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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金风述见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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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述见茶杯内茶水已尽,又替蓝曦臣续杯:“别想太多,睡到山前必有路。总是有办法的。今天你劳神伤心,早也累了,早些歇息吧。明日,还得打起精神来。”蓝曦臣沉默的看着茶汽氤氲,良久才道:“我着实是是没这个心情。”
金风述叹息一声:“我想,你晚膳也没用多少,正好,我给你露一手。”迎着蓝曦臣诧异的目光,金风述笑道:“你可别说什么君子远庖厨,你自己也下厨的。”
蓝曦臣知道金风述是想担心他的身体,也不想辜负了这番好意。齐整了书,饮茶扣杯,也跟着起身,勉力笑言:“也正好见见你的本事。”金风述见他笑的着实苦涩,心中也跟着难受,不禁上半身越过书案,伸手压下蓝曦臣的嘴角,叹道:“若是不想笑,就不笑。没人说蓝大公子一定要随时都是款款温柔的。没必要去强迫自己。”
蓝曦臣感受着嘴角的那点温热,不知为何有些想哭。世人称颂他款款温柔,他便随时笑着,款款温柔。可有些时候,他的确是不想笑。忘机也曾说过,只是那个时候,他已经无法放下笑容。他那时才惊觉,笑容竟成了另一层冰冷的壳。忘机思念母亲,用冰冷包裹自己。保护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呢?用笑来掩饰自己的无能为力与狼狈。他连忙别开了脸,那点温暖,若惊鸿,一点而逝。蓝曦臣深吸一口气:“抱歉,我失态了。”他不想让阿述认为自己是有意的。
金风述知晓他,道了一句:“无妨。”又笑:“你们云深不知处的厨房在哪里,阿涣,我可找不着。”
蓝曦臣将眼泪逼回去:“涣,这就领路。”
蓝曦臣看着金风述熟练的揉面,起火,下锅,不禁有些心疼。兰陵金氏向来都是挥土如金,怎么让金风述一个嫡系子弟这样熟练的下厨。想必是幼年还是受了不少磋磨。金风述很快捞出面条,将刀削面端上来。汤底清亮,葱段白嫩与青翠相互交织。衬得面片雪白可爱。扑面而来的面香与葱香,让人不禁胃口大开。原本没多少心情的蓝曦臣一时间也觉得有些饿了。
“说打算给你露一手,但不赶巧,没找到其他食材。只能仓促做了一碗面。阿涣,勉强尝尝吧。”其实是他只会做那么几道菜,结果,这里他需要的食材没有。丢脸丢大发了。
听金风述言,蓝曦臣哑然失笑,摇摇头:“阿述,不必如此。你做的很好的。”他端过面,坐在台阶上,吃着面。
分明有几分狼狈,却也心中安宁,甚至是极为温暖。
夕阳西下,洒下金辉灿烂,拂过黛瓦与檐下铃铛,一片怡然自得。天边红霞烂漫,仿佛灼烧在蓝曦臣心头。
他偏头看,便见金风述仰头望着天出神。他不是那身金星雪浪,而是穿着听学时统一的姑苏蓝氏素衣。青簪束发,垂了些青丝在肩后。眉间的那一点朱砂痣红灼,天边的红霞仿佛也比不过那一点鲜艳。金风述感受到蓝曦臣的目光侧头,正正撞进蓝曦臣的目光里,被他眼里夺目的光吸引住了:“阿涣……”
蓝曦臣说不上心间什么滋味,但这种暖意,让他放任这种滋味的生长。他喜欢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到除了家族大任,除了亲人,还有一个坚持着走下去的理由。蓝曦臣弯弯眉眼,笑了:“明日,一起去彩衣镇看看吧。”此时的他虽然没有一向的温柔,却更动人。那笑,是发自内心的,是真挚的。
当夜月照花影,金风述临窗而立,仰头见月至中空,方才合上窗。走到书案前。案上,一枚青雀纹镂空铃铛已成模样,上打金络,下缀流苏,精致奇巧。只差最后一点,炼制人的血肉,便可练成。
炉中火焰滚烫灼人,时间已经到了。
金风述拿过匕首借火焰消过毒,划过手臂。血自刀锋处流下,滴落在铃铛上,匕首划过肉。金风述将铃铛打进火炉中,和着那一块血肉。刀被扔进一边的水盆里,血色登时从水中翻涌而起,染红了一盆水。
铃铛在炉中重铸,火光照亮了金风述惨白的面容。
好在,成功了。
蓝曦臣还不知道昨日自家弟弟被魏无羡调戏到恼羞成怒,带着门生们边走边谈。正欲出发去彩衣镇,忽转道,就碰上了魏无羡和江澄在那里嬉笑打闹,还带着聂怀桑。随后依照自家弟弟心意,让魏无羡他们进入队列。一直走到山门口,还不见金风述。蓝曦臣有些着急了:“魏公子,江公子你们来的时候,看见了金公子没有。”江澄一头雾水,魏无羡这几天一直跟着他们混,马上反应过来是金风述。摇摇头:“我们来的时候都没看见金兄。怎么,金兄也去?”
蓝曦臣道:“是,说好了在山门口汇合,可这个时辰了也不见人。”
蓝忘机见蓝曦臣委实着急,便道:“不妨青鸟一问。”
这一段时间金子昀外出,青鸟也就跟着蓝曦臣,在云深不知处做大王。此时听见蓝忘机的建议,青鸟正要飞去,就听见金风述的声音:“身子有些不利索,故而来迟。风述在此请罪,还请诸位见谅。”青鸟停在了金风述肩头。
在金风述赔罪行礼时,又飞起落在了魏无羡肩头。魏无羡倒是好奇得很,一直逗着它。
蓝曦臣担忧问道:“怎么脸色这样不好。”江澄也道:“确实,脸上气色也不太好。”
“没事,现在还是赶路要紧。”