚至是排斥。
因为这意味着她我的孤寂与落寞将被迫暴露在人前。
在班上我的朋友很少,平时做早操、升国旗、上体育课可以一起走的人有时也会离我而去。
那时的我并不了解,我以为的在课堂上站起来回答问题答不上来时很丢脸、怕因为孤单被人嘲笑,其实全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若干年、一年、一个月、一周、甚至一天之后,那些看客可能都不会记得我做过什么了,其实人对于不在乎的人和事物都是健忘的。
我和宁于珊手勾着手一起往班级指定的站位走去,一路上打打闹闹互相损对方。
年少时应该都是这样的吧,我们彼时都认定对方是一辈子的朋友,在彼此最最落寞的时候出现,拯救了对方,然后互递小纸条分享心情和小秘密,写下“希望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只是,即便是我身边有宁于珊她仍是觉得孤单。
宁于珊很善良,她对所有人都很好,这种雨露均沾的好让我觉得自己对于宁于珊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谁说朋友之间就没有占有欲?
来而不往非礼也,那些人也对宁于珊很好,于是宁于珊平时除了跟周琳在一起之外,偶尔还会撇下她跟班上其他几个要好的女生一起玩闹。
“全国中学生第八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第一节,伸展运动——”
我状似无意的做着广播体操,她很想认真、标准的完成这些动作,但是放眼望去周围几乎没几个人是认真在做的,如果自己动作标准的完成动作反而会显得另类,索性就随波逐流了。
今天的宁于珊又跟班上的其他女生站在一队了,我不好打扰,笑着跟她们打着招呼:“我先走了”。
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信点、骄傲点,抬头挺胸,不要让人感觉到她的落寞与忧伤。
整个木水中学有六千多人,分成两拨从四个不到五米宽的门鱼贯而出,我骄傲地加入其中,只要融入人群就没有人知道我其实是一个人了。
有这样一句话:中学时代的我们因为尿点相同而成为好友,大学了因为饭点相同而成为好友。
在大学有很多人跟我琳的饭点相同她却再也没有找到当初尿点相同的人。
课间操时间段是最多人去洗手间的,长长的队伍排到门外,以至于每每见到帅气的同学学长都会状作无意的跟身前身后的好友侃几句,眼神却在偷瞄某个班草校草,小心思很明显。
我自然也是不例外,不过此时她的好友宁于珊不在这里,没人做挡箭牌。
我不是个文静之人,前后左右的眼神四处乱瞟,当前面那个女生转过头来时她微笑示意算是打招呼了。
随后那个女生就转过头去跟她前面的那个女生又聊了起来,不过对方声音很小,是个温柔的女生。
我知道她,名字很好听很适合她,叫柳意浔。
柳意浔在班上也是个很容易被忽略的人,然而接触过她的人又会被她的性格所吸引。
她的成绩要比我好很多,我是自卑、是逃避。而她是坦然、是娴静,像一束光,让人向往忍不住想靠近。
待我解决完人有三急出来洗手时发现柳意浔已经在等她的同伴了,俩人微笑点头算做打招呼了。
忽然,柳意浔清丽的声音响起。
“周凡,我在这边。”柳意浔提醒周凡以便她不用四处乱找。
嗯,这才是她的声音。
听到柳意浔的声音,周凡抖了抖手上的水珠小跑过去。
不同于柳意浔,周凡是个很活泼的女生,成绩倒数却凭借鬼马活泼和班里的同学相处融洽,班上大部分人都跟她侃过,当然除了我。
“哈喽——”
周凡轻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过身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凡,不确定对方是否是在叫她。
周凡甩着俏丽的马尾走到周琳面前,确切的说是走到柳意浔身边,勾着她的手,和周琳开始了再正常不过的对话。
“你是周琳吧,我记得。”
“嗯,我是周琳。”
在跟班上同学相处的一年多的时光里,很少有人会主动喊周琳的名字,以往很多次都是她主动上前跟人介绍自己。“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周琳。”这样类似的对话。
所以有人主动跟我介绍自己我的内心其实是在放烟花了。
“我叫柳意浔”,柳意浔随后道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周凡,咱俩一个姓。”周凡的笑和洒脱深深感染周琳,此后的多年里周琳一直记得的就是周凡的活泼和柳意浔的如沐春风。
出于礼貌,又或者是内心自卑地认为她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我那时并没有说其实早就知道她们两人的名字。
她们主动过来说话,我已经很开心了,只是悲观的想着:我们不可能成为好朋友的。
“我叫周琳,王字旁,双木林。”
那天之后,好像每次去洗手间都能碰到这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